问题”。

    于是她硬着头皮说:“汪,卢卡斯, 你能听懂吗?”

    黑猫嗅了嗅阿什琳的鼻子,像被空气中的什么东西抽中一般,猛往后一退, 使劲儿甩甩脑袋,双眼紧闭。

    阿什琳凑上前去, 关切地哼哼几声,他才睁开眼, 瞳孔放大好几倍。

    “我的天哪喵。”他喃喃道,“这是——这是怎么回事?感觉就像灵魂出窍了一样。”

    阿什琳感到一阵狂喜,不禁摇晃起尾巴来。显然, 她的卢卡斯回来了。那个有人类智慧与语言能力的卢卡斯。

    一旦她变成小动物,似乎就能激活黑猫卢卡斯灵魂中人类的一些部分。L.K.D的笔记没有提到这一点,大概是因为L.K.D的沟通对象是真正的乌鸦。又或者,卢卡斯只能被作为小狗的阿什琳恢复心智,因为他的诅咒也是阿什琳下的。

    卢卡斯似乎这才注意到她,又吓了一跳,脊背上一条线的黑毛都炸开,像毛茸茸的山脉一般。其他毛倒是毫无变化。

    “嗷!你——你变成小金毛了!”不出一秒他就恢复了冷静,毛压下去,“嗯,这个形态比人类更适合你。多多保持。”

    阿什琳有点想咬他,但考虑到他们正在被所有兽人围观,这多少有点儿不雅观。

    “谢谢,你也是。不过我还是要确认一下——你的思维现在完全恢复正常啦?”

    卢卡斯眯眼。“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之前思维不正常?”

    “你把所有药水都扒到地上了。你——”

    卢卡斯闭目,抬起一只爪子。

    “好了,不用再说了。我能想起来,但那记忆就像不属于我一般。”他哆嗦一下,“真可怕!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是大祭司做的吗?”

    “非吾所为。”阿拉克妮娅的声音响起,“殿下诅咒日益加深,实乃女巫之术与殿下本心交缠所致,与吾无干。”

    蜘蛛女人从角落中爬出,黑影像纱一样从她身上缓缓褪去。她那长长八条腿尖锐地划过木地板,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

    “第一试炼已过,阿什琳·贝利。”

    她激动地扬起一连串腿,简直叫人眼花缭乱。

    忽然,阿什琳不在树洞里了,而是被整个寒爪林的兽人包围。

    比利·玛拉高声呼叫,带头鼓起掌来,其他兽人也跟着拍爪。四不像跺起脚来,鸽子人兴奋地咕咕直叫。那个狐狸兽人则骂骂咧咧地给了比利二十枚铜币。

    “阿什琳!阿什琳!阿什琳!”他们欢呼道,并没有对她的形态表示嘲讽。阿什琳猜想,大祭司的口味可能真的很奇特,他们对试炼者出来时千奇百怪的模样早已习惯。

    阿什琳以狗的方式鞠了躬,卢卡斯高兴地蹭了她一下。就一下。

    “然则,殿下此刻人智复归,全赖女巫身化犬类,魂契相引,暂启心扉。若求殿下神智常驻,非花环不可为。”大祭司道,“花环之力,可缓诅咒,纵使身为猫,亦保心智清明,更可日化半人半猫之形,一时辰为限。然,此非根除之术,盖因花环终是吾之造物,有其极也。”

    阿什琳心底一沉,覆盖在她心上的那层希望像尘土一样被大祭司的话吹散。

    也就是说,如果阿什琳不是狗,卢卡斯依然会失去心智,除非他们获得花环来缓解诅咒。再之后就是集齐四样物品,彻底解除。

    大祭司意味深长地看了阿什琳一眼。顿时,她感觉自己错过了某个重要的提示。

    “我不明白。那这个试炼的意义是什么?而且你怎么知道那本书的事,又有那本书的钥匙?你知道L.K.D.是谁吗?”

    “吾具天眼,观世如观掌纹。”阿拉克妮娅道,“试炼之玄机,虽吾亦难尽窥。其深意汝当自悟。钥为比利·玛拉所遗。至于L.K.D……”

    她摇摇头,目光飘向卢卡斯。

    那么卢卡斯的确知道一些东西,大祭司也是。可他们都选择不告诉她。

    阿什琳向来不喜欢满口谜语的家伙,而满口古文谜语的家伙更是令她的耐心一点点消失,本就不多的好感逐渐降为负数。再说几句这样的话,她就要将阿拉克妮娅与艾丹归为一类人了。

    所有人都在隐瞒所有事,她和这个世界隔着一层纱。萨诺瓦隐瞒她的神血,敷衍她的身世;艾丹隐瞒他的目的,谎称迷恋她;矮人诺瓦对戒指与雪怪遮遮掩掩;瑞伊不告诉她被通缉的真相;大祭司口中全是玄乎的空话;就连一路相伴的卢卡斯,也满身秘密。

    理智告诉她,她应该尊重他人的隐私——是啊,她的确没有问。【沉浸式阅读:以山文学网

    可她又什么时候对任何人撒过谎,隐瞒过任何事?甚至先前对卢卡斯那点尚未确定的心动,她都打算说出口。

    更别提,那是心动吗?如今她更不确定了——她怎么能对一个自己压根不了解的人心动?

    土地微微震起来,几只小蚂蚁从中出逃。她极力保持镇定,让魔法平复下去。

    不是现在。不是在被所有兽人围观的时候。

    “那么下一道试炼是什么呢?”卢卡斯问,“我可不想再失去人智了。”

    “真之试炼。”阿拉克妮娅似乎很兴奋,“勘破迷障,找到真相,便为通过。”

    她的八只眼睛满怀期待地注视着他们,就好像他们此时应该激动大喊:“太好了!我们这就开始试炼!”

    结果只是陷入一片尴尬的沉默。

    狗和猫对视了一下。

    “您是在说动物语,对吧?”卢卡斯确认,“如果您能说得清楚些——比如,告诉我们是什么的真相——我将感激不尽。”

    “寻汝等欲寻之真相,”阿拉克妮娅望着阿什琳,下一句话又转向卢卡斯,接着又回看阿什琳,“言汝等当言之真言。吾所能示,止于此矣。”

    她顿了顿。“汝等维持此态进行试炼,方为上策。真之试炼,此刻启程。时限一天,过时则死。”

    要求可真高。

    ————

    林中飘着雪粒,落在毛上微微冰凉,但比之前的大雪温和不少。

    前往玛拉家的路上,他们获得了不少欢迎——然而这么说也有点儿单薄了,事实上他们俩基本是被兽人们举在空中享受便利的交通。

    不知为何,兽人们对他们通过试炼都激动不已,而阿什琳敢打赌真正看清智之试炼详细内容的兽人没几个,大部分人只是在跟风。

    好不容易,他们才挣扎着跳下兽人们粗壮的手或爪子,来到一条清净些的小径上。

    阿什琳瞅了瞅猫。他自顾自地走着路,十分小心地避开路上所有雪水与泥巴,时不时发出嫌弃的声音。毕竟之前他都是在阿什琳肩上或者怀抱中“赶路”的,就算经历这么多,洁癖也没有得到改善。

    哼,他倒是悠闲。一股无名火蹿进她心头。

    在他失去心智、把一切搞得一团糟的时候,是她绞尽脑汁通过了试炼;在他可能永远变成一只傻猫的时候,是她不顾一切变成了狗才把他拉回来。而他呢?从始至终,都藏着掖着,明明知道些什么,却表现得像个看戏的观众。

    她想起大祭司的话。寻找你想寻找的真相,说出你应当说出的真相。

    她想知道什么,答案再清楚不过:比利失忆的真相,毒草,L.K.D的笔记,以及卢卡斯的隐瞒。是他偷了L.K.D的笔记,也是他指出比利服用毒草。

    此时,这只黑猫却依然装作不知道,阿什琳气呼呼地想。出于某种她也不清楚的原因,她就是不想开口问——她倒要看看,卢卡斯会到什么地步才将真相告诉她。

    如果他一直神秘兮兮,把她当做可以随时蒙骗的傻瓜,那么他就不配当她的暗——呃,朋友。

    她拿定主意,无论卢卡斯接下来说什么,她都要非常非常冷淡地回应。

    寒爪林的清净永远是相对的。没走几步,一阵激烈的争吵从岔路口传来。

    “你这只不长眼睛的老鸟!没看到马歇尔大人要过路么?”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那是一个长着兔耳朵、红色眼睛的格里塔兽人,戴一只单边金丝眼镜,穿着昂贵的皮袄。他身旁则是个高大的鹿角格里塔,胸膛四四方方,下颌角宽得像塞满石头,同样衣着华丽。而他们中间是一个鸟头诺瑞拉,长长的喙上架着已经破裂的眼镜。

    那兔人推搡着鸟人,鹿人则双臂抱胸,得意地看着。

    “对、对不起,我这就挪开……”鸟人抱着一盒首饰品,可能刚从某个市集回来。

    “慢死了!”鹿人怒吼,“你这堆破烂撞坏了我的腿不说,现在还耽误我宝贵的时间!”

    阿什琳顿时怒火中烧。她刚要冲上前去,却被卢卡斯推倒在路边的泥地中。他们俩滚在一块儿,满身泥泞,差点翻到坡下的沟里。

    “真明智。”卢卡斯用熟悉的、讨人(狗)厌的语调说,“试炼只有一天时间,别去插手与你无关的事。我知道诺瑞拉这样的待遇是不公平的,但兽人的观念根深蒂固,你上去犬吠无济于事。”

    他整只猫扑在她身上,冷静地看着她。

    阿什琳咬紧牙关。“我懂了。就像你作为一个王子,也改变不了对平民与巫师的偏见,对不对?”

    卢卡斯惊讶地退了回去。“当然不是。我只是在说——”

    阿什琳踹了他一脚,奔向那三个兽人,狂叫几声。兽人们对一只突然过去冲他们大吼大叫的小狗显然感到很震惊,但更多是可笑。

    鹿人和兔人不屑地笑了几声,直到阿什琳一口咬上鹿人的腿——那条腿本来就被首饰品的箱子撞伤。

    鹿人哀嚎起来,而兔人一溜烟儿地跑没了影儿。

    “滚开!”阿什琳说,不过她知道他听不懂。

    鹿人抱着腿,低声骂了几句,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谢、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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