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聿风:只是,我个人习惯独来独往,恐怕不习惯有人时刻跟随。

    他本能地抗拒这种贴身保护,感觉像是被监视,失去了自由。

    红知夏柔声劝道,

    红知夏:聿风,知道你独立,但眼下情况特殊。就当是让叔叔阿姨安心,好吗?筠淮是个懂事的孩子,不会打扰到你的正常生活。

    喜筠淮也适时开口,语气诚恳,

    喜筠淮:喜先生,您就把我当个跑腿的、开车的就行。您该做什么还做什么,我保证尽量不碍您的眼。要是我哪儿做得不好,您随时训斥!

    话说到这个份上,喜聿风也不好再坚持拒绝,只得微微颔首,

    喜聿风:那……便有劳筠先生了。

    语气依旧疏离。

    喜筠淮:您太客气了,叫我筠淮就成!

    喜筠淮笑容满面,心里却想:这位少爷,防备心还真重。不过,来日方长。

    晚餐果然如红知夏所说,准备了许多喜聿风喜爱的菜式,其中不乏精致的本帮菜和西点,可见用心。

    席间,灰煜弦和红知夏仔细询问了喜聿风在国外的生活,也简单介绍了些国内近况,气氛倒也融洽。喜筠淮作为“保镖”,自然不便与主人同桌,他在偏厅快速用了饭,便回到客厅等候,耳中却清晰地听着餐厅里传来的隐约谈话声,尤其是喜聿风那清冷的嗓音。

    饭后,灰谨年缠着喜聿风玩了一会儿新得到的玩具——一套聿风从国外带回来的积木,便熬不住睡意,被红知夏带回房休息了。灰煜弦也有电话要接,去了书房。

    客厅里只剩下喜聿风和坐在不远处、看似闭目养神的喜筠淮。

    夜色渐深,公馆内一片静谧。

    喜聿风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以及远处租界霓虹隐约闪烁的光芒,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思。这片土地,承载了太多苦难与希望。

    喜筠淮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静静地看着窗边那道清瘦孤寂的背影。月光透过玻璃,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有一种易碎又坚韧的美感。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和心悸再次袭来。

    喜筠淮:喜先生。

    喜筠淮起身,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喜筠淮:时间不早了,您旅途劳顿,我送您回房休息吧?您的房间在二楼东侧,已经收拾好了。

    喜聿风转过身,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喜聿风:有劳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铺着厚实地毯的楼梯。喜筠淮步伐轻快,喜聿风则不慌不慢地。

    到了房间门口,喜筠淮推开房门,侧身让开,

    喜筠淮:您看看还缺什么,随时吩咐。

    喜聿风迈步进去,房间果然如红知夏所说,布置得和他离开前几乎一样,整洁而温馨,带着书卷气。他的行李箱已经被佣人提前送了上来,放在床脚。

    喜聿风:很好,谢谢。

    喜聿风淡淡道。

    喜筠淮:那您早点休息。

    喜筠淮笑着准备带上门,

    喜筠淮:我就在您隔壁,有任何事,随时叫我。

    他指了指旁边的房间。

    喜聿风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隔壁?这保护还真是……滴水不漏。

    就在喜筠淮即将关上门的那一刻,喜聿风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喜聿风:喜……筠淮。

    喜筠淮关门的手停住,有些意外地抬眼,

    喜筠淮:喜先生还有什么吩咐?

    喜聿风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种纯粹的、不带情绪的审视,

    喜聿风:我们以前…见过吗?

    喜筠淮心中猛地一跳,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随即挠了挠头,笑道,

    喜筠淮:没有吧…喜先生您这样的人物,我要是见过,肯定忘不了。可能是我长得比较大众脸?

    喜聿风静静地看着他几秒,那双透过镜片的目光似乎能穿透一切伪装。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地移开视线,

    喜聿风:没什么,随口一问。晚安。

    喜筠淮:晚安,喜先生。

    喜筠淮从外面轻轻带上了房门。

    门关上的瞬间,两人脸上的表情几乎同时发生了变化。

    喜聿风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眉头微蹙。

    那个叫喜筠淮的保镖,总给他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

    阳光热情的表象之下,仿佛隐藏着深不见底的漩涡。尤其是那双眼睛,在偶尔不经意的瞬间,会流露出与年龄和身份极不相符的深沉与锐利。还有那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究竟从何而来?

    而门外的喜筠淮,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脸上那阳光灿烂的笑容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困惑、警惕和一丝难以言喻悸动的复杂神情。他抬手按了按自己依旧有些紊乱心跳的胸口。

    喜筠淮:喜聿风……

    他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明明是第一见面,为什么会有种跨越了漫长时空,终于重逢的悲喜交加。

    这绝不仅仅是“保护目标”那么简单。

    夜色,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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