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最后的官方代表——一位七十岁的外交部老臣。

    老人深深鞠躬,额头几乎触地:“求诸君转告云梦战神,我代表————代表尚且存活的亿万国民,恳求战神施以援手。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接受任何条件。”

    王清勇扶起老人,神色复杂:“战神在闭关,且早已言明不介入此类事务。

    不过————”他望向西方:“我会将你们的请求,以及今日全球的呼声,传达给战神。”

    而在所有这些或直接或间接的恳求中,最为特别的,是来自东大民间的集体意愿。

    这不是官方的外交辞令,而是亿万普通人自发形成的情感共识。

    这种共识通过互联网汇聚,通过媒体报道放大,最终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却无比沉重的“民意之重”。

    云端之上,周毅似乎感受到无数人的意愿,神色微微有些变化。晓说宅 免沸悦黩

    他遥望着远方的那片人间地狱,感受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混杂着绝望、祈求、同情、悲泯的庞杂意念。

    这位山河境大能古井无波的心境,终于泛起了些许涟漪。

    他的衣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他的神识早已探知到大海之上。

    那每一个濒死的呼喊,每一处崩塌的陆块,每一道信仰的波动,都在他的感知之中清淅无比。

    他看到了那个摇晃母亲尸体的小男孩,看到了那个被压在石板下只露出一只手的父亲。

    看到了挤在逐渐下沉的陆块边缘的人群,看到了海水中漂浮的无数遗体。

    他也“听”到了那些祈祷:来自东大民间的恳求,来自西方信众的呼唤。

    来自岛国幸存者绝望的呐喊,甚至————来自那尊重伤的太阳女神,意识深处不甘的悲鸣。

    王灵官肃立在他身后,金色的眸子中也流露出复杂情绪。

    作为“神灵”,它能感受到信仰之力的剧烈波动,也能感受到亿万生命同时濒临消亡时,天地间弥漫的那种沉重的“死意”。

    “仙君,”王灵官罕见地主动开口,“哪里破碎的大地上————死者已逾千万。”

    周毅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你心生怜悯?”

    王灵官沉默片刻:“小神只是觉得————如此规模的死亡,恐有伤天和。且那些幸存者中,多有懵懂孩童、垂暮老人————”

    周毅轻笑,笑声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生于那片岛国,长于那片岛国,承其国族之文化、历史、罪孽与荣光,今日之劫,是百年积累的果,也算另类的结算,无人能够完全置身事外。”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

    他抬起头,望向无垠星空,仿佛在与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对话:“天道无情,以万物为刍狗。但大道之下,尚有一线生机。这生机,有时在规则之内,有时————在人心之间。”

    他感受到的,正是那股来自全球、特别是来自东大民间的“人心之变”。

    当仇恨被更深层的同情取代,当敌对情绪在绝对苦难前消融,这种集体意识的转变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力量。

    它不能直接改变物理规则,却可以影响因果的走向,可以成为“那一线生机”的载体。

    周毅的目光复杂,声音低了下去,仿佛自言自语:“我当年斩断岛国地脉,虽是随手为之,却也是今日劫难的起始之因。种因者,当负其责。这责任,不在救一国一族,而在————给那些本不该此时死去的生命,一个选择的机会。”

    言罢,他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着对空间的深刻理解。

    脚下的云层泛起涟漪,他的身影如水墨般晕开,又在百里外的天际重新凝聚。

    他就这样一步一步,在云端漫步,每一步都跨越百里之遥,看似从容不迫,实则快逾闪电。

    不久后,他已悬停于靠近澳大利亚的大海上空。

    下方,破碎的岛屿大地,地狱般的景象,全面而直接映入他的眼中。

    周毅的出现,第一时间被各国的监测系统捕捉。

    东大某处基地中心,屏幕锁定那个悬于高空的身影。

    “周仙君真的去了!”有人低呼。

    老米总统在战情室内盯着实时画面,神色复杂:“我们的大天使,能够战神他吗?”

    而在灾区,那些尚存一息的幸存者中,少数人抬头望天,看到了那个如天神般立于云端的身影。

    他们不知道那是谁,但那超然物外的姿态,那平静俯瞰众生的目光,让他们麻木的心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周毅没有理会各方的关注。

    他俯瞰着下方崩碎的国土和挣扎的生命,眼中无悲无喜,只有绝对的理性与一丝淡淡的叹息。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但今日,就以我之力,为这两族的仇怨循环画一个暂时的逗号。”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雷龙,现。”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龙吟。

    这龙吟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方圆千里内所有生灵的心神中响起。

    紧接着,他身后的虚空裂开一道缝隙,一头完全由雷霆凝聚而成的巨龙探出头颅。

    这雷龙体长千米,每一片鳞甲都跳跃着电光,双目如同两轮缩小了的太阳,炽白耀眼。

    真正的雷龙自然已经被周毅吞噬炼化,将其一切都化入了自身本源中。

    现在的雷龙,只是他凝聚而成的“法相真形”。

    庞大的雷龙仰天长啸,随即一头扎入下方汹涌的太平洋。

    就在庞大的兽躯入水的瞬间,异变陡生。

    以雷龙入水点为中心,方圆数百海里的海域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汹涌的波涛凝固了,高达数十米的海啸悬停半空,飞溅的浪花定格如冰雕。

    这不是时间静止,而是周毅以无上法力,驾驭融合雷龙的御水神通,强行镇压了这片海域的一切水元运动。

    接着,更加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凝固的海水开始“流动”,但不是自然的波涛,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塑形、操控。

    海水升起,化作无数只巨大的、半透明的手掌。

    这些手掌最小的也有足球场大小,最大的堪比山岳。

    它们轻轻托起那些正在下沉或漂移的陆块,如同母亲托起婴儿般温柔而稳定。

    几十块主要陆块,全部被海水巨掌稳住,停止了崩解和下沉。

    但这仅仅是第一步。

    稳住陆地,只是防止死亡人数继续暴增,却无法拯救那些已经被掩埋、被困、受伤濒死的人。

    周毅再次抬手,这一次是双手结印。

    他的十指如穿花蝴蝶般舞动,每一个动作都牵引着天地间的水之法则。

    下方海域中,那些托举陆块的巨掌表面,开始剥离出无数细小的水流。

    这些水流初时只有手臂粗细,离开巨掌后迅速在空中延展、分化,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千万。

    短短一分钟内,数十万条水龙出现在天空。

    它们体长数米到数十米不等,通体晶莹剔透,内部有淡蓝色的光华流转。

    每一条水龙都仿佛拥有独立的意识,灵活地穿梭在崩塌的建筑废墟之间。

    在九州那块高地上,一条水龙轻柔地卷起山田悠真和他母亲的遗体,将他们带到相对安全的平地。

    另一条水龙掀开压住悠真父亲的混凝土板,将遗体小心取出,与母亲并排放在一起。

    在四国那块即将沉没的小陆块上,数十条水龙同时作业。

    它们或卷起人群带到更高的岩礁,或托起即将被淹没的老人孩子,或将受伤者小心搬运。

    那个断臂的中年男子被水龙卷起时,还试图挣扎,直到发现自己被轻柔地带离险境,才瘫软在水流中,失声痛哭。

    在东京残存的涩谷区,佐藤健太所在的倾斜大楼被三条粗大的水龙从底部稳稳托住,缓缓扶正。

    水龙从窗户涌入,卷起楼内每一个幸存者,将他们送到附近较完整的陆地上。

    健太被水龙卷住腰部时,感受到的不是室息的压迫,而是一种温暖的、充满生命力的包裹。

    水龙的数量太多,它们的工作也太细致。

    有的从废墟缝隙中钻入,救出被埋数小时的伤者。

    有的将骨折者用水流固定,避免二次伤害。

    有的甚至为失血过多的人进行简单的止血—一水流中蕴含的灵力能够暂时封住血管。

    这不是野蛮的力量展示,而是精妙到极点的操控艺术。

    每一条水龙都仿佛相当于周毅的一个“分身”,共享着他的感知和判断力。

    数十万水龙同时作业,意味着周毅在同一时刻处理着数十万份信息,做出数十万个救援决策。

    这种对神识和法力控制的要求,已经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

    全球的观察者们通过卫星画面,看到了这如梦似幻又震撼心灵的一幕。

    数十万条晶莹的水龙在破碎的国土上穿梭,如同神话中拯救世间的神迹。

    每一秒,都有成百上千人被从死亡边缘拉回。

    东大网络再次沸腾,但这一次,不是讨论,而是集体沉默后的爆发:“这就是仙人的力量————不是毁灭,而是拯救。”

    “我哭了,真的。那些水龙救人的画面,比任何特效都震撼。”

    “周仙君————谢谢您。”

    “从今天起,我就是天庭最虔诚的信徒。”

    西方世界同样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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