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收紧,杯壁温润的触感似乎也带上了一丝凉意。

    妹妹天真烂漫的话语,像一根细针,不经意间刺入某个他未曾仔细触碰的角落。

    几乎能想见那人此刻的模样——定然是脸色煞白,眼圈泛红,咬着唇强忍泪意,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却又不敢言说的可怜相。

    唯有那双总是试图躲闪的眸子里,会泄露出一丝…对他,或者说对他所代表的权势的抗拒。

    心口像是被什么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泛起一种陌生的滞涩感。

    赵珩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将那点异样压了下去,语气却比方才更淡了几分,听不出丝毫情绪:“不是。”

    “啊?”永嘉没反应过来。

    “她并非本王的身边人。”赵珩重复了一遍,声音冷清平稳,不带丝毫情绪,却自有一股斩钉截铁的断然,“不过是个普通丫鬟罢了。你日后见了,不必多做理会,更不可再胡言乱语。”

    “哦……”永嘉公主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虽然心里还是觉得那丫鬟好看得不像个“普通”下人,而且普通丫鬟哪能得皇兄赏琴?

    但见兄长神色疏淡,明显不欲多谈此事,她便也很识趣地不再追问,很快又被水榭外一尾新放入的、色彩斑斓的罕见锦鲤吸引了全部注意力,欢欢喜喜地跑过去观看了。

    水榭内安静下来,只余下风吹竹帘的细微声响和远处隐约的蝉鸣。

    赵珩的目光落在窗外被阳光照得粼粼闪烁的湖面上,心思却早已飘远。

    普通丫鬟?

    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嘲意,快得几乎无从捕捉。

    若真是寻常婢子,何须他屡屡破例,又怎会在此刻,因幼妹一句无心之言便无端揣度起对方那点细微的情绪?

    思绪不受控地掠过某些画面——她伏案摹图时低垂的、露出一段纤细脆弱的脖颈;修复古籍时专注沉静的侧影;妙笔点缀画作时灵巧沉稳的手腕;更想起她泪眼朦胧决绝道“不喜”的模样,以及独自抱着琴时,那与这繁华府邸格格不入的孤清背影。

    不是身边人。

    那他究竟,想将她置于何地?

    这念头浮起,连他自己也未曾深思明辨。只是潜意识里,便不愿将她与那些暖床叠被、殷勤侍奉的“身边人”视作一类。

    而她那般惊怯又执拗的抗拒,此刻听闻妹妹话语后显而易见的委屈……是不是正因她自己也清楚地知晓,并且倔强地、不甘地,抗拒着成为那样的存在?

    赵珩修长的指节无意识地在光润的紫檀木桌面上轻轻一叩,发出极轻的声响。眸光微沉,映着窗外流转的夏日流光,却愈发显得幽深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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