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相信这个医生表面看起来的温和无害,也不相信那颗糖果背后没有别的企图。

    可是看着看着,视线却不由自主地移到了糖果上。

    之前的研究员严谨死板,为了保证实验数据,从来不允许实验体吃任何零食,因此苏郁烟只在电子屏幕上见到过这种东西。

    “准备好了就过来吧。”

    冰冷的检测仪器贴上oga的皮肤,电流穿过,胸口针扎般刺痛,苏郁烟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你做得很好,再坚持两秒,马上就结束了。”路遇青的动作又轻又快,看着像是真的在尽量减少他的不适,而不是哄骗着拖延时间。

    第一项检查做完,路遇青背对苏郁烟低头记录数据。

    苏郁烟的视线再次落在检查台上,犹豫片刻,趁路遇青不注意,飞快地抓起那颗糖藏进了袖子里。

    “对了,你有名字吗?刚才听有人叫你小七,是因为你的编号是G07?”路遇青打开另外一台检测器。

    苏郁烟侧过脸,冷冷地说:“没有名字。”

    路遇青笑了一下:“我听说之前的医生给你起了名字,叫苏郁,但是你不喜欢?”

    苏郁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低头盯着自己的手,袖子里的糖果被他捏得有些变形。

    “你的眼睛很漂亮,像一种叫做烟晶石的宝石,”路遇青把测试机器放在他脖子上,“以后就叫你苏郁烟,可以吗?”

    苏郁烟面无表情,反问道:“你会给实验室里的小白鼠起名字吗?”

    路遇青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声音清朗,带着几分青年人的洒脱:“臭小子,还挺记仇。”

    那天夜里,苏郁烟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每次检查过后,身体机能被强行修正,都会出现持续一整晚的疼痛。

    冷汗从全身上下不断渗出,他实在睡不着,翻了个身爬起来,从袖子里掏出那颗糖果。

    夜色中,彩色糖纸看起来有些暗淡。

    苏郁烟盯着它看了许久,小心翼翼地拆开。

    陌生的味道在嘴里迅速蔓延,新奇的感受给少年oga带来不小的冲击,让他暂时忘记了身体上的疼痛……

    最后一抹甜味从舌尖消失的时候,浴室门被推开了,气流随之冲进来,朦胧的空气瞬间变得清晰。

    苏郁烟半倚在浴缸里,睁开眼睛,望向站在门口的身影。

    路遇青身上还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褂,声音里压抑不住怒意:“第几天了?”

    苏郁烟往水里沉了沉,湿透的长发披散在身后,轻轻张开嘴唇,声音虚弱:“第四天。”

    微凉的水早已浸透了他身体的每个细胞,周身冰冷却无法缓解他体内不断翻涌的燥热。

    “四天?”路遇青眉头皱起,失去了斯文沉稳,“为什么不早点说,你以为凭自己能扛过去?”

    他指责苏郁烟,更后悔自己如此大意,竟然到今天才发现。

    苏郁烟神情淡漠,自嘲地笑了一声:“黑市被SSA清剿,所有违规药品都被销毁了,告诉你,又能有什么办法?”

    作为提供给S级alpha的oga,一般在第一次发情期后,就会被认为达到“成熟”标志,送离实验室,去到各自该去的地方。

    因此,白鸽实验室多年来从没有针对实验体oga抑制剂的研究,毕竟只需要alpha的安抚和标记就可以解决问题,何必浪费资源和精力在无用的地方。

    路遇青弯腰,按下浴缸旁边的调温器,让水温缓慢升上来。

    “实验室里有一台电磁仪,可以干扰腺体,帮助oga快速度过发情期。虽然过程会有一点痛苦,但是跟你现在这样比起来,更好受一些。”

    “我不去实验室!”浅褐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惊恐,苏郁烟从齿缝间挤出声音,“我就是死,也不会再回去那个地方。”

    路遇青低头凝视着浴缸里那具因痛苦而泛起薄红的身躯,表情渐渐变得严肃冷硬。

    他知道苏郁烟对实验室的抗拒,但这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你以为这样一天天拖下去,就能硬扛过去吗?信息素得不到释放,只会累积得越来越多,越来越痛苦。”

    “一旦到达阈值,引起信息素失控,”路遇青缓缓吐出一口气,“这世界上,就只有严琅一个人能救你了。”

    隐在水下的身体一僵,纤长浓密的睫毛遮住了oga眼底的情绪。

    “真的到了那一天,你打算怎么做?”路遇青逼迫他必须做出选择。

    浴室里陷入死寂,水滴顺着墙面瓷砖缓缓滑落。

    温度升了上来,被冷水麻痹的神经渐渐恢复,苏郁烟身体在水里不受控地微颤,带起一层涟漪。

    许久,他慢慢转过身,趴在浴缸边缘,以一个自下而上看去的眼神望向路遇青。

    灯光朦胧,水雾袅袅,纤白的脖颈和锁骨浮出水面,水珠从发梢滴到皮肤,又顺着肩膀轮廓滚落回到水中。

    “路医生,”苏郁烟的声音脆弱沙哑,“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对吗?”

    平日里冷若冰霜的眼睛,此刻像是燃起一团烈火,烧得路遇青心头灼烫。

    他移开视线,喉结微微滚动,不让自己的动摇泄露半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郁烟从浴缸中站起身,任由水滴簌簌滴落,“路医生,别装傻,你当然知道。”

    Oga发情期的痛苦并非完全没有解决办法,除了实验室的仪器和药物,还有一种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

    虽然无法完成信息素交融,却能缓解身体上的痛苦。

    苏郁烟抬起腿,跨出浴缸,一步一步朝路遇青逼近,“比起被实验室那些冷冰冰的机器折磨,这个办法不是更简单吗?”

    “你疯了,”路遇青后退半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路遇青,”苏郁烟声音缥缈,眼底是近乎疯狂的倔强,“你敢不敢?”

    第55章 他只是不甘心,仅仅当一……

    从浴室过来的时候,路遇青还以为苏郁烟只是在赌气,直到被按着肩膀倒在床上时,他才真的相信,苏郁烟不是在开玩笑。

    漆黑房间里,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急促沉重,空气中没有旖旎暧昧,只弥漫着你死我活的剑拔弩张。

    推搡、反抗、纠缠,如同两只困在笼中的猛兽,彼此试探、撕扯,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苏郁烟,够了!”路遇青咬着牙低吼,“你到底想证明什么?!”

    以他的力气,完全可以一把将瘦弱的oga掀翻在地,可是抬起的手腕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苏郁烟没有回答,只是用更大的力道将路遇青按回床上,倾身而上。

    纽扣崩落和布料开裂的声音在寂静夜色中格外清晰。

    终于,路遇青问出一句:“苏郁烟,你爱我吗?”

    “爱?”苏郁烟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诞的笑话,停下动作,嘴角勾起嘲讽,“我以为你知道的,我一直恨你。”

    “那你为什么要跟自己厌恶的人上床,”路遇青抓着他的手腕,厉声问道,“因为你讨厌这副身体,所以肆意地糟蹋它,作践自己?是不是?”

    苏郁烟低头看着他,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路遇青胸口重重起伏,一点点推开压在身上的oga,“凭什么让我当你伤害自己的帮凶。”

    苏郁烟跌坐在旁边,笑了起来:“这不是路医生你最擅长的事情吗?一边伤害我,还要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每一次检查的衣服都是你亲手脱掉的,喝下的每一颗药都是你塞进我嘴里的,我全身上下每一个针孔、每一处伤痕,不都是你给的吗?”

    苏郁烟要彻底撕开他那张伪善的外皮,“路遇青,你在我面前,就不用再装什么正人君子了,你敢说你对我从来没有过肮脏龌龊的想法?”

    路遇青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怜悯地看着苏郁烟,“无论我做过什么,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要伤害你。”

    安静太久,oga的气息渐渐平缓下来,汗水带走了一部分热量,也让混沌疯狂的意识回归清醒。

    “没意思。”苏郁烟甩开手,裹上被子,“路遇青,你无趣透了。”

    反复的对抗撕扯耗尽了他全部体力,转身倒在床上,很快就疲惫地闭上了眼。

    Oga呼吸轻缓,雪白肩膀半掩在被子底下,发丝凌乱地散在枕边。

    路遇青整好衣服下了床,背靠床沿,垂着头坐在地毯上。

    幸好苏郁烟睡着了,看不到他此刻的狼狈。

    因为他的一时恍惚犹豫,扣子被扯掉了几颗,衬衣揉皱得不成样子,裤子紧绷在腿上,身体同样痛楚难耐。

    他不敢想象,如果刚才意志有一丁点的动摇,自己会不会就放弃抵抗,顺从本能,堕入放纵的深渊。

    路遇青也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可能是察觉到苏郁烟身上报复般的自我毁灭,而他不想被当做这个报复的工具。

    又或许,他只是不甘心,仅仅当一个工具。

    黑沉得仿佛看不到尽头的长夜里,路遇青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苏郁烟时的样子——

    那是他大学生涯里非常普通的一天。

    即将参加军医资格考试的前夕,他和师兄师姐跟着老师去白鸽实验室参观。

    作为军方最隐秘的腺体实验室,从不轻易对外展示,只有极少的几位优秀学生代表才被获准进入。

    其他人在前面听着教授讲解,路遇青不喜欢那些冠冕堂皇的说辞,一个人朝大楼深处走去。

    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角落里一间没有关门的研究室门口。

    隔着门缝,他看到一个皮肤雪白的少年被束缚在实验台上。

    实验台上标着编号【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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