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帝怒极反笑,

    “既然你如此不知好歹,那就在外面给朕跪着!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再来跟朕说话!”

    于是,喜筠淮便从午后一直跪到了夜幕降临。初夏的夜晚,凉意渐生,石板的冰冷透过衣物渗入膝盖,但他依旧脊背挺直,如同永不弯曲的青松。

    几个时辰过去,皇帝处理完政务,走到殿外,看着依旧跪得笔直的喜筠淮,心中又是恼怒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他屏退左右,走到喜筠淮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帝王独有的冷酷与威胁:

    “喜筠淮,朕知道你与风儿……过往甚密。”

    皇帝的目光锐利如刀,

    “朕今日把话放在这里,这婚,你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

    他俯下身,几乎是贴着喜筠淮的耳朵,一字一句,如同毒蛇吐信:

    “你若执意抗旨,朕不仅可以立刻废了风儿的太子之位,还可以给他安上一个‘蛊惑权臣、图谋不轨’的罪名,将他打入诏狱!你应该知道诏狱是什么地方……朕会让人‘好好照顾’他,让他日日夜夜承受炼狱之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他死在你的面前!”

    喜筠淮浑身剧震,猛地抬起头,眼中是无法置信的惊骇与滔天的怒火!他死死盯着皇帝,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几乎要刺出血来!

    皇帝直起身,满意地看着他骤变的脸色,给出了最后的选择:“现在,你自己选。是乖乖接了圣旨,风光迎娶公主,保风儿一世安稳?还是……继续抗旨,等着给风儿收尸?”

    空气仿佛凝固了。喜筠淮跪在冰冷的地上,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透了。一边是聿风的性命与未来,一边是自己刚刚寻回的、视若生命的爱情与承诺。

    这个选择,如同将他放在烈火上炙烤,放在油锅里煎熬!

    良久,在皇帝冰冷而耐心的注视下,喜筠淮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那挺直的脊梁几不可察地弯曲了一丝。他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死寂的灰败与绝望。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以头触地,声音嘶哑干涩,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臣……接旨。”

    “谢……陛下……隆恩。”

    皇帝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识时务者为俊杰。回去准备吧,朕会让钦天监择取最近的吉日。”

    喜筠淮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府邸的。他屏退了所有人,独自坐在黑暗的书房里,如同一座失去灵魂的雕塑。

    他知道,自己接下这道圣旨,便意味着对聿风的背叛。他无法想象聿风知道这个消息后会如何反应。他不能将皇帝用聿风性命威胁自己的真相告诉他,那只会将聿风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最残忍的方式,将聿风推开,让他对自己死心,让他远离这滩浑水,或许……还能保住一条生路。

    当喜聿风得知赐婚消息,难以置信地冲来找他时,看到的便是喜筠淮一副冰冷疏离、仿佛无事发生的模样。

    喜聿风:为什么?!

    喜聿风抓住他的手臂,声音颤抖,眼中满是破碎的星光,

    喜聿风:你答应过我的!我们在爹娘墓前发过誓的!为什么要娶她?!

    喜筠淮用力甩开他的手,背过身去,不让他看到自己脸上痛苦扭曲的表情,声音冷得如同数九寒冰,

    喜筠淮:为什么?喜聿风,你未免太天真了。从前与你亲近,不过是看中你太子身份,便于行事。如今你自身难保,还能给我什么?大公主金枝玉叶,陛下恩宠,能给我的,远比你多得多。

    他顿了顿,仿佛觉得还不够,又添上最恶毒的一句,带着刻意的轻佻与嘲弄,

    喜筠淮:至于那些誓言……不过是逢场作戏,玩弄感情罢了。如今戏已落幕,你也该醒醒了。我从未……真正喜欢过你。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捅进喜聿风的心窝!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干了。他看着喜筠淮决绝冷漠的背影,那双总是盛满笑意与深情的桃花眼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绝望。

    喜聿风:好……好……很好……

    喜聿风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喜聿风:喜筠淮……你够狠……

    他不再多言,转身踉跄着离去,那背影萧索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第二日,朝堂之上,喜聿风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呈上了请辞太子之位的奏表,言称自己德行有亏,体弱多病,不堪储君重任

    皇帝看着跪在殿下的儿子,又瞥了一眼站在群臣前列、面无表情的喜筠淮,心中了然,更是震怒!既是怒喜聿风的“不识大体”,亦是怒喜筠淮的“红颜祸水”(虽然并非红颜)!盛怒之下,他当场准奏,下旨废黜太子喜聿风,将其贬为庶民,即日迁出东宫!

    消息传来,坐在忠勇侯府书房内的喜筠淮,手中的茶杯骤然落地,摔得粉碎。他闭上眼,掩去眼底翻涌的痛苦与心疼。

    聿风……对不起……

    他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已是一片冰冷的平静。他唤来影冽,声音低沉而不容置疑:

    喜筠淮:派人暗中保护他。无论他去了哪里,都要确保他的安全。有任何闪失……提头来见。”

    “是!”

    影冽领命,无声退下。

    富丽堂皇的侯府,即将迎来尊贵的女主人,却仿佛一座巨大的冰窖,囚禁了一颗支离破碎的心。而那个被他亲手推开、贬为庶民的爱人,此刻正不知在哪个角落,独自舔舐着被他亲手划下的、深可见骨的伤痕。

    曾经的蜜糖誓言,终究化作了穿肠毒药。这权谋的棋局,赢来了滔天权势,却输掉了此生挚爱。前路漫漫,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与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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