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要争辩,却被江知云毫不客气地打断。

    “婚约之期尚有两年,靖阳侯府亦是高门望族,当知礼守矩,莫要行轻浮孟浪之举,损及两家清誉。”

    接着,他话锋一转:“更何况,小女在宸京屡次涉险,看来巡城司治防有所懈怠,是该好好整顿一番了。”

    这番话夹枪带棒,毫不掩饰对谢闻铮的不满,甚至带着几分轻视。

    谢闻铮感到一股酸涩、愤怒和不甘直冲头顶,身上的伤口也开始发热发疼,他深吸一口气,厉声道:“今日之事,巡城司必会倾力追查,揪出幕后元凶,给相府一个明明白白的交待!”

    一字一顿,语气坚决,掷地有声。

    “但愿如此。”江知云却是语气淡漠,袖袍一拂,命人关上了门。

    谢闻铮忍不住攥紧了双拳。

    ==

    门内,江母轻声叹息:“老爷,观刚刚情形,应是那谢小侯爷救了月儿,你方才那番言语,是否过于……不留情面了。”

    见江知云沉默,江母试探道:“莫不是朝堂之上,与侯府又有了龃龉?”

    江知云冷哼一声,语气沉凝:“我并非刻意不近人情,只是……他看月儿的眼神。”

    “少年人情窦初开,也在所难免嘛。”江母宽慰道。

    江知云摇了摇头,眉间染上一丝忧虑:“有道是,情深不寿。年少轻狂时,感情越是热烈,反倒越是容易伤人,甚至伤己啊。”

    此时,明月高悬,投下的银辉,却显得有些冷清。

    ==

    意识浮沉,江浸月只感觉,此次生病,与往常大不相同。

    没有那种寒气侵骨,缠绵无力的痛苦,反而感觉身体被一股温煦的暖意包裹着,如同浸润在春日的泉眼中,能清晰感受到气力在一丝一丝地回归。

    终于,她睫毛轻颤,睁开了双眼,眸光已恢复了清明。

    “小姐,你醒了!”守在床前的琼儿大喜,连忙上前,扶着她靠在引枕上。

    “前日夜里,小侯爷送你回府时,你浑身滚烫,人都烧迷糊了,真是吓死奴婢了。”琼儿的眼里泛起了湿润。

    “前日?”江浸月微微一怔,诧异道:“我这次,竟然清醒得这般快?”

    琼儿伸出手,试探了下她的额温,松了口气:“确实已经退了烧,小姐吉人自有天相!”

    江浸月点点头,揉着额角,忽然想起了什么,指尖探向颈间,一勾,扯出了一枚玉佩。

    “咦?小姐,这玉佩的样式好生别致,是灯会上新买的吗?”琼儿有些好奇。

    江浸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玉佩托在掌心,仔细端详起来。温润的光泽流转,她记起谢闻铮那急切又郑重的嘱咐:“这东西,是我花了很多很多很多钱才买到的,你一定要随身佩戴,千万不许弄丢!”

    花大价钱……买的么?

    指尖抚过玉佩表面,质地虽是上乘,可上面雕刻的图案,却着实让人不敢恭维——线条生涩僵硬,构图亦显笨拙。她捻起玉佩,对着光线辨认了许久,才勉强看出那歪歪扭扭的究竟是什么。

    只见一只猴子攀着树枝,正伸出手,去捞水里的月亮。

    这般生涩的刀法,该不会,是某个人自己的杰作吧?

    她心念微动,联想到那日的遭遇,心中漾开一抹涟漪。

    她可不就是落了水,然后被他这只“猴子”,从河里捞起来了吗?

    笑意还未敛去,江浸月感受到,一阵温热从掌心散开,源源不断地渗透进肌肤之中,不像火,像是春日的阳光,温暖,却并不灼人。她立刻意识到,此物绝非寻常玉石,自己能快速痊愈,恐怕也与这玉佩……有所关联。

    “小姐?小姐?”

    琼儿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她小心将玉佩重新戴好,藏于衣襟之下,这才回答道:“嗯,是……中秋节的彩头。”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心中似有暖潮翻涌,万般情绪呼之欲出。

    “琼儿,去将我的手札和笔墨取来,我要,记下些东西。”她开口,语气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她想,她会永远记住,那一晚,马背颠簸的幅度,晚风拂过耳畔的微凉,次第绽放的烟火,还有那句……没有宣之于口的话。

    翻开手札,江浸月深吸一口气,正欲落笔的瞬间,却感受到一阵毫无预兆的头痛。

    “唔。”她短促地闷哼一声,伸手,紧紧按住自己的太阳穴。

    与此同时,心口玉佩传来的温度,越来越清晰,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将她淹没。

    模糊之中,一个遥远的声音,穿透了时空的阻隔般,在她的脑海深处响起:“小妹妹,接下来,要靠你自己走出去了。”

    那声音很温柔,但语气,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诀别之意。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琼儿见她骤然苍白了脸色,表情也变得极为痛苦,吓得惊呼出声。

    江浸月猛地回过神,感受到那阵痛意渐渐退去,她垂下眼帘,却赫然发现,纸页之上,晕开一圈湿润的痕迹。

    她流泪了?

    为什么呢?

    江浸月感觉心中空落落的,像是被那突如其来的声音,掏走了什么。

    第30章

    秋风萧瑟, 梧桐叶染上层层金黄,随风飘落。

    花厅内,江浸月与江母相对而坐, 正用着早膳。

    江母亲自为她盛了碗粥,柔声叮嘱道:“风寒才刚好,需得再吃几日清淡的, 待身子彻底利索了, 娘再好好给你补补。”

    江浸月垂眸应了一声, 目光掠过膳桌正中空置的座位, 轻声问道:“娘,父亲这几日, 都不在府中吗?”

    闻言,江母放下筷子,眉间染上一抹忧虑:“自前日上朝后,便未曾回府。听闻是有急事商议,几位重臣, 都被留在了政事堂。”

    “议事?”江浸月心头一跳,只感觉有大事要发生,刚想追问,却被江母打断。

    “月儿,禁足才刚解, 你父亲心中余怒尚未全消, 朝堂政事,莫要妄加议论揣测了。”

    江浸月只得将心中情绪压下, 乖顺颔首:“女儿明白,让母亲担心了。”

    ==

    宸京的长街上,中秋时悬挂的各式彩灯装饰早已撤去, 街市恢复了往日的庄重和井然,只余几分佳节过后的清寂。

    悦府茶楼二层,江浸月端坐窗边,目光停留在楼下街道。手中的茶盏早已凉透,她却浑然不觉。

    “小姐。”琼儿上前,轻手轻脚地为她换上一盏新沏的热茶:“你在这坐一上午了,可是在等什么人?”

    “不是等人。”

    江浸月摇摇头,眸光依旧专注地扫视着街面:“只是,朝中既有异动,或许这市井之间,能窥见些端倪,可现在看来……事事如常。”

    “消息,封锁得很紧。”愈是这样,她便更加有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忽然,她目光一凝,牢牢锁住一辆疾驰而过的马车,倏然起身,行至窗前,辨认着马车前去的方向。

    “那是?”琼儿顺着看去,瞥见那装饰华贵的马车,也觉得有些眼熟,思索片刻,恍然道:“那好像是兖王府的马车?”

    江浸月点点头:“看这方向,好像是去……巡城司?”心念电转,她当即决断:“走,跟过去看看。”

    ==

    巡城司羁押所内,光线晦暗,空间不大,却弥漫着浓郁的铁锈与血腥气味。

    几名男子被牢牢缚在刑架上,身上鞭痕交错,已是皮开肉绽。

    “招,还是不招?”谢闻铮负手而立,眼神散发着瘆人的寒意,耐心显然已经耗尽:“若再不开口,接下来,可不是鞭子这般简单了。”

    他目光一转,投向那烧得正红的烙铁,火星四溅,令人胆战心惊。

    那几人却依旧死死咬牙,一声不吭。

    “骨头倒硬。”谢闻铮冷嗤一声,转身看向坐在桌案前,面色惨白,瑟瑟发抖的明嘉郡主:“那么……你呢?”

    明嘉郡主身体一颤,眼眶中泛起泪光。

    “小侯爷。”卫恒忍不住低声劝阻:“那日若非郡主主动前来巡城司说明情况,属下也无法及时带人接应您,您不必对她……”

    “我动她了?”谢闻铮眉峰一挑。

    卫恒语塞:“未曾。”

    “我只是想问清楚。”谢闻铮朝着明嘉逼近一步,目光如刀:“究竟是谁,要谋害江浸月?”

    明嘉猛地摇头,眼中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不知道,事发突然,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说谎!”谢闻铮看出她眸中一闪而过的纠结与心虚,正欲再问,外间忽然有人来报:“小侯爷,明珩世子到了,要求我们即刻放人!”

    “来得倒挺快。”谢闻铮冷哼一声,示意卫恒看住明嘉,大步走出了羁押所。

    门外,明珩带着王府的侍卫,与巡城司的人僵持着。

    见谢闻铮走出,感受到他浑身散发的戾气,明珩横眉冷对,寸步不让:“谢闻铮,你当街强掳郡主,是想找死么?赶紧把我妹妹交出来!”

    谢闻铮毫无退意,语气亦是咄咄逼人:“令妹涉嫌参与谋害丞相千金,我将她请来问话,乃是依律办事,‘当街强掳’这顶帽子,还是留给你们兖王府自己戴着吧!”

    “谋害相府千金?”明珩皱眉:“绝无可能,明嘉纵有不是,也断不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其中必有误会。”

    他的语气带上几分焦急:“你让她出来,我亲自问。”

    “这里是巡城司,何人问话,何时问完话,由我说了算。”谢闻铮眉目一敛,眼神锐利如同刀锋。

    “你!”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直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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