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烛火摇曳, 针落可闻。《文笔绝佳的网文:苍水阁

    在众人的注视中,谢闻铮用匕首划破指尖,将血滴入一个干净的杯盏。

    灵均上前接过, 从头上取下一根银簪,探入血液中拨动观察,随后又用手指沾了些许, 细细捻开, 轻嗅气味:“看来并非寻常药物压制。”

    她喃喃道, 随即抬起另一只手, 打了个清脆的响指。隐约间,一阵嗡嗡声传来, 一只黑虫穿窗而入,在杯盏上盘旋几下,一头扎进了那血液之中。

    紧接着,那黑虫扇动翅膀,猛烈地挣扎起来, 不过片刻,便彻底僵直不动,像是被冻住一般。

    “原来,是这样。”灵均抬起头,眼中泛起难以言喻的黯然, 似乎想起了什么尘封的往事。

    “到底怎么回事?”谢闻铮将这诡异的一幕尽收眼底, 心头莫名一紧。

    灵均看向他,缓缓叹了声:“小将军, 你倒是个幸运之人。”

    “何出此言?”他愈发摸不着头脑。

    灵均幽幽说道,语气之中,却带着几分沧桑与苦涩:“情之所起, 一往而深。卿心似君心,互照如镜,共此情衷,不算,浮生之幸吗?”

    “文绉绉的,听不懂。”谢闻铮语气有些僵硬。

    灵均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直截了当地解释道:“你所迷恋的女子,在你蛊毒发作时,以自身气血为药引,压制子蛊。要达到如今这般效果,取血至少七日以上,极其损耗身体根基。”

    她停顿了下,声音不免带上几分怜悯:“而且,自身气血外泄,她体内的母蛊失去足够压制,怕是发作起来,更为难熬。有人对你这么好,你不知道?”

    “什么?你说什么!”谢闻铮感觉自己的心脏被重重一撞,一瞬间仿佛停止了跳动,浑身血液都变得冰凉。

    他唯一能联想到的,便是那次酒后失控,靠着捅自己一剑,才没有做出错事。然后……便昏迷了整整十天。醒来后,一切仿佛都被轻描淡写地揭过,他不愿回想,甚至故意逃避。却不知,江浸月竟默默付出、承受了这些?她身子本来就弱,还取血?还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怎么可能?

    见他脸色变得苍白,一副深受打击,魂不守舍的模样。灵均轻嘲一声:“怎么这个表情?那女子不会已经死了吧?”

    “不准你咒她!”谢闻铮如同被触及逆鳞,伸出手臂,一把扼住她的咽喉。

    灵均被掐得干咳了几声,面色未变,断断续续道:“既然……没死,你好好珍惜便是……掐我,做什么?”

    “莫不是,已经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

    被戳中痛处,谢闻铮咬牙切齿,眼中杀意更甚:“你胡诌这些,是为了乱人心智吧?以为我会轻信?”

    “真的不信么?”灵均秀眉一挑,出声嘲弄。

    “这么嘴硬,可是容易娶不到媳妇的。”

    “小侯爷,冷静,冷静。”林昭言见谢闻铮情绪失控,连忙上前,拉住他的手臂,直至他松开灵均。

    “灵均姑娘,你心中有了答案,也该履行承诺,给出破瘴之法了吧?”林昭言惦记着正事,出言提醒。

    谢闻铮此时也冷静下来,压抑住翻涌的情绪,冷冷地看向她。

    “可以,此次,一共有多少人要过云苍山?”灵均收起调侃的心思,郑重其事地问。

    “约莫五千。”谢闻铮回道。

    “这么多人!”灵均感到有些棘手,沉吟片刻:“清源城内药材可还充足?充足的话,我至少需要一天时间配药。”

    “三千人,半天时间,明日正午前完成,可否?”谢闻铮瞳仁一转,声音带上了压迫之势。

    灵均眉头一皱,有些无奈:“年轻人,你也得体谅体谅老人家……”见谢闻铮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决,她只得撇撇嘴,指向林昭言:“那让这个小子协助我,勉勉强强能搞定。”

    “可以!”谢闻铮果断答应,手按上佩剑,蓄势待发。

    ==

    夜色深沉,月至中天,清源城弥漫着紧张的氛围。长街灯火通明,人影幢幢,士兵井然有序,搬运着成捆的药材与物资。

    县衙内,林昭言掀帘走出内室,转动着有些酸胀的手臂,抬眸却见正堂中,谢闻铮负手立于地图前,眉峰紧锁,目光沉凝。

    “小侯爷。”

    他上前几步,问出心中所惑:“上山人马减至三千,那余下两千,作何安排?”

    他实在不解,敌众我寡,为何还要分兵。

    谢闻铮眼神变得深邃,缓缓道:“敌志乱萃,不虞,此乃坤下兑上之象。正可趁其心志不坚,伺机而动。”

    见林昭言一头雾水的模样,他解释道:“敌方已困住前线军队,定然能猜到我们下一步动作,唯有声东击西,方可破局。”

    “敌强我弱,三千人是,五千人亦如是,可借着山势毒瘴,未必不能突破。”

    听了这番话,林昭言恍然大悟,看向谢闻铮,露出钦佩之色:“小侯爷很通兵法啊,说起来头头是道的。”

    “是……有人教我的。”谢闻铮想起了什么,脸上竟又泛起一丝羞涩。

    林昭言瞅见他的表情,挑眉,试探着问:“哦?莫不是那位你所迷恋的姑娘?”

    “谁,谁迷恋了!别听那女人胡说。”谢闻铮别开脸,语气有些局促:“她好为人师,喜欢读书,胆子大,也……教过我很多。”

    “能得小侯爷如此评价,我倒是很好奇,她是怎样一位女子了。”林昭言用手撑起了下巴。

    “若有机会……若能……”谢闻铮话音渐低,神色有些黯然。

    他转过身,快步走到庭院之中。抬起头,一轮明月高悬,显得清冷寂寥。

    “你说,一个女子,老是训你,嫌弃你,觉得你做什么都是错的,那她心里,是不是很讨厌你?”月光洒落在他脸上,照出几分迷茫的神色。

    林昭言听得一愣,思索片刻,摇了摇头:“我娘就是这样对我爹的啊,不能是讨厌吧……若真的厌恶至极,看都不会多看一眼,还管你干嘛?”

    “真的吗?”谢闻铮眸光一亮,语气带上几分雀跃。

    但很快,他又想到了什么,再次叹了口气:“可是她爹也很讨厌我,他们这种读书人,不喜欢我这种打打杀杀的。”

    那这就不好办了……林昭言有些无语,看着白日里意气风发的少年,此时脸上竟带着失落,忍不住开口宽慰。

    “别这样想,你年纪轻轻就能担重任,带兵打仗,等得胜那天,带着军功回去,谁还会看轻你?”

    闻言,谢闻铮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翻起一副画面:凯旋之日,红绸铺道,喜乐喧天。而她,凤冠霞帔,盈盈而立,眼神中,没有平时的疏冷,反倒带着一丝骄傲与倾慕。

    一念及此,谢闻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眸中闪过微光:“你说的是,此战,我必须胜,为月玄国,为父亲,也……为了她。”

    伴着夜风,月光漫过屋檐,静静流向远方。

    ==

    此夜此时,宸京。

    银辉穿过窗棂,在书案投下一片冷霜。江浸月端坐案前,正凝神提笔,笔尖行走于宣纸之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待最后一笔勾出,手腕却毫无征兆地袭来一阵剧痛,她指节一松,毛笔直直坠下,“啪”地落地。

    “怎么又开始疼了。”她轻叹一声,伸出左手,轻轻按上右腕。在烛火的照耀下,那块皮肤上,交错着数道疤痕,显得有些狰狞。

    看着这伤疤,怔然间,她感到心脏被紧紧攥住,呼吸也随之一窒。

    “怎么会这样?”江浸月捂住心口,喘了几口气,语气里带上几分无助与苦涩:“为什么心,总是静不下来,会担忧,也会害怕呢?”

    空寂的房间,低语轻轻回荡。她抬眸,望向书案,宣纸上,墨迹未干,写着两行字:

    因爱故生忧,因爱故生怖。

    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

    翌日,晨光熹微,相府花厅内。

    江母将一碗米粥推到江浸月面前,柔声道:“月儿的生辰快到了,又逢及笄之礼,府中也该着手操办了。”

    江浸月执勺的手微顿,垂眸道:“不必铺张,简办即可,女儿……不喜喧闹。”话音里透着一股惆怅。

    “这如何使得?”江母蹙起眉头,劝道:“相府独女的及笄礼,岂能让人看轻?不知情的,还当我江家落魄至此,失了体面。”

    一边说着,江母转头看向江知云:“老头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江知云却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江母连唤了几声,才回过神来,放下银箸:“此事晚些再议,今日我要入宫面圣。”

    “入宫?可是朝中又有要事?”江母听出他语气的沉郁,神色一紧。

    江浸月此时也抬起头,只见父亲眉头拧紧,心事重重,也轻声问道:“父亲,出什么事了吗?”

    近日大事,无非围绕着南部之战。可是……已经很久没有音讯传来了。

    江知云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故作轻松地捋了捋衣袖:“不必担心,不过是修撰史书已至关键处,需入宫向陛下奏陈进展。”

    说完,他站起身来,大步往外走,在跨过门槛时,忽然回过头,看向江浸月:“月儿,照顾好你母亲。”

    他表情虽然平静,语气,却满是郑重。

    不知怎的,江浸月感到心中一酸,倏然站了起来:“父亲……”

    “可以,不去吗?”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甚至眼眶都有了热意,怎么也克制不住那股不舍。

    江知云无奈地笑了笑:“月儿,君恩,不可违。君要臣死,臣不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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