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的动作很轻,连语气都染上温和。恍然间,岁月仿若倒流,又回到年少时,她絮絮讲述,他便静静聆听,他偶尔闹腾,她便轻声训诫。

    往日时光,仿佛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漫回了眼前。

    “这些,你都知道?”谢闻铮眼中闪过惊喜,那四处征战,出生入死的岁月,仿佛就只为了她的一句肯定。

    江浸月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凝望着他,眼中似有千万种情绪。

    怎么会不知道呢?

    南疆的每一次捷报传来,她都在凛川的风雪中默默听着。

    关于少年战神的每一个传闻,她都有留意,并细细拼凑。

    日日夜夜,千山万水……那些未曾,宣之于口的牵挂,和必须斩断的决绝,同样让人刻骨铭心。

    他似乎捕捉到她眼中极其难得的情绪,生怕是自己看错,小心翼翼地问:“江浸月,我不奢求你的原谅,可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照顾你,补偿你?”

    可也就是这句话,让江浸月回过神来,她摇了摇头。

    “为什么?”谢闻铮眼中掠过一丝茫然。

    江浸月收回手,脸上的表情重新回归那近乎冷漠的平静:“因为,我不恨你,不怨你,当然……”

    她顿了顿,声音平稳而清晰:“也并没有那么喜欢你,当年取血相救,不过是因为婚约在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权衡利弊之下,做出的选择罢了。”

    “至于我身上中的毒,亦与你无关,不过是有人不希望我活着抵达凛川罢了。”

    再次抬头,四目相对,她眼中只剩下疏离:“所以,你不必对我心怀愧疚,更无需亏欠。你如今帮我母亲诊治,无论结果如何,你我之间,便算两清了。”

    一连串的话,让他愣住,尤其是“两清”二字,瞬间浇灭了他刚刚燃起的,微弱的希冀。

    见她转身欲走,一股巨大的恐慌再次缠绕上心脏,他一步上前,再次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抵住门柱,将她困在方寸之间,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

    他呼吸变得粗重,几乎要脱口而出,将那个日夜折磨他的问题说出来:那你知不知道,你父亲的死,或许也是因为我?

    可话到嘴边,他又硬生生咬住舌头,带着血,咽了下去。

    他害怕,怕江浸月眼中的冷漠,但更怕,她恨他。

    该怎么办呢?

    而江浸月任他握着,静看他眼中痛楚与挣扎。良久,轻轻一叹:“在手治好前,我不会走的。”

    她指尖轻触他紧绷的手背,有些无奈:“所以现在,别闹了,把我放开。”

    那触碰很轻,却让他仓惶松手,踉跄退后半步,半晌才哑声回应:“好。”——

    作者有话说:天老爷老天爷,我想写糖来着。

    写完怎么感觉……

    不过治手的过程比较适合……嗯……

    第63章

    难得是个晴天, 风雪停歇,阳光洒落庭院,仿佛时光也就此凝滞, 唯余平静。

    “江姑娘,这些都是按侯爷吩咐,为您紧急赶制的冬衣和日用之物, 还请过目。”新聘的管家带着笑, 轻轻拍了拍手。

    随即, 几名侍女鱼贯而入, 手中端着托盘,摆放着各式衣物、鞋袜、妆奁、胭脂水粉……甚至笔墨纸砚, 她所需要的,一应俱全。

    谢闻铮站在一旁,看着这些“成果”,眼神亮晶晶的,甚是自得。

    江浸月目光扫过这些过于丰富的“进献”, 最终落在一件淡青色的长袄上,将其拿起展开,思索道:“紧急赶制……你们如何知道我的衣物尺寸?”

    管家下意识地看向谢闻铮,江浸月也顺着看了过去。

    只见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从耳根红到了脖颈。

    江浸月想明白了, 那晚同榻而眠,恐怕也并非如他所说“什么都没做”。

    真是能耐了。

    她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淡淡瞥了榻一眼,目光虽然平静,却让谢闻铮感到一阵心虚, 连忙干咳两声,吩咐道:“还愣着做什么,赶紧伺候江姑娘更衣。”

    江浸月冷冷打断:“不必,我自己来就好,若需帮助,自会开口。”她早已不习惯被人小心伺候。

    说完,她拿着那件长袄,只挑了几件必需的衣物棉鞋,便转身关上了房门,将一干人等都隔绝在外。

    “好,好,那你慢慢换,不着急。”面对紧闭的房门,谢闻铮放轻了声音,伸手屏退了旁人,独自守在门口。

    微风拂过,虽然时间只过去了片刻,但看不见她,谢闻铮心中又涌起焦躁不安的情绪。

    他开始在门口来回踱步,又时不时停下来,听着房内细微的响动,如此反复。

    直到一阵喧闹声从外院的方向传来,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谢闻铮眉头一蹙,看了眼仍然关着的房门,快步走出了内院。

    只见宅邸大门处,一抹靛蓝的身影被侍卫拦住,却仍不罢休,努力地朝着院内张望。

    看清是谁,谢闻铮脸色微沉,声音冷冽:“温砚,你来做什么?”

    温砚闻声转头,脸上再无先前的谦卑与圆滑,目光直直对上谢闻铮,义正言辞道:“朔云侯,我要见浸月。”

    此话一出,谢闻铮周身气压骤降,他上前一步,咬牙切齿道:“谁准你这样称呼她了!”

    不待温砚回答,积压多日的怒火汹涌而出,声音变得低沉而危险:“还有,你明明对她的去向了如指掌,先前却在本侯面前装聋作哑,百般欺瞒!你是不是觉得本侯脾气太好,不会动你?”

    他年纪虽轻,气势却甚是逼人,温砚呼吸一顿,但想到江浸月,仍无退缩之意:“浸月我叫了三年,她自己都未曾说过什么,侯爷倒是先急上了。更何况,当初你杀气腾腾,一来就直呼其名,我还以为是找她寻仇的,出于保护才有所隐瞒。朔云侯这段日子将凛川搅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我们之间,也算扯平了吧?”

    “扯平?”谢闻铮怒极反笑,眼底闪过一片冰封的杀意,他不再多言,伸手拔剑。

    日光下,裁云剑寒光闪烁,剑尖抵住了温砚的心口,虽然隔着衣物,但仍然能感受到那骇人的锋芒。(汉唐兴衰史:轻落文学)

    “本侯的剑,在南疆可是饮血无数,不在乎多你一个。”再开口,声音已带上了肃杀之气。

    感受到实质的杀意,温砚心下一凛,知道不能再言语相激,他稳住心神,放缓了语气:“侯爷,我今日前来,并无他意。只是,浸月她生性不喜束缚,从前因戴罪之身,自由受限,我实在不忍心看着她,刚出囹圄,又入樊笼。”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谢闻铮的痛处,他着温砚,看着这个表面懒散圆滑的县令,此刻眼中一片诚挚,那是一种出自真心的怜惜,还有一种他无法忽视的,同样深刻的情感。

    三年。

    在他缺席的这三年里,是这个男人在她身边,知晓她的处境,理解她的傲骨,甚至……可能在她最艰难的时候,给予过庇护与温暖。

    他和江浸月一起长大,却好像不如眼前这个人,了解她。

    这个认知一旦产生,便如同藤蔓般滋生,狠狠缠绕住他的心脏,剑尖不自觉又向前推了一寸,刺破了温砚的外袍,隐约渗出了血:“我自会照顾好她,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否则……”

    未尽之言,威胁明显。

    “希望朔云侯,能说到做到,至少,别让她再受到伤害。”温砚不再争辩,往内院的方向深深望了一眼,接着便后退半步,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再抬头,眸中亦是锋芒闪烁:“不然,纵使侯爷权势滔天,我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说完,不顾谢闻铮眼中的怒意,他拂袖而去,扬起一阵风。

    谢闻铮看着他的背影,厉声下令:“以后,不允许此人靠近侯府半步,否则,军法处置!”

    “属下遵命!”士兵们肃然听令。

    “侯爷,侯爷!”

    就在这时,一名小丫鬟匆匆从内院跑出来,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江姑娘有事找您。”

    “找我?”谢闻铮一听,立刻将温砚抛到脑后,急匆匆地跟了过去。

    重新回到内院,江浸月已梳洗完毕,换上新衣。一身淡青色的锦袄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未施粉黛,却眉目如画,清丽动人。

    他一时看得入神,脚步都不由地慢了下来。

    “方才外面,因何喧哗?”江浸月蹙眉问道。

    谢闻铮倏然回神,心跳漏了一拍,他顿了顿,面不改色道:“没什么大事,几个不长眼的地痞在附近滋事,我已经命人驱赶了,你不必挂心。”

    地痞流氓?在朔云侯的私宅附近滋事?江浸月看了他一眼,一时有些无语,却也懒得拆穿。

    被她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扫过,谢闻铮顿觉心虚,忙不迭地转移话题:“江浸月,你找我,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

    江浸月从衣袖中取出一本小册子:“我先前接了一些抄书的订单,如今既然要治手,短期内恐难履约。想麻烦你,派人按照这上面的名录,将订金一一退还回去。”

    她说着,又拿出一个小巧的青布钱袋,一起递了过去:“数目都不大,但琐碎,每家每户需退的金额都记在册子上了,务必核对清楚,不要弄错了。”

    “什么?这怎么行!”

    谢闻铮像被烫到似的,下意识后退半步,连连摆手:“我怎么能动用你的钱!”

    “这不是我的钱,是客人们的订金。”

    江浸月耐着性子解释:“也不是动用,是请你帮忙原银退还。”

    “这……”谢闻铮接过那册子,匆匆翻看,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书名、要求、交付日期和金额。

    想到她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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