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

    “搜这边!”

    涤音脸色一变:“此地不宜久留,姑娘还是快些离开。”她疾步走到临街的窗户,只往下一看,便骤然缩回身:“糟了,后巷也有重兵把守。”

    江浸月却不见慌乱,将信收好,看向身旁的谢闻铮:“有办法吗?”

    谢闻铮唇角微勾,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与自信:“当然。”

    话音未落,他已快步上前,一把将江浸月带入怀中:“抱紧。”

    “涤音姑娘,你自己小心。”江浸月揽住他的脖颈,回头看了她一眼。

    下一刻,谢闻铮足下发力,身形如同一道闪电,挟着怀中之人,轻巧跃上窗沿,脚尖一点,便借力拔起,瞬息之间,便隐入夜色。

    “什么动静?”后巷守卫隐约有所察觉,一抬头,只见月色如水,哪儿还有半个人影?他只道自己眼花。

    季春的夜风,犹带暖意,拂过耳畔,宛如絮语。江浸月被他牢牢抱在怀中,感受着身下屋瓦飞速后退,街市灯火化为一道光河,一种久违的雀跃,悄然涌上心头。

    察觉到她的身体不再紧绷,甚至有些兴奋,谢闻铮低笑一声,将手臂收得更紧,提气纵跃,愈行愈高。

    直至踏上达宸京第一高楼观星台,站在檐间,他才松开双手,将她轻放下来。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江浸月深深吸气,只觉得心胸中的压抑阴霾,在这一瞬间,随风而去。

    “谢闻铮,我突然觉得,有点开心。”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看向皇城的方向,眼中燃起灼灼明光:“我一定要让真相大白于天下,宸帝,你给我等着!”

    许是情绪激动,许是檐高风大,话音方落,她身形微微一晃。

    “小心!”谢闻铮反应极快,稳稳揽住她的腰肢,将她带向自己。

    四目相对,月光与灯火交织,映照在她脸上,隐约可见一丝薄红。

    谢闻铮突然感到脸颊发烫,喉结不自主地滚动一下,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颤:“念念,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江浸月没有回答,只是踮起脚尖,轻轻印在了他的唇上。

    皎洁月光,万家灯火,此刻都化为模糊的背景。

    天地之间,只余彼此的心跳,怦然作响——

    作者有话说:我真的很喜欢两人解开心结,并肩作战的这一段

    虽然没写在文案里

    但我很开心~~~~

    “明明如月,何时可掇?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短歌行》曹操

    第87章

    月光倒映在江面, 风拂过,波光粼粼。

    望江楼客房内,灯火明亮, 江浸月站在窗前,打开了叶沉舟的信。

    一股莫名的紧张感涌上心头,她甚至指尖有些颤抖, 谢闻铮感受到她的情绪, 守在她身侧, 手掌轻落在她的肩头:“若心慌, 我们便一起看。”

    江浸月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目光,落到信笺之上。

    “江浸月,若你得见此信,说你前路已绝,唯有破釜沉舟。下述三事, 关乎国本,切记。”

    “第一,温元璧。世人皆道其乃北凛贡物,有温养奇效,实则, 此物为调动北凛潜藏兵权的信物。此事仅有北凛皇室知晓, 汝欲成事,必先掌控此物, 切不可假手他人。”

    “温元璧……”江浸月低喃道,联想到那日靖王看到温元璧后,倏然变幻的神色, 一切的疑问似乎都有了落点。

    但她立刻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谢闻铮:“可我记得,温元璧,是那年中秋,你送给我的。”

    谢闻铮亦是心神剧震,眸光一闪:“当年是叶沉舟,告诉我你身患寒疾,必须取得温元璧才可可以根治……他究竟是何人?为什么会知晓此等秘要?”

    隐约之中,他感觉一切事情,似乎都在被其牵引。

    江浸月蹙紧眉头,眼前浮现出叶沉舟那双看似风情,实则深邃的眸子,稳住心绪道:“或许,他本就是明宸太子极为信任的人。在我的记忆里,殿下弥留之际,告诉我,复仇的关键,在于三人,慕容瑾、靖王,还有便是沉舟,叶沉舟。”

    “原来如此。”怪不得她一到宸京,便直入醉月楼寻人,谢闻铮豁然开朗,目光重新回到纸面:“下面还有字,再看看。”

    “第二,同心蛊。此乃月玄国宫廷秘术,昔年皇室滥用此蛊,用以操控朝臣将帅,后因反噬剧烈,有伤天和而废除。然,明宸太子作为储君时,体内已被种下母蛊,而子蛊所寄者,便是当年遴选出的,暗卫精锐。”

    “第三,陈潜。此人乃殿下贴身护卫,容貌与其有七八分相似,自幼受训,守护左右,危机时可作为殿下最后一道护身符。岂料,终成李代桃僵、鸠占鹊巢之阶。其身份铁证有二,一,中子蛊者,左臂内侧会有新月状疤痕,纵解蛊亦不会消退。二,宸京军旧档之中,应有其身份记载。”

    信笺至此而终,密密麻麻的字迹,将惊天秘辛和盘托出,却只字未提写信人自身及安危去向,缜密得如同一封遗书般

    江浸月指尖摩挲着纸页边缘,呼吸渐渐变得急促。怒意与冰寒交织,从胸腔直冲头顶,眼底涌起滔天恨意。

    再开口,她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谢闻铮,此时此刻,我终于知道,自己的仇人是谁了。”

    她攥紧信纸,指节泛白:“我一定要让这真相,大白于天下。”

    “狼子野心,卑劣至此!”

    谢闻铮亦是感觉气血上涌,他捏紧,目光同样炽热如火:“宸京军兵权虽已交还,但我早年征战,军中尚留亲信旧部,循此线索暗查旧档,应非难事,只是……”

    他迅速冷静下来,剑眉深锁:“那左臂疤痕,想必宸帝会竭力遮掩,不会轻易示于人前。若想昭告于众,绝非易事。”

    江浸月点点头,目光变得犀利:“他当然不会坐以待毙,所以,要想让朝野万民信服,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谢闻铮眉梢微扬,隐约有些期待。

    “杀了他。再将这一切,摊开在光天化日之下。”江浸月说到这里,眼中已是一片冰冷。

    谢闻铮微微一怔,竟从她眼中看到战场将帅一般的杀伐之气,旋即,他唇角微勾:“念念,你说得对,他本就该死。”

    “所以,是否需要立刻密令南疆军,早做动兵准备?”

    江浸月摇摇头,神色肃然:“不行,此事不能起于南疆。这第一刀,须由未来的天下之主来执。”

    再抬眼,已是目光灼灼:“我们需要将这些信息,悉数密报靖王殿下。待北境军起势,再,里应外合。”

    “好。”谢闻铮毫无异议。

    “此外。”江浸月眸光流转,思虑更深:“既要动手,就得先解决,后顾之忧。”

    ==

    翌日,靖阳侯府所在街巷。

    谢闻铮隐在拐角阴影处,望着朱门前甲胄鲜明的守卫,目光冷凝:“这是怎么回事?”

    身旁作寻常百姓打扮的卫恒,低声回禀:“侯爷,约是三个月前,侯府进了刺客,伤了靖阳侯。陛下闻讯,体恤其安危,调遣宸京军在此护卫,日夜不休。”

    “什么?”谢闻铮心口一紧,一股焦灼与怒意直冲头顶:“父亲受伤,为何无人报我?”

    “这……许是陛下体谅侯爷戍守南疆,军务繁忙,怕您分心。”卫恒感受到身侧骤然降低的气压,小心解释道。

    耳边却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只见一白衣少年手执一根糖葫芦,悄然靠近:“三个月前,不正是你大闹凛川,和北境军交战的时间么?他分明是忌惮你生变,先下手扣住了人质。”

    这语调清冷熟悉,卫恒看了过去,目光带上几分好奇。

    “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注意到他的视线,谢闻铮语气有些冷硬。

    江浸月看着卫恒瞬间低落的眼神,笑着解释道:“卫大人,他是怕你知道得太多被牵连,没别的意思。”

    “你是……”听到这个称呼,卫恒眼眸一亮,再看谢闻铮那下意识守护的模样,瞬间了然:“无妨无妨,如今城中大小防务尽归宸京军,巡城司早被架空成了摆设。哎,所以我知道的,实在有限。”

    “宸京军如今,是谁在掌权?”闻听此言,谢闻铮冷哼一声。

    卫恒撇撇嘴:“如今的珩王,明珩。”

    “是他。”听到这个消息,江浸月眸光微动,似有波澜泛起,又迅速按捺下去,转而问道:“所以如今靖阳侯府内的情形,卫大人想必也难以探知了?”

    卫恒无奈点头:“是,如今连侯府的采买出入,都有禁军陪同,看管得极为严密,若是想接触里面的人,怕是不易。”

    江浸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明白了,多谢卫大人告知。我们此行隐秘,还望大人……”

    卫恒郑重点头:“放心。卫某绝不会走漏半点风声,若有能帮得上忙的,尽管开口。”

    “多谢。”谢闻铮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

    待卫恒离开后,谢闻铮仍然死死盯着侯府的方向,嘴唇紧抿,情绪有些压抑。

    “这便是当初,我不愿将你卷入的缘由。”江浸月轻声叹息,眉间染上一抹忧色:“只是如今看来,即便你全然不知,他亦从未放下猜忌算计,将你置于棋局之中。”

    谢闻铮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既然想以此拿捏我,想必也不会轻易动侯府的人。”

    “可你还是担心,是吗?”江浸月心下了然,举起手中的糖葫芦,凑到他面前:“吃吗?甜的。”

    见他表情苦涩,却又不想拂了自己的好意,纠结地张开嘴的模样,江浸月轻笑一声,将糖葫芦拿开:“逗你的,这不是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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