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往下滴。

    火光已经燃烧在庭院。

    枪响了好几声,火烧了房屋。

    它确实打中了自己右臂,但不知道自己左手也可以用枪。

    火势连着后山开始烧,他走出门前给自己洗了个手。

    火警声、人声、吵闹声刺进耳朵。

    浅色衣服上全是污渍和脏血,江猷沉被抬进了担架,看到早就被烧成灰烬的木别墅,后院已经完全塌陷。

    “先生,先生,”护士有些担心地看着他出神的目光,“我们需要您躺下···  ···”

    江猷沉闭上眼。

    在担架里被人送上救护车。

    上车后的颠簸使他,嘴里吐出一口血,他皱起冷硬的眉,闷哼了一声。

    护士才看见他腹部剖开的刀伤和捂住的污血。

    高大的男人只着简易的浅色家居服,站在别墅门口。此刻,江猷沉一只手捂住肚子,一边出神地看着自己的左手。

    火舌席卷前屋,夜晚里他的身形在门前只剩影子,他放下了自己的左手。

    “我的天啊!”见火声跑来的邻居大叫,差点失手把准备报警的手机落在水泥路上。

    邻居把这位一向平心静气,此刻却在出神想事的江先生拉到火烧别墅的对面。

    火光照亮了他的身躯,邻居看清他腹部溢过直截的捅伤后,惊呼着转身朝家人大喊,“叫救护车!”

    邻居替他拨通报警电话,一边问,“天···  ···江先生,究竟发生了什么?!”

    “噢!这就是半岛别墅的治安!”

    后来被惊醒的居民们聚在一起,一位衣着华丽的女人有些气忿。

    “简直是暴徒行径。”

    “怎么了?”

    记者在一旁记下,录音道,“x年x日x点左右,半岛别墅。嫌疑人纵火后,走进屋内偷别墅的收藏品,在后院的妻子赶来后被残暴捅死,丈夫和暴徒周旋到客厅拿枪和报警,腹部被捅中一刀后接通了报警电话。”

    救护车轰鸣炸耳,护士压住了腹部伤口没再溢血。

    “···  ···江先生,血止住了,您可以休息一下。”

    江猷沉意识介于疲劳与清醒之间,但并不想睡,只是点了点头。

    上是木屋顶,下是木地板。

    地上躺一具鲜血淋漓的尸体。他走过,身体遮挡住尸体。

    江猷沉一只手放下沾满鲜血的武士刀,站在拉门的走廊,他单手扣上干净的浅色家居服,黑眼睛望向后院向室内蔓延的火光,一只手抱着什么衣物。

    扣完纽扣后,他步下庭内,蹲下来,转过藏蓝色衣服右肩穿过弹痕的地方。

    以弹痕处为中心,衣物被丢在火势最大的几欲坍塌门檐下。

    医生开始测量他的心跳。

    男人侧过头时,忽然看到自己完好的左手。他轻轻打量着,眯了眯眼,下意识张合活动着自己手掌。

    “你左手也有伤?”医生问。

    男人平淡地摇了摇头。

    男人走入室内,戴上手套,再起拿起武士刀。

    他的双目直视握柄。暴亡一样,猝然向自己的右下腹部捅进去。

    “患者江猷沉,心跳频率正常,腹部出血情况缓解。”

    “砰!”

    拔出的武士刀扯出一系列血渍砸在地上,染满了浅色的服装。

    与此同时男人闷哼了一声,脚步打趔趄,脚跟几欲向后转。

    火声越来越近。

    他在忍耐剧痛间大脑充血,眯了眯眼,一只手抓住柜子边缘,然后继续趔趄地走着某种路线。

    鲜血涌出,淋在木地板。

    “砰!”

    “砰!”

    “患者腹部、右身侧均有撞击擦伤,”护士拉回江猷沉的袖子,“剪刀。”

    “砰。”

    再把身侧撞向墙壁,撞到旁边立柜的装饰古董钟。

    他嘴角竭力忍住某种诡异的翘起,再次站来,单手掐住自己的脖子撞向壁柜玻璃,然后猛地殴打自己。

    下一秒他又站起身,握住手上的手枪胡乱射击四次打到墙壁,与此同时轰鸣的枪声惹来邻居的尖叫声。

    他喘息着贴着壁柜坐下来,枪从左手滑落,那双黑眼睛凝视着地上的尸体。

    ——那不是中两次枪响后死去的尸体。

    不是一具,为了死亡而使它死亡的尸体。

    医生看不见的地方,他还是看着自己的左手,下意识张合着……确定某种手感。

    那种无与伦比的快感。

    地上,白茵开始疯狂的笑起来,“哥哥,”又可怜兮兮的哭起来,“哥哥,你舍得弄死江鸾吗。”

    她从他的行为看透了什么,“你只是威胁而已,手里从未经过一条人命。”

    江猷沉听她说完。

    他从墙壁上取过武士刀来,他弯下高大宽阔的身躯,以便让它直视自己的眼睛。

    ···  ···

    鲜血溅满藏蓝色的衣服,身形健硕的男人瞳孔晃动,全身无可抑制地亢奋,每寸肌肉都在鼓动着自己的用处,单腿压住挣扎尖叫甚至哀嚎的女人,刀抬,刀落,多次迅猛又癫狂地插入她的五脏肺腑,剖开后的肠血乱流。

    无与伦比的快感带电流刺入脊椎冲入脑核仁,实验体头身分离,让它聒噪的嘴里插进长刀,捅过它的后颈地上的榻榻米。

    刀拔了出来。

    刺过肉体的声音原来是如此温濡悦耳,它乞求自己的生命时原来是如此让人快意。

    他15岁那年的月光忽然照在室内垂。落黑发的隐住自己眼里的阴鸷和仇恨,少年双手抓住小女孩的脖颈。

    小女孩吐出口水,咽出一口气,“哥哥···  ···”语气里压抑着一种无法置信的恐惧。

    因为听了到他嘴角快憋不住的笑。

    “患者健康状态良好。”

    又一次颠簸间,医生坐稳,说。

    男人平躺在正中,白炽灯光刺眼,照得他的衣着意外颓唐。

    他看到一个浮空的灵魂出现了,和自己平行,她在笑。

    又凑近他的身体,手抓住衬衫领,脑袋贴着他的胸口。

    “为什么正常人都得气急了才会下手呢。”

    “哥哥的道德值得他们拥护。”她沉醉地用手抚摸着,就算灵魂不重也还是轻轻的,“但江鸾觉得好孤独。”

    她爬起来,双手捧着他的脸,吻下去。

    她轻声问,“哥哥,其实杀人也很爽的,对吗?”

    他知道她为什么自杀了。

    门略微颠簸的救护车向着山下驶去,驶离夜雾中警车的红蓝闪烁光和人群。

    驶向了夜幕下,安静又安全的城市群。

其他小说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