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看看是怎么练的……可不可以教教我呀?”

    这份夸赞显得有些夸张,请求更是突兀,江浸月脸上的烦躁更明显了,冷冷吐出一句话:“教你是夫子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谢闻铮听得噎住,是哦,江浸月强调过很多次,她管教他,约束他,皆是因为那一纸婚书。现在,他对于她,不过是个陌生人。

    但他不会轻易放弃的!

    “没事,只要让我观摩观摩就好,我很聪明,也会努力学的,不用你刻意费心,而且……”他眨了眨眼,故作神秘道:“我们迟早会有关系的。”

    闻言,江浸月额头青筋一跳:“谢闻铮,你如果没睡醒,就接着睡。”

    说完便撇过头,对着身侧的陆芷瑶道:“我们换个位置好不好,他好烦。”

    谢闻铮慌了,想着再找话题,却感觉一片阴影笼罩下来,遮住了阳光,挡住了视线。

    随即,脸颊处传来一阵冰冷的钝痛。

    ……

    他一个激灵,睁开眼,映入眼中的是林昭言不怀好意的笑容,他此时手里捏着一个雪球,显然就是用“它”打断了自己的梦境。

    “哎呀呀,我们英明神武的朔云侯,难不成昨夜被人当场抓获,扫地出门,可怜巴巴地在人家姑娘门口睡了一夜?”他的语气满是调侃。

    刚从那美好的梦境抽离,巨大的落差和现实的窘迫让谢闻铮心头火起。

    “林昭言,你还有心情嘲笑我!”他低吼一声,想也未想,抄起手边一把积雪,朝着林昭言的脸,狠狠砸了过去。

    作为武将,他身手矫健,含怒出手,力道和速度都非同一般。林昭言“嗷”地一声,抱头躲闪,不一会儿就被砸得晕头转向,满身是雪。

    “我错了,我错了,侯爷饶命啊。”他边跑边求饶,声音都变了调。

    但谢闻铮积压多日的紧张和焦虑,还有梦醒时的怅然,哪里是那么容易消解的?他充耳不闻,投掷的动作又快又狠,步步紧逼。

    走投无路之下,林昭言瞥见房门口出现的一抹淡绿色,如同看到了救星。

    “江姑娘,江姑娘救我!”他大喊一声,同时一个闪身,蹿到了那抹身影之后。

    谢闻铮刚掷出一个雪球,闻声一惊,想要收手却已经来不及,那雪球带着风声,“啪”地一下,砸中了江浸月的腿。

    江浸月毫无防备,身形一晃,眼看就要向后摔倒。

    “小心!”谢闻铮魂飞魄散,想也未想,如离弦之箭般冲了上去,手臂一伸,稳稳揽住了她的腰肢。

    一瞬间,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连纷纷扬扬的雪花都放缓了飘落的速度。

    江浸月怔住了,看着他近在咫尺、充满关切的脸,许久才反应过来,脸色一沉,眼眸中凝聚起熟悉的冷意:“谢闻铮,你打我。”

    不是疑问句,是在阐述事实。

    “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真的!”谢闻铮慌忙解释,手臂却依然牢牢地揽着她,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摔倒:“都怪那个林昭言,他躲到你背后,我一时没控制住……”

    他急切地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江浸月伸出手,从旁边的栏杆上拂起一团雪,刻意报复一般,按在了他的左脸上。

    冰冷的雪紧贴皮肤,激得谢闻铮微微一颤。

    但他没有躲,也没有松手,只是愣愣地看着她。体温融化了雪,冰水一滴滴顺着他的下颌滑落,滚过喉结,没入衣领,却并不狼狈,反而带着一种滚烫的生命力。

    雪很快化尽了。她的掌心真实地触碰到了他的皮肤,那灼热的温度,几乎要将她的指尖点燃。

    他就像炽热的烈火,可以融化冰雪。又像耀眼的朝阳,可以温暖月亮。

    江浸月望着他眼中纯粹的情愫,忍不住想,如果她仍是宸京时期,只用考虑婚约和未来的自己,或许真的可以,与这个满腔赤诚,青涩却执着的少年,携手走下去。

    这念头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心湖,溅起一阵涟漪,却又很快平复下去。

    后知后觉地,谢闻铮眨了眨眼,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刚刚收回的右手上,声音因惊喜而发抖:“念念,你的手,能动了?”

    “嗯。”江浸月与他对视,眸光闪烁,带着几分雨过天晴的明媚。

    “太好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所有的克制、所有的小心翼翼、所有的忐忑不安,在这一声确认面前烟消云散。

    他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几乎是凭着本能,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声音因激动而哽咽,承载着最为汹涌的情感。

    江浸月动了动,却实在无法挣脱他的怀抱,她能清晰感受到谢闻铮的心跳,感受到他的体温,一点点传递过来,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心中百转千回,终是放下手,由着他去了。

    不远处,林昭言抱着手臂,倚靠在廊柱上,将一切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作者有话说:标记一处地点

    这个梦,不出意外的话,会在正文完结后写成一个平行世界or时光回溯的番外

    小谢:重来一次,我绝对不会再嘴硬了!

    第69章

    “嗯, 恢复得不错,再服药一段时日巩固疗效,平日尽量少用右手, 尤其不能提拿重物,抚琴、绣花这一类精细事务,也暂时不要做……”

    正厅内, 林昭言仔细为江浸月把过脉后, 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仔细叮嘱着。

    “多谢小神医费心。”江浸月微微颔首, 目光转向守在身旁的谢闻铮,沉默片刻, 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低声补充:“也……谢谢你。”

    谢闻铮脸颊一热,连忙摇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你我之间,不必言谢。”说着, 下意识想握住她案几上的手,指尖刚动,江浸月已不着痕迹地将手收回衣袖。他也不恼,只是眨了眨眼,乖乖将手放回身侧。

    来日方长, 不急不急。

    “对了, 昭言。”心念流转间,他想起了更为紧要的事, 神色变得凝重:“她体内的毒,可有眉目,找到解毒之法了吗?”

    闻言, 林昭言脸上的轻松之色褪去,他沉默片刻,缓缓点头,语气却带上一丝不确定:“从脉象看,此毒似乎也是由蛊虫炼化而来,虽然不如迷情蛊猛烈,却如同丝线缠绞脏腑,若想找到破解之法,恐怕,还得回南疆一趟。”

    “南疆?”谢闻铮眉头一皱,疑惑地看向江浸月:“你远在凛川,为何又会中南疆之毒?”

    江浸月似乎早已料到,脸上并无惊讶之色,却并不回答谢闻铮,只平静道:“解毒一事,不急。”

    “怎能不急?”林昭言反驳道:“此毒虽不立刻致命,但发作时也痛楚难忍,且会不断损耗元气。江姑娘能忍,某些人怕是忍不了哦!”

    说着,他朝着谢闻铮的方向指了指。

    江浸月略微侧首,只见谢闻铮死死咬住下唇,用力之甚,竟出现一道清晰的血痕。

    再开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却异常坚决:“对,一天都不能等,我明日就安排精锐,带你返回南疆。”

    “不行!”江浸月果断拒绝,声音带上了少有的激动。

    “为什么不行?凛川苦寒,待在这里有什么好?”谢闻铮被她的反应惊到,诧异追问。

    “我自有我的理由。”江浸月避开他灼热的视线,又换上了疏离的态度:“若你急于回南疆,不必考虑,也不要带上我。”

    “怎么又说这种话!”谢闻铮眼尾发红,想一拳砸在墙上宣泄,又怕自己的怒火惊吓到她,最终只是死死攥紧拳头,语气偏执:“江浸月,你听好了,你在哪,我在哪,没得商量。”

    江浸月拧眉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似是烦躁,又似是无奈。

    “咳咳。”林昭言硬着头皮打破了两人间凝滞的气氛,换上了和事佬的语气,试探着问:“江姑娘执意留下,可是还有未完成之事?不妨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待事成之后,再一同前往南疆,岂不两全?”

    “不必。”江浸月干脆地摇摇头,站起身,不再争辩:“我有些乏了,先回房了。”

    说着,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正厅。

    看着她的背影,林昭言若有所思,低声道:“江姑娘的身上,似乎藏着许多秘密。”

    谢闻铮低下头,看着空了的椅子,苦笑一声:“她从小便是如此,心思重,主意定,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不解释,也不让人插手。我以前,一不留神……就被她耍的团团转。”说到最后,更是无可奈何。

    “那你打算如何?就这样陪着她,在凛川耗下去?”林昭言并不赞同这种做法,眉头微蹙:“你迟迟不回南部,恐生事端啊。”

    “陛下那边,我自会应付解释,但,也绝不会坐以待毙。”谢闻铮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她不想说,我便自己去查。她不肯走,我就去找出她必须留下的原因。”

    “怎么查?”林昭言有些疑惑。

    谢闻铮垂眸,从衣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笺纸,表面已被揉皱,似乎被反复翻看多次。

    “这是她之前交给我的抄书名册,我悄悄誊了一份。她在凛川举目无亲,行事低调,能接触到的人,十分有限。我想……从这些‘客人’入手,追根溯源,或许能找到蛛丝马迹。”

    说完,他的眼神变得沉静而锐利,仿佛又成为了那个沙场之上,运筹帷幄的主帅,带着一种势在必行的坚决。

    ==

    房内,炭火正旺。

    江浸月坐在书案前,从衣袖中取出一本手札,一页页细阅翻过,却又一页页撕下,将其投入了炭盆之中。

    火苗迅速吞噬了字迹,映照在她的眼中,跳动闪烁,仿佛有什么东西,也就此被点燃。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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