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识他七年,他鲜少与她生气。【沉浸式阅读体验:忆悟文学网

    唯一一次大动干戈生她气时还是他去世前一星期,她气他总是把她推给别的男人,半夜爬他的床,被他沉着脸赶出来。

    那也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他好过分也好残忍。

    生她气就让她再也见不到他。

    想起穿越前得知男人死讯赶回去看到他灵体那一幕,秦沅的眼泪就控制不住地往外冒。

    她转身抱住江律回,眼泪如同坏了的水龙头,哗哗地往下流。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骗你的,你别生我气,更别让我再也见不到你。”

    她的语气很卑微,仿佛低至尘埃。

    江律回身体骤然僵住。

    怀里的人在发抖,眼泪迅速洇湿了他胸前的衬衫布料,温热的,却烫得他心头一颤。

    那哭声里浸透的恐惧和绝望,远不止是对“被发现撒谎”的害怕,更像是一种……失而复得后又即将面临崩溃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句“再也见不到你”,更是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刺破了他刚刚生气的薄怒。

    江律回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蜷。

    他本该推开她,至少应该问清楚她为什么琴技娴熟,却要骗他说不会。

    她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可她的眼泪,她紧紧攥住他衣襟、仿佛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手指,还有那句浸满悔恨与巨大恐慌的“对不起”……都在无声地瓦解他筑起的防线。[汉唐兴衰史:涵柏书苑]

    终于,那只停在空中的手,极其缓慢地落在了她颤抖的脊背上。

    “别哭了。”江律回的声音依旧低沉,但之前那冰冷的质询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可奈何。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腹有些粗糙,拭过她湿漉漉的脸颊,抹去不断涌出的泪水。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生疏,却格外认真。

    “我没有生气,”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哭红的眼睛上,那里面的恐惧真实得让他心头烦闷,“也不会……”

    “不会什么?”秦沅抬起泪眼,急急追问,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江律回避开她过于灼人的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句“不会让你见不到我”在唇边绕了一圈,终究没有说出口。

    这承诺太重了。

    他转移话题,“告诉我,为什么会弹钢琴还要骗我说不会?”

    见他还愿意问自己原因,秦沅轻轻吸了吸鼻子,心里的恐慌退潮般散去一些。

    她抬起湿润的眼睫,望进他沉静的眼眸里,声音还带着未散的哽咽,却异常清晰直白:

    “我撒谎……是因为我想亲近先生。”

    江律回眼睫倏然一颤。

    他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寂静中,仿佛有一根深埋心底、早已蒙尘的弦,被她这句直白真诚的话,不经意地、轻轻拨动了。

    细微的震颤,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秦沅满眼爱恋地望着江律回,丝毫不打算掩藏自己的情感,“我想着说我不会,让你手把手教我,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和你亲近。”

    女孩的目光实在太滚烫。

    江律回不知做何回应,他下意识避开了她那令人心慌意乱的目光。

    “好,我知道了。”

    “先生以后还能教我弹琴吗?”

    秦沅顺着杆子就爬。

    江律回,“……”

    这话问得他同意不是,拒绝也不是。

    大概猜到江律回在想什么,秦沅抬手捧住他的脸,让他面向她与她对视。

    她目光直勾勾地锁着他,不容他像“后来世”那样,对她的情意视而不见。

    “我是先生的妻子,”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先生不愿与我亲近,那便是不把我当作妻子看待。”

    “如果连我的先生都不肯爱我……”说到这,秦沅忽然扯出一个极淡的苦笑。

    后续的话她没有再说,只是整个人像是笼罩在一层被全世界遗弃般的落寞里,单薄得像要碎裂。

    江律回的心口猛地一阵抽痛。

    他实在……看不得她这样。

    轻叹了一声,他缓缓开口,带着认命般的无奈,“可以。”

    秦沅倏地抬起头,眼眶还红着,眼里却像骤然落进了星光,亮得惊人:“真的吗?”

    对上那双湿润又盛满期待的眼眸,江律回下颌微不可察地收紧,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嗯。”

    “我就知道!”秦沅顷刻间破涕为笑,仿佛所有阴霾一扫而空,带着扑鼻的泪气和决堤的欢喜,一下子撞进他怀里,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先生对我最好了!”

    对她最好吗?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雨滴,猝不及防地滴落在江律回刚刚松动的心湖上。

    他的手臂被她带着,不得不虚拢住她纤细的腰背,掌心下是她急促的心跳和温热的体温。

    她发间的淡香,她毫无保留的依赖,都在此刻无比真实。

    他没有推开她,只是保持着那个略显僵硬的姿势,目光越过她颤动的肩头,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

    看来她在秦家,真的是很不受待见。

    这么点好,就让她觉得他对她最好。

    真是个容易满足的傻姑娘。

    *

    “你们在做什么?”

    看着相拥几乎融为一体的两人,江挽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为什么她大哥和这个女人抱在一起!

    巨大的愤怒迫使江挽月上前把秦沅从自家大哥身上扒拉开。

    因为不知江挽月会这么做,两人都没有防备。

    秦沅被生生从江律回身上拽下,失去平衡,膝盖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

    秦沅疼得闷哼一声。

    江律回面色冷沉地看向始作俑者江挽月,嗓音低沉,“你这是在做什么?”

    说完,连忙伸手去拉人。

    将人拉起侧坐到自己腿上,江律回拉起秦沅宽松的裤腿看了一眼膝盖,见没淤青,他这才又重新看向江挽月,语气近乎命令,“给你大嫂道歉!”

    江挽月见江律回把秦沅拉到腿上侧坐,还要让她给其道歉,更生气了,“她是秦家不要的弃婴,有什么资格嫁给你当我大嫂!”

    她气得眼睛发红,“清染姐比她好那么多,为什么你不肯接纳清染姐却愿意接纳她!”

    再度听到孟清染这个名字,秦沅还是禁不住心里泛酸。

    “清染姐是先生原先的爱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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