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什么都不懂,加入我们,你想知道什么,我们都……”

    柳画青的话语被一声巨响打断,她反应极快躲开,身旁的位置激起一片陈旧的土,一个人影砸到地上,铁皮屋顶破了个大洞,那尘土钻入柳画青鼻子里,她被激的连连咳嗽,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蛋上咳得更加苍白,一双柳叶眉有几分不悦,被砸的地方有一个人影,那双玫红美甲一看就知道是谁的。《都市热血必读:沉默小说

    姚清风不由得抬头看向铁皮屋顶的洞,只见透过洞里的夜晚的天空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星星月亮点缀,而只有一道又一道红绳纵横交错,编制成一张无序而又有规则的“蜘蛛网”,从缝隙里看去是一双带着浅红的瑞凤眼,她大半个身体隐没在黑暗里,只有戴着青铜面具的面庞显露出来,那女人俯视着洞口里的情况,无波无澜。

    “在那边愣什么……”一声极度虚弱的女声传来。

    是谢疏灵。

    姚清风舌头顶着上颚,斜着眼睛看向谢疏灵,杏眼里充斥着不屑,嘴角再一次上扬,“还特战组组长呢,啧啧啧……被个躲在黑暗里的胆小鬼打成这样。”

    谢疏灵几乎是挣扎着从坍塌的桌椅废墟里爬出,然而她一支起身子,后背上延迟的疼痛猛然传到天灵盖,霎时间冒出阵阵冷汗,她裸露的皮肤上鲜红的血痕遍布,她甚至能听到自己骨头细微的咔嚓声。

    “呃……”她试着动动,胸腔处顿时如同被钻头钻了一般,她不由得闷哼几声,汗珠子啪啪啪往下掉,和血液混在一起。

    “呵……姚朗月,你倒是比白天活泼不少啊?”

    谢疏灵不瞎,她适应疼痛后强撑着站起身,一头墨蓝长发因为汗水紧紧贴在头皮上。

    有点意思啊,她高大的身躯挡在柳画青和姚朗月之间,手背抹了把嘴角的血,后背被砸出的伤口她也不甚在乎。

    她回忆起白天的姚朗月,是一条见人就避的野狗;但现在,她身后传来姚清风的轻笑,谢疏灵低下眼眸,大脑飞速运转。【推荐指数★★★★★:林静阅读

    如同一条疯狗。

    就像,屋内三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就像换了一个人。

    人格分裂?但不足以引起红姐注意和救教注意,一定有什么其它所在。

    率先打破沉默的还是柳画青。

    “疏灵姐姐,看来善鲸姐姐不太高兴,你受这么重的伤,需要帮忙吗?”

    “不必了。”谢疏灵冷声道。

    裴红蕊自然不会告诉自己真相,而救教更不可能。

    谢疏灵想想就觉得心里一阵烦躁。

    “啪!”霎时间窗外灯光四起,整齐划一的汽车轰鸣齐刷刷停下这屋子外,车灯直直打入内部,屋子外围被红绳蜘蛛网包裹,与停在外面的四五辆白色货车形成鲜明对比,半透明或黑红的绳在车灯照耀下折射出一种近乎于玉石的光。

    同样的,灯光大开也照出赤足站在那“蜘蛛网”上的善鲸的身影,她扶了扶脸上的青铜面具,依旧没什么表现。

    “谢组长!我们来晚了!”货车上穿着橙红工装的女人男人下车,为首的是一个扎着麻花辫穿着牛仔裤和校服,还有一个大红背包的女孩。

    “……呵……”柳画青捏着红裙,柳叶眉皱得更厉害了些,虽然她早就料到这结果。

    “姐姐……”话音刚落,从铁皮屋顶的洞里一大片的红绳如瀑布一般散落下来,随着风轻轻摇动着垂落在柳画青周身,风再一次摇晃红绳时柳画青已经消失。

    “啊……”谢疏灵支撑不住,失血过多的脸显得苍白,身上的肌肉也少了不少威慑力。

    “疏灵姐!”红色大背包的女孩着急忙慌冲过来,和谢疏灵高大的身躯比对起来她有些矮小,但她仍旧尽力扶住谢疏灵,手摸到她后背鲜血时眼眶一红,直到将谢疏灵抬上担架,终于是吐了口气,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

    “噗。”姚清风早已走出去,懒洋洋靠在货车车厢上,斜着眼睛看女孩一系列的动作。

    姚清风,换回来,把身体换回来,是远在住处的姚朗月。

    “才不。”姚清风笑嘻嘻回应着,没注意的自言自语引得几个橙红装工人侧目,她立刻若无其事的双手插兜靠在车厢上吹着口哨仰望星空。

    姚清风!姚朗月几乎要头疼致死,姚清风,马上天亮,更何况我有……

    ……更何况柳画青说的很对,姚朗月不指望姚清风能明白,她在卧室里双手搅动着手指,一点点把指甲抠干净,那双杏眼有些无神,脑海中不断回想起柳画青的话语。

    我们什么都不懂,那个柳画青说得很对,姚朗月可悲的意识到这个事实时她正死死咬着自己手腕,手上之前的伤口被她用卫生纸草草包扎了一下,她睁着眼睛看向没有自己镜像的镜子——那本该是姚清风的位置。

    她这些天在做什么……

    为了换房租送外卖,为了活命让无法控制的姚清风出来,被什么管理局招安,怕死让姚清风去见救教……她做什么了吗?事实上她几乎什么也没做。

    她以为姚清风不会被人发现,直到柳画青那句双生灵体;她以为还能瞒住自己修者的身份,直到谢疏灵将她带回。

    ……干脆什么都不做。

    反正没损失不是吗?她不用担心房租有了稳定的工作,姚清风……被发现对她来说又怎么样?送进精神病院吗?

    什么都不做最好……只是等着就好……

    真的要什么都不做吗?她心里突然冒出这样一个疑问。

    等什么?姚朗月在心里打了一个问号。手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她浑然不觉,啃着自己手腕,口齿间蔓延着血腥味也不停下,疼痛让她的脑子像被水冲刷过一般清醒,血珠不断滴落,因为失血她脸色也逐渐苍白,但思维却越来越清晰。

    等着什么,能等什么。

    够了姚朗月,都够了,她烦闷的将手指插进头皮撕扯发丝。

    有什么大不了,谢疏灵,柳画青,善鲸,裴红蕊,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比她多知道一些。

    那么,她能知道什么?

    第一,救教,柳画青所说的双生灵体。

    第二,救教善鲸对谢疏灵说的那句“裴红蕊什么都没告诉你”,极大概率侧面印证,谢疏灵对于自己也是一知半解,对方也只是按规矩办事,但这不代表谢疏灵自身不好奇了。

    第三,那个男人,柳画青所言,那人不属于救教,是被管理局通缉,身份成谜。

    第四,那个叫善鲸的女人,手段是独创的,有阴阳眼,难以对付。

    以及最重要的一点,姚清风绝不能再轻易露面,这样愚蠢的错误不能再犯。

    姚朗月梳理清晰思路后,起身蹲在镜子面前,伸手敲击,刚刚被自己咬出的伤口的血随着动作飞溅在镜面上。

    “回来姚清风,换回来,我们换回来。”一下有一下,敲击着镜子她却得不到回应。

    姚清风?!

    “才不。”此刻的姚清风懒洋洋靠在货车车厢上,看着那个红色大背包女孩忙来忙去只觉得有几分好笑,瞧那女孩紧张兮兮的样,跟谢疏灵死了似的。

    姚朗月听到这句话,并不是特别意外,或许有一瞬间的错愕,但那是姚清风。

    做事随心所欲的姚清风。

    但她并非没有其余办法不是吗?姚朗月停止敲击镜子,一方面她手上的伤口失血过多没劲了,另一方面,她想到了别的主意。

    “姚清风。”姚朗月挣扎着拿起一片玻璃碎片,将尖锐的一端对准自己脖子,另一只右手摸了摸,毫不犹豫插进去。

    姚清风别忘了,我们是一体的,这具身体死了,我活不了,你也活不了。她笃定姚清风一定会为了活命换回,毕竟只有她有修者的能力,能快速修复破损的部位。大概这就是开挂的好处吧。

    “姚朗月!”那头低声的暗骂声传入脑海。

    姚朗月就明白,姚清风愿意回来了,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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