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森司忘了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小真似乎一直在围着他转圈,但他也没记住小真到底说了些什么。『惊悚灵异故事:浅唱阁

    他和宫侑不欢而散,但他还是坚持去找到那些队友们,认真严肃的说清楚了三年级们在赛场上做出的事,狐森司作为被针对的受害者,非常感谢宫侑替他说出了那些话。

    “那原本是应该由我来说的。”狐森司垂着眼睫,认真向大家解释,“我早就想这么说了。”

    早就想告诉那帮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三年级们,没人在乎那一两岁的年龄差,也无人在意他们被嫉妒啃噬的内心。

    面对强大的后辈,第一反应不是全力的学习和追赶,而是下意识的攻击和打压,只这一点,就足够让后辈失去对他们应有的尊敬。

    更何况他们竟然选择了在排球场上搞小动作,不可原谅。

    众人震惊的看着一向温温柔柔没脾气的狐森司,对他们说“我早就想骂他们了”——这种冲击力,让他们完全忘记了对宫侑的畏惧,只剩下“狐森竟然还会骂人吗”的震惊。

    ……他们甚至有种预感,如果他们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说下去,狐森骂的就是他们了。

    尾白阿兰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发生,心情复杂得像是在过山车上转了一圈。

    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都乱成一团,他还没反应过来这个环节,下一个环节就已经紧赶慢赶的追上了。

    包括阿侑和狐森的争执,他也没太看明白。

    但至少这一次,阿侑不会再被误解。

    狐森宅,回到家的狐森司坐在书桌前沉默不语,已经整整一个小时了。

    小真抱着种子蛋,急得不断敲蛋壳,小声碎碎念:

    “你说这该怎么办呢……”

    “小司其实很珍惜和阿侑的友情的……”

    “别看他似乎很苦恼和宫双子一起上下学的样子,其实每天都慢吞吞的收拾自己的运动包,就等着宫双子喊他一起回家呢。”

    “别扭鬼,傲娇怪,不会说好听话的笨蛋小司。”

    “心里慌得不行,在书桌前反复回忆阿侑说的话,想道歉又不知道该从哪说起。”

    “说到底,小司这家伙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哪里做错了,又为什么会被阿侑凶。”

    “白长了一个聪明脑袋,一到自己的事情上就糊涂……”

    狐森司叹了口气:“小真,你到底想说什么。”

    种子蛋安安静静的做一颗工具蛋,只是偶尔才会微微发光,像是在赞同小真的话。

    “我想说的是,如果你一个人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的话,还可以向别人求助。”

    小真挪开自己身形,露出他踩在脚下的电话。

    电话是刚刚拨通的状态,屏幕上显示是角名伦太郎。

    狐森司沉默,电话另一头的角名伦太郎也不说话。

    两人就这样浪费着电话费,看得小真一脸绝望。『书荒救星推荐:书兰阁

    嘴只是用来吃饭的吗!

    在小真绷不住想要出声吐槽前,狐森司率先开口:

    “我今天……和一个朋友,发生了观念上的冲突。”狐森司迟疑着、艰难的,将自己的无力坦露给他的宿敌。

    角名伦太郎没有如狐森司想的那样挖苦挑衅他,只是平静淡然的出声,仿佛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的:“是吗?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狐森司简单将事情的经过说出来,三年级找茬的事被一语带过,反而在他和宫侑的争执上多说了几句。

    角名伦太郎听得出来,狐森是真的没把那几个三年级放在眼里,几乎是傲慢的无视了他们的所有小动作。

    这才是狐森司,伪装得再温柔包容,心里那道用刀剑划分出的界限也绝不容僭越。

    角名伦太郎用了那么长那么久的时间,才跨过那条线,在狐森的心里圈出自己的领地。

    而现在,又有人要跨过那条线了。

    当改变的契机来临时,狐森需要这样一个直白到不留余地的人,去敲响他人生的警钟。

    角名伦太郎思索着,声音却平淡温和,仿佛困扰着狐森的苦恼在他的面前只是一场带来寒意的秋雨,终有乌云散尽雨后天晴的结局:

    “狐森,不如就做你最擅长的事吧。”

    他曾想潜移默化的影响狐森,让狐森习惯更轻松的面对生活。

    狐森一直在回避矛盾。

    除了面对他时,狐森从不和任何人争吵、对抗、发脾气。他觉得这样是正确的,更符合这个世界对“好孩子”的期待。

    可人不是橡皮泥,可以随意搓扁揉圆。

    狐森司的忍耐只会让他变成一个危险的高压锅,要么找机会缓缓的释放压力,要么积累到一定程度,把周围的一切包括自己全都炸成烟花。

    如果说角名伦太郎的办法是缓慢释放狐森的压力,那么这个宫侑无疑是在给高压锅掀盖。

    简单,粗暴,但高效。

    狐森司一愣:“我最擅长的事?”

    角名伦太郎的声音在电话中不太清晰,但很有力量:

    “对,就做你最擅长的,观察、思考。

    别去想什么是正确的、合适的,去想什么是舒服的、开心的。”

    温柔的狐森司也好,暴躁的狐森司也罢,只要狐森愿意,他一天一个性格都行。

    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伪?这些从来不是最重要的。

    小狐开心最重要。

    狐森司想了很久,角名伦太郎在电话另一边也陪了他很久。

    “……听说你最近很喜欢学习。”

    狐森司终于开口,有些别扭的表达谢意:

    “寒假我会和爸妈回爱知县看望亲友,到时候我把我的学习笔记带回去。年级第一的笔记,你赚大了。”

    角名伦太郎的声音一如往常般平淡,像是一望无际的海洋中稳定发光的灯塔:

    “满脑子青春伤痛的狐森同学还能考到年级第一的好成绩吗?”

    狐森司:……恼火!

    角名这家伙说话比他还要不好听!

    “角名你个混蛋!等我回爱知县绝对套你麻袋!”

    “诶——好期待。”

    “角!名!伦!太!郎!”

    “在~”

    角名伦太郎捏着手机,听着狐森司重新填满活力的声音,提着的心终于稳稳落下。

    狐森一直都活得很小心很辛苦,他缺少什么,就拼命渴望什么,以至于把自己拧成麻花,企图从虚幻的花团锦簇中榨取真情实感的爱意。

    角名伦太郎不希望狐森活成一座孤岛。

    他希望狐森有很多很多可以交换信任的朋友,有丰富精彩的人生,有一往无前的梦想。

    但狐森司的宿敌只会有一个,只有他角名伦太郎。

    两人又互相阴阳怪气了半个小时,才挂断电话。

    角名伦太郎盯着手里的手机看了半晌,才像是又抱怨又欣赏似的小声嘀咕了一句:

    “稍微温柔一点对待他啊,这个宫侑。”

    ……

    和角名伦太郎电话大战后,狐森司重新打起精神。

    原来宫侑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校园明星,喜欢宫侑的人和讨厌宫侑的人一样多。

    他以为自己会遗憾,会大受打击。他一直觉得宫侑是那种即使做真实的自己,也可以成为超人气角色的天才型校园明星。

    但狐森司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发现自己并没有产生这些情绪。

    他反而更想和宫侑做朋友。不是为了近距离观察宫侑为什么受欢迎,而是没什么目的的、单纯的被宫侑那种对待人生的豁达心态所吸引。

    是的,没有人会被所有人喜爱,即使是宫侑也不能。

    但宫侑不在乎。

    狐森司背着书包拎着运动包站在家门口,远远就看到宫双子向他家的方向走过来。

    他有些犹豫,昨天刚刚才吵了一架——话说那算是吵架吗?

    总之他现在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和心情面对宫侑。

    没想到宫侑见到他后,开开心心的挥起手臂,爽朗得像迎面吹来的秋风一样大声道:“狐森狐森!”

    狐森司下意识的笑了笑,也扬起手臂:“阿侑,阿治。”

    宫侑看到他的笑容,皱皱眉头,抱怨道:“我昨天还凶你,结果你今天还对我笑得这么开心?”

    狐森司表情一僵,脸上再次呈现出那种像孩子一样不知所措的茫然。

    他想起角名的话,认真请教道:“那我该怎么做呢?”

    狐森司很少向别人请教问题。

    他看上去全知全能,任何人带着疑问找到他,都能拿着答案离开。

    受欢迎的狐森同学无所不能。

    但狐森司自己很清楚,他不懂的事太多了,就算每天再刻苦学习,也跟不上了解世界的速度。

    就比如,他其实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才会让阿侑对他感到失望。

    但他迫切的想弄懂这一点。

    宫侑看着眼前垂头丧气的狐森司,表情复杂:“……用这种问题问我吗?”

    狐森司:求知若渴.jpg

    宫侑挠挠头,用力思考,才勉强得出一个答案:“我觉得你至少应该生我的气吧,然后两三天不搭理我……”

    他和阿治吵架后就是这样的,只不过他们做不到两三天互不理会,大部分时候都是打了架后就和好的。

    宫侑只是觉得,狐森不能把这件事随便糊弄过去。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他没办法一直为狐森出头——万一他和阿治刚好不在狐森身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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