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

    秦沅才开口,哽咽就已先一步涌上。『重生都市必看:依珊文学

    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一滴接一滴,尽数砸在江律回微敞的睡衣领口下的肩窝皮肤上。

    那温度灼人,烫得江律回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心头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猝然刺中,泛起一阵陌生的颤栗。

    他僵在那里,双臂在半空中停顿了片刻。

    怀中女孩的肩膀单薄,正在他怀里轻轻发抖,那压抑的、细微的啜泣声,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的心脏。

    迟疑了几秒,江律回终是抬起手,带着某种生疏的笨拙,缓缓地、轻轻地落在了秦沅削薄的肩背上。

    “做噩梦了?”他低声问,嗓音带着晨起时特有的沙哑。

    秦沅用力点头,鼻音浓重地“嗯”了一声,将他抱得更紧,仿佛害怕一松手,眼前人就会如泡影般消散。

    “做了一场……好可怕的噩梦。”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并非虚无的噩梦。

    那是她亲身经历、刻入骨髓的真实未来——

    江律回没有追问噩梦的细节,只是沉默地收紧了手臂,生涩地、一下下轻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抚,“梦往往和现实相反。”

    窗外,晨曦正一点点漫过地平线,将房间染上朦胧的金边。

    昨日才成婚的夫妻俩关系无形之间,好似拉近了不少。

    秦沅情绪渐渐平复,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脸颊微热地松开了环住江律回的手。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两声谨慎的敲门声。『最火热书籍:山雷阁

    “大少爷,大少奶奶,请问醒了吗?早餐已经备好了。”是管家江伯温和的声音。

    江律回应了一声,声线已恢复了平日的沉稳:“知道了,这就下去。”

    两人整理好衣着洗漱好,由江律回操控着轮椅,一前一后下了楼。

    餐厅里,长长的梨花木餐桌映着晨光,早点精致,气氛却透着世家大族特有的规整与安静。

    餐桌前已经坐着三人。

    分别是江老爷子,江律回弟弟江律川以及龙凤胎妹妹江挽月。

    两人和秦沅同年,刚二十岁。

    看到江律回和秦沅从门口进来,江律川先是喊了江律回一声哥,跟着有些不自然地喊了秦沅一声嫂嫂。

    江挽月并不喜欢秦沅这个大嫂,没吭声。

    江老爷子不满地敲了敲桌面,“哑巴了?不会喊人?”

    江挽月喊不出口,嘴巴张了又张,就是喊不住大嫂二字。

    江老爷子见此,气不打一处来,“你要是嘴巴不会用,以后就别用了。”

    大哥结婚了,娶的人不是她心目中的大嫂,江挽月本就心里难受,此刻被这么逼迫,心中的怨气一下子爆发了出来。

    她倏地站起身来,“我只承认清染姐这个大嫂。”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去。

    清染姐?

    秦沅闻言微微挑了眉。

    是她后世认识的那个和先生关系很好的清染姐?

    先生二十来岁了,有情史再正常不过,可秦沅心里还是忍不住泛酸。

    因为在她的记忆里,先生未娶,那位清染姐也是单身。

    两人偶尔有所来往,相处也很融洽。

    她当时以为两人只是相识几十年的朋友,从来没想过两人几十年前还曾经有过情感牵绊。

    所以先生几十年不娶是因为孟清染?

    醋坛子彻底翻倒,秦沅心里酸的不行。

    “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见孙女就这般离去,江老爷子脸色不太好。

    “小月和清染姐关系好,以前大哥和清染姐又——”

    又什么?秦沅下意识竖起耳朵,想要知道更多关于江律回以前的事。

    可惜话说到一半,江律川像是意识到自己发言不妥,蓦地止住了口。

    秦沅有点失望。

    她真的好想多了解先生的过去,哪怕是他和别人的情史。

    眼看气氛僵住,江律回缓缓发声,“吃早餐吧。”

    说着,他率先来到餐桌前。

    秦沅垂下眼眸,掩盖情绪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刚在餐桌前坐定,便有一名中年女佣端着茶壶,恭敬地退下,转身上了楼。

    她步履轻快地走进新房,目光迅速地扫过整个房间。

    大床虽然睡过,但铺设整齐,并不凌乱,一看就是没有夫妻生活的迹象。

    将房间打扫了一遍,女佣缓缓退了出去。

    女佣来到偏厅,江老爷子正端着青花瓷盏品着早茶,看似闲适,指尖却无意识地在杯壁上轻轻敲击。

    “老爷子,”女佣低声回禀,“房里……看过了,很整齐,大少爷和大少奶奶昨晚应该是没有成事。”

    江老爷子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挥挥手让她退下。

    他望着窗外明媚的庭院,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一抹深重的忧虑沉入眼底。

    早餐后,江老爷子寻了个由头,将江律回单独叫进了书房。

    厚重的红木门一关,隔绝了外界。

    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书案前,背对着江律回,沉默了片刻,才沉声开口,

    “律回,你跟爷爷说实话……你的身体,到底怎么样?”

    他顿了顿,终究还是问出了最核心的关切,“那方面……是彻底不行了吗?”

    江律回端坐在轮椅上,窗外的光勾勒出他清俊却淡漠的侧影。

    他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是。”他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清晰而肯定,“爷爷,我不行。”

    尽管早有猜测,亲耳听到孙子如此直白地承认,江老爷子浑身还是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猛地闭上眼,花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握着拐杖的手背青筋凸显,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悲痛瞬间攫住了这位历经风霜的老人。

    他江家的长孙,曾经那般惊才绝艳、前途无量的孙儿,竟真的……他寄予的厚望,家族的传承,在这一刻,仿佛都随着这一个“不行”,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翳。

    书房内陷入一片沉重的寂静。

    大概过了一分钟,江老爷子缓缓转过身,那双阅尽千帆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走到江律回面前,苍老的手重重按在孙子肩上:“是爷爷对不住你。”

    江律回抬眼,对上爷爷愧疚的目光,他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讥讽,转眼即逝。

    “意外而已,与您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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