务员端着两份和牛海胆鱼子酱进来了。

    隗离似乎并不在意外人听见, “夜宴自有它的一套选人方式。如果把霓裳夜想成一张信息网,每一次夜宴的主题,都会通过特定渠道释放。那些手握相关秘密,或是渴求其中答案的人, 自然会听到风声。”

    “说白了,被选中的从来不是某个具体的人,而是他们身上携带的秘密,以及这个秘密所能引发的共鸣,而且……”

    “夜宴落幕,每位参与者都能从霓裳夜得到一份独一无二的‘回礼’,那才是令他们趋之若鹜,甘愿踏入这张网的原因。”

    ……

    这顿饭吃了三个多小时。

    倒不是真有说不完的话题,虽然可聊的确实很多,但……

    刚刚那个避而不谈的问题,让蓝舒音意识到,隗离的亲和之下,也藏着分明的界限。

    她似乎无意中触到了那条线。所以她只问了夜宴,问了姜家,对他本人和憋宝人的行当只字未问。来之前她还琢磨着打听几句,现在却也明白:他的温和是一种修养,不代表毫无保留。

    隗离这个人,她真心觉得不错,也珍惜他给予的帮助。所以她暗暗提醒自己,往后相处还是要多些分寸,不能由着性子直来直往了,免得把人吓跑了。

    从日料店出去,已经下午三点多了。隗离开口道,“去哪,我送你。”

    “不用了。”蓝舒音婉拒了他的好意,“我正好商场里逛逛。总之,真的谢谢你了,以后只要我能帮上忙的,你尽管开口。”

    她在考虑,要不要找家面馆再吃一顿——十五分钟上一贯寿司,吃的还没消化的快,还碍于形象没敢续饭,她完全没吃饱啊!

    可在隗离听来,这似乎在预示着一段关系的告落。

    她虽然在笑,但礼貌周到,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好像变回了从前谨慎又保有距离的模样。

    隗离目光微顿,唇边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正要说什么,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

    “蓝小姐!”

    循声望去,只见方涣几步跨上扶梯,朝着他们这边快步赶来。他额角沁着薄汗,呼吸尚未平复,却仍维持着得体的仪态,朝蓝舒音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真巧啊,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

    蓝舒音打量了他一眼,微微挑眉道,“巧吗?我怎么觉得,方总是专程来找我的。”

    方涣脸上掠过一丝被戳穿的尴尬,视线下意识地移开,随即注意到她身旁静立的青年,不由一愣。

    “找我有事?”蓝舒音直截了当地问。

    “对。”方涣回过神,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我是来谢谢你,帮了我,也帮了方家……”

    “谢就免了。”蓝舒音语气平静,“两不相干,就是你最好的谢礼。”

    然而,方涣踌躇片刻,竟不顾此刻人来人往的环境,上前一步,语气近乎恳切道,“蓝小姐,能否赏脸喝杯咖啡?就一会儿。”

    他这虚头巴脑的客套,眼中却透着掩不住的焦灼,蓝舒音心生疑虑,只能想到,“你弟又出什么事了?”

    “不是。”方涣摇头,像是下定了决心,一咬牙道,“是我。”

    “……”

    她说话难听,不适合在有修养的人面前说出口。

    蓝舒音转头看向始终静立一旁的隗离,“那我先走一步?”

    她本想借故离开,等方涣追上来后再严词拒绝。

    但,隗离似乎会错了意,竟然说道,“我也想喝咖啡,一起吧。”

    这话不像是他会说出来的。

    蓝舒音惊讶地望着他。

    不等她回应,方涣已然抢先应承,“当然!蓝小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事已至此,蓝舒音想想算了,就当给隗离面子。

    反正这几天,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消遣时间了。

    “好吧,你带路。”蓝舒音看了隗离一眼,对方也正凝望着自己,眉梢飞扬,颇有几分得逞的肆意。

    她回以无奈一笑,心中却十分疑惑。

    怎么突然感觉……他的边界感又没那么强了?

    算了,说不定真是渴了呢。

    ……

    方涣领着二人穿过商场,过了马路,在纵横交错的胡同里七弯八绕。约莫走了十分钟,周遭的现代气息逐渐褪去,最后到了京市有名的古玩街。

    街道两旁飞檐翘角,店铺林立,人流如织。

    “隗离……”蓝舒音忍不住小声问旁边的人,“这咖啡就非喝不可吗?”

    隗离含笑点头,“嗯,非喝不可。”

    “行吧,那就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方涣带着他们拐进一条僻静的青石板巷,最终停在一扇毫不起眼的木门前。他掏出钥匙开锁,“吱呀”一声推开门。

    “蓝小姐,请。”

    蓝舒音迈步而入,发现门后是一间极为宽敞的古董店。临街的正门紧闭着,将外界的鼎沸人声隔绝得只剩下模糊的背景音。

    店内光线偏暗,目之所及,陈列着各式瓷器,玉器和铜器,还有一些叫不出名目的古怪玩意儿。

    方涣按下开关,灯光亮起。角落吧台还真有一台咖啡机。

    “瑰夏还是耶加雪菲?”他问。

    隗离偏头望向蓝舒音。

    “你喝吧。”她摇头。

    “瑰夏。”隗离便说。

    “手冲可以吗?”

    “可以。”

    片刻,一丝花果般醇厚的芬芳在空气中徐徐漫开。

    待隗离接过咖啡,蓝舒音终于开口,“特意带我们来这里,总不是真为了请我们喝杯咖啡吧?”见方涣的目光下意识瞥向隗离,她补了一句,“直说吧,他不是外人。”

    闻言,方涣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那天……其实你已经把那东西解决了吧?”

    “什么?”

    “特殊局的人在我家排查了两天,用各种仪器扫描,最后告诉我,没有任何灵体残留的痕迹。”

    蓝舒音猜测,“可能它跑的比较远。”

    “他们说,如果只是暂时跑了,不可能连一丝气息都不留下。这种彻底的净化,意味着它再也回不来了,所以……”方涣神色复杂地望着她,“你当时是故意让我们担惊受怕的,对吗?”

    闻言,蓝舒音心下诧异,那驱逐阵威力再大,也只是驱逐,怎么可能让厉鬼彻底消失?当时她分明看到那厉鬼穿墙而逃的。

    但她面上不显,淡淡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是个有真本事的人,蓝小姐。”方涣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所以,我想请你再帮我一次。”

    他起身走向一旁的博古架,手指在某处雕花上轻轻一按。一整面墙的书架竟缓缓向内滑开,露出后面幽深的密室。

    一股混合着陈腐的异香扑面而来。

    “方家世代经营古董买卖,到我这一代,难免想着开拓些新路子。前几年生意惨淡,经人介绍,接触了暹罗那边的一些……特殊物件。”

    他打开昏黄的壁灯,光线照亮了里面几件被红布覆盖的物件轮廓。

    “请回来几尊说是能招偏财的阴牌,还有一尊招财娘娘。起初确实见效,店里流水肉眼可见地好转。可没多久,怪事就来了——深夜总有来路不明的脚步声,值夜的伙计接连病倒……”

    他深吸了一口气,“我想去找当初那个中间人,把东西退回去,却发现他早就去世了。我不敢擅自处理,只能把这些东西锁进这间密室,想着封存起来就没事了。”

    “直到两个月前。”方涣的声音染上了一丝苦涩,“方鑫带朋友来了这家平时就是放放旧物的店,不知怎么还摸进了密室,碰了那尊招财娘娘。”

    “从那以后,他就开始不对劲了。精神恍惚,半夜惊醒,总说有个古装女人坐在床边恶狠狠地看他,后来更是整夜整夜地做噩梦,身体也越来越差……”

    蓝舒音环视了一圈这间密室,没有异常。

    她不解道,“照你说的,那缠着你弟的灵体不是解决了吗?”

    方涣却将左臂袖子撸至肘间。

    只见他的小臂内侧,赫然刺着一排经文刺符。周围的皮肤青中透着黑,扭曲的血管如蛛网般突起蠕动,仿佛有活物在皮下游走。更诡异的是,上面散发着一团不祥的黑气。

    蓝舒音不由睁大了眼。

    “这是请阴牌时一起刺的护身符。当初说能招财。可自从方鑫出事,它就开始变成这样……最近更是整夜发烫,像有东西在里面钻。”

    方涣声音发颤,抬眼望向蓝舒音,眼中满是恳求,“你能救我弟弟,一定也能救我……救救我吧,蓝小姐。”

    第39章 阴神刺符②·再遇 噩梦,还是清醒梦?……

    又是暹罗刺符?

    蓝舒音不禁默然。

    难道是那天装逼过头了, 真让方涣以为她是什么万能的玄门大师?

    “方总,你的这种情况呢,我建议还是去找特殊局的人看看, 他们应该能处理。”蓝舒音说道。

    “我信不过他们。”方涣却摇头,语气苦涩, “实不相瞒, 家父在世时和他们有很深的过节,这次要不是因为小鑫,我也不会找他们……”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道, “我知道蓝小姐不在乎钱这种俗物,但我愿以一件秘宝相赠——这件东西, 你一定感兴趣。”

    蓝舒音心想,怎么就不在乎了?你不是有嘴么, 下定论之前就不能先问?

    但她只是问道,“什么东西?”

    “一把钥匙。一把通向‘真理’的钥匙。”方涣特意加重那两个字,神色郑重道, “据说持有它的人,能够窥见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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