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棠岛浴场⑧·邀请函 人格同一性是记忆……

    蓝舒音在走廊里发泄了很久, 才在突然出现的酒店人员的劝导下,回房甩上了门。[必看经典小说:寻春阁]

    但这一晚,她睡得极不安稳。

    梦境光怪陆离, 像是被打碎的镜子,每一片都映出往昔的残影。

    她感觉自己又在无尽的黑暗里下坠, 风声呼啸, 好像在不停地坠崖。可下一秒,画面陡然切换。

    她仿佛“看”到了果果。

    准确的说,是一种全知的第三视角。她看见那个瘦小的身影跋涉在泥泞的乡间小路上,背上那个破旧的药箱几乎要将她压垮。

    瘟疫肆虐的村庄里, 哀鸿遍野。果果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过分清亮的眼睛, 将捣好的草药悄悄塞进一户户人家的门缝。

    战火连天,断壁残垣间, 她在漏雨的破庙里收留逃难的孩子。把讨来的饼子仔细掰成小块,喂给怀里饿得奄奄一息的幼童。

    她以一种漂浮的视角,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在乱世中艰难前行, 重复着那些她曾经做过,却未能做完的事。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慰藉交织在心头。

    忽然, “果果”缓缓直起身,转了过来——那张脸, 在转身的瞬间,如同轮廓被打散重组, 竟变成了隗离!

    他顶着那身破旧的打扮,却用那双深沉的,带着一丝悲悯和绝望的眼睛,静静地“望”向梦境中漂浮的她。

    “阿音, 你到底在哪里……”

    “为什么,怎么都找不到……”

    不知从何处响起的声音,像是伤心到极致的呜咽,已经完全辨不出原本的声线,只剩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在梦境深处久久回荡。

    以至于蓝舒音醒来,梦境里那股浸入骨髓的悲伤仍未散去,她在晨光中怔怔躺了许久,直到枕边的手机持续震动。

    是常静瑜。先是焦急地问她有没有收到信息,问她怎么样,在哪里,最后几乎是带着点恳求的意味,约她见面。

    挂断电话,蓝舒音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掀开被子下床,让微凉的空气驱散最后一丝恍惚。

    一小时后,两人坐在了一家临街的咖啡馆。

    常静瑜很认真地问她,“姐姐,你跟姜无恙关系好吗?”

    换做任何时候听到这个问题,蓝舒音都会是同一个反应,“为什么这么问?”

    常静瑜深吸了一口气,“我前几天不小心看到他手机……里面有你的很多照片。不是近期的,像是高中、大学时候的,还有一些……日常生活的抓拍。”

    “我觉得他这样……不太正常。我知道你们很早就认识了,这话从我嘴里说出来可能不合适,但他从小缺乏家庭温暖,可能表达方式有些……偏差。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这件事,多注意些比较好。”

    说完这番话,她像是卸下了重担,又像是羞愧自己背叛了发小,低头用力抿了一口咖啡。

    蓝舒音微微一顿,没有露出常静瑜预想中的惊讶或愤怒。

    “谢谢你告诉我。”她微笑着点头,“我知道了。”

    她平静得都有些异常了,就好像……早就知道了。

    常静瑜仔细观察着她的反应,欲言又止。

    短暂的沉默后,蓝舒音突然问道,“生爷,你这两天见过吗?”

    常静瑜摇头,“自从上次外公那里之后,就没见过了。姐姐找他有事?”

    “有。”她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棕色液体,停顿了两秒,又轻声道,“但也没那么重要了。”

    又坐了片刻,蓝舒音起身告辞。

    离开咖啡馆后,蓝舒音并没有回酒店,而是去了唐前巷。

    那栋四层唐楼大门紧闭,她站在巷子中间,仰头打量着这栋沉默的建筑——萨难显然还没回来。

    她摸出手机,正犹豫着要不要问隗离,一个熟悉的声音却突然从身后传来。

    “担心萨难?”

    蓝舒音转身,看见隗离就站在几步开外。一身深灰色羊绒大衣随意敞着,露出里面熨帖的浅色针织衫,整个人透着几分秋日的闲适。

    他神色如常,唇边甚至还带着惯有的浅笑,仿佛昨夜那个仓皇而逃的人根本不是他。

    蓝舒音抚了下心口,“吓我一跳。”她收起手机,“有点,他是因为我才被带走的。”

    “放心,他不会有事。”隗离朝她走近两步,“况且,就算没有你,他迟早也会落到其他陷阱里。他身上藏着的秘密,足以让很多人垂涎。”

    蓝舒音打量着他,“我以为你不会出现了。”

    “为什么?”隗离微微挑眉,“让你一个人到处跑,太危险了。”

    他顿了顿,自然地与她并肩,沿着安静的街巷慢慢往前走,“接下来什么打算?”

    “可能就回去了。”蓝舒音侧头看他,试探道,“其实我昨天还想问你,海桃大厦14楼,那个我们对付过的无脸灵体,会不会是阿雪?”

    “不是她,但应该也是九黎氏的手笔。”隗离答得干脆,又说,“离这些是非远点也好,票买了吗?我和你一起回去。”

    “你还用坐飞机吗?”

    隗离耸耸肩,“我是个正经的商人,又不是黑户。”

    “也好。”蓝舒音点点头,特意加重语气,“毕竟,我的五官还在你那里。”

    隗离脸上的浅淡笑意却收敛了几分。

    “不在我这儿。”

    “你说什么?”

    “当年九黎氏确实归还了你的五官和脏器,但被风芷昭雪抢走了。”

    见她脸色骤变,隗离忙道,“但你不用太过担心。所谓灵体残缺容易招致不测,只是一种概率。你看天生残疾的人,也多得是平安度过一生的。”

    “……”

    蓝舒音的脸色更难看了,停下脚步,认真地转头问他,“隗离,你有被人揍过吗?”

    隗离微怔,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他顺从地微微俯身,将那张无可挑剔的俊美脸庞送到她面前,“没有。但如果你想……”

    他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纵容,“来吧。”

    融融的阳光落在他逼近的俊脸上,那双脉脉含情的桃花眼底映着她的脸,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

    蓝舒音沉默片刻,一拳抡了过去。

    半小时后,两人坐在了一家安静的私房菜馆包厢里。

    菜肴陆续上桌,香气四溢。蓝舒音看着他右脸颊上那片明显的红印,内心后知后觉地泛起一丝内疚,但她正色批评道,“隗离,下次说话过过脑子,哪有人像你这样,专往人伤口上撒盐的?”

    “好,我知道了。”隗离从善如流地应下,夹了一筷子清蒸鱼放在她碗里,“多吃些,你刚刚用了点力气,得补回来。”

    蓝舒音低头拨弄着碗里的鱼肉,雪白的蒜瓣肉被筷子分开,露出细嫩的纹理。

    她沉默地吃了两口,终是再度开口,“其实之前在棠岛,我还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她斟酌着用词,终是将在神乐浴场地下的见闻,仔细叙述了一遍。

    “那位老人家,应该是特殊局的调查员。他说,很多人穷尽一生都在研究那个庞然大物,而他是唯一还活在世上的知情者。”令她略感不宁的是,“他说那只蝴蝶,是我在金美阁召唤你时,残留的能量孕育而成的。”

    “可那时候的很多细节,我都记不清了。我只记得天雷劈中了生生,你抹去了风芷垣的三魂……”她抬眼看他,目光里带着探询,“如果每次召唤你,都会留下那样的能量残余,那岂不是各地都可能滋生出类似的诡谲之物?”

    隗离不紧不慢地给她夹了一筷青菜,语气平和,“不一定是诡谲之物。一些有气运的人,也可以借助这些能量成为灵修。”

    “世间最早的灵修,本就是远古先民在祭祀,感应天地时,无意间引动了散逸的原始能量,与之共鸣,才逐渐开启了迥异于常人的路途。”

    蓝舒音握着筷子的手顿住了,这个关乎起源的宏大命题,被他用如此平静的口吻道出,让她一时陷入了沉思。

    见她若有所思,他继续说道,“你在地底见到的那只巨蝶,名叫‘幻蓝斑蛱’。它确实非同寻常,可以理解为一一种母蛊变异体。它产下的幼卵带有剧毒,常人触碰到,会被瞬间抽走生机。”

    蓝舒音不自觉地想起之前触碰过的毛毛虫,微微蹙眉,“虫蛊?它们看起来挺可爱的啊。”

    隗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也许在它们眼中,你也同样可爱。不过这些细枝末节的,无足轻重。”

    蓝舒音认真地望向他,“那在你看来,什么才算重要?”

    隗离注视着她,柔和的灯光落在他的眼底,“你。”

    “你平安,才是最重要的。”

    ……

    蓝舒音订了深夜的红眼航班,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港州,没有告诉任何人。

    机舱内灯光昏暗,多数旅客都在沉睡。她靠窗坐着,望着舷窗外无边的黑暗发愣,直到身旁的空位有人落座。她下意识转头,竟是隗离。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将一个U型枕轻轻放在她手边,又替她要了条毛毯。整个过程自然得像早已约定好。

    飞机落地,他默默帮她取下行李。走出抵达大厅,一辆黑色轿车已等在路边。司机拉开车门,她犹豫一瞬,还是坐了进去。

    一路无言。

    蓝舒音始终偏头看着窗外流转的灯火,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影里显得格外疏离。

    车子停在她公寓楼下。她低声道谢,推门下车。就在她转身欲走时,隗离叫住了她。

    “阿音,如果你觉得不适……”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到什么,“我道歉,我会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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