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代表的一切。

    一种陌生的滞涩感缓缓蔓延开来,不是怒意,而是某种更深沉、更难以名状的东西,无声地沉淀在他心口。

    书房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余下林薇压抑不住的、细微却持续不断的啜泣声。

    她哭得浑身脱力,几乎站立不住,全凭赵珩那只依旧箍在她腰间的手臂支撑着,才没有软倒下去。

    眼泪源源不断地涌出,很快便浸湿了他胸前华贵的衣料,留下一片深色的、带着湿意的凉痕。

    赵珩僵立着,方方才她那番决绝的哭诉和指控仍在耳畔回响,搅得他心绪纷乱如麻,一种微妙的挫败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滞涩感萦绕心头,让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因为距离极近,方才争吵时未曾留意的一些细节,此刻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她哭得身子一抽一抽,柔软的身躯不可避免地紧贴着他。隔着几层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曲线和温度。

    尤其……尤其她的前胸,因为身高的差距和哭泣的起伏,正好抵在他胸腹下方一点的位置……

    一种陌生的、燥热的悸动毫无预兆地陡然窜起,来得迅猛而直接,让赵珩的呼吸瞬间一窒,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他几乎是立刻就想将林薇推开,手臂却像有自己的意识般,反而箍得更紧了些。

    这突如其来的身体反应让他更加烦躁恼怒。

    他试图将这这归咎于林薇的“故作姿态”——哭得这般可怜,身子却贴得这样近,是不是成心……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他知道不是。她方才那番决绝的哭喊,那双盈满泪水、写满真实抗拒的眸子,做不得假。

    赵珩静立原地,下颌绷紧,胸膛几不可察地起伏,平复着体内那阵突如其来的躁动和依旧翻涌的怒意。

    怀里的林薇还在哭,温热的眼泪透过衣料熨烫着他的皮肤,那细微的、无助的颤抖也清晰地传递过来,竟让他心头那阵无名火愈发无处着落。

    他既恼她的不识抬举,更厌自己竟因这直言“不喜欢”的违逆之举而心绪翻涌。

    良久,他才极其艰难地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刻意压平的语调,却仍透出一丝生硬的意味:

    “罢了。”

    赵珩松开钳制她下颌的手,但揽在她腰间的臂膀仍未全然撤离,仿佛残留着未尽的掌控欲。

    “哭成这般模样,倒像是本王如何苛待了你。”

    他侧过脸不去看她哭得狼狈的模样,语气硬邦邦的,“本王……没有逼你。”

    沉默片刻,他喉结微动,似是将什么情绪咽了回去,声音更冷硬几分,如同最终裁定,又像为自己这突如其来的让步寻一个体面的借口:

    “你若实在不愿……便作罢。”

    这二字于赵珩而言实属陌生。

    他生平所求,何曾需要如此迂回勉强?依他往日性情,早该将这不知好歹的女子遣得远远的。

    可此刻,他怒意未消,却并无厌弃,反而那股想要将她留在身边、令她心甘情愿属於自己的念头,因她这番决绝抗拒而愈发清晰。

    林薇的哭声渐渐止住了,只剩断续的抽噎。她抬起泪眼,茫然又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紧绷的侧脸。他…他说算了?是真的吗?还是另一个陷阱?

    赵珩未回头,只冷声道:“摹图之事,不得延误。王府不养闲人。”

    语毕,他终是撤开手臂,像骤然醒觉般后退一步,陡然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出去。”他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清冷,甚至更添了几分疏离,“把眼泪擦干净,像什么样子。”

    林薇愣在原地,手脚依旧冰凉,心脏却因为他那句“作罢”而重新开始剧烈地跳动,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和恍惚。

    她不敢再多留一刻,慌忙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是…薇告退……”

    林薇几乎是踉跄着逃出书房,直至夜风拂面,才稍稍清醒。

    他…竟真的就此罢手?

    就因为她说“不喜欢”?

    林薇心绪纷乱,完全无法理解赵珩那瞬息万变的心思。

    但无论如何,眼前这场危机,似是暂时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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