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投向萨难的家门。

    见状,蓝舒音欲言又止。片刻一咬牙,道,“我可能犯了个错误。”

    见隗离看过来,她下意识地垂下眼,“萨难被人带走了。”

    “嗯。”

    他的反应如此平淡,蓝舒音忍不住抬头强调,“是晕过去之后,被人冒充医护人员带走了。会是特殊局干的吗?”

    “特殊局,新道,都有可能。”隗离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补述道,“新道是近些年冒出来的民间灵修组织,行事疯癫,不择手段。萨难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他平时家里有守护,那些人进不去,今天也算碰上了好时候。”

    今天也算碰上了好时候。

    这话怎么听都像在嘲讽。

    蓝舒音刚晃了下神,便听见他问,“我解释清楚了吗?”

    她还在捋,但点头。

    隗离也点头,“那你该给我解释解释了。”他垂眸凝视着她,“你刚刚叫我什么?”

    “啊?”

    “电话里。”他耐心重复,每个咬字都清晰无比,“你叫我什么?”

    原以为他想问的是为何来找萨难,她连说辞都酝酿好了,万万没想到在意的是这个。

    有那么一瞬间,蓝舒音心虚地顿住了。

    第65章 棠岛浴场⑦·真相 他心虚了。

    但转念一想, 他刚刚还故意用些暧昧不清的话扰乱她心神,要是真被这种手段撩到,那她也太菜了。

    于是, 蓝舒音做出恍然的表情,莞尔道, “哦, 下次叫你儿子。”

    隗离深深地凝视着她。

    她强迫自己毫不退缩地直视回去,不露半分怯意。

    片刻,隗离低笑出声,像是被气笑了, “如果你喜欢这么玩,也不是不可以。”

    他忽然微微倾身, 语气意味深长,“要从现在开始吗?小、妈?”

    “……”

    ——丢, 她就说隗离当时的反应不对吧!

    蓝舒音无言以对,甘拜下风,果断扯开了话题, “你知道九黎氏吗?”

    “九黎氏。”隗离眼底的缱绻顷刻一凝,神色未变, 但缓缓直起身,周身的气息明显沉郁了几分。他问道, “萨难说的?”

    蓝舒音点头,“他说我死后失去了五官, 现在这五官在九黎氏手里。他就是窥探到这个才遭到反噬,被那伙冒充医护的人抓走了……隗离,我不想死,你帮帮我吧。”

    “你不会死。这一次, 谁都动不了你。”

    “这一次?那上……”

    蓝舒音未完的追问戛然而止。

    心口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脏,狠狠拧转。

    她突然眼前一黑,下意识攥住了隗离的衣领,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软倒。

    隗离反应极快,伸手将她揽住,避免她摔倒在地。方才那句“谁都动不了你”的断言犹在耳边,此刻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眉头紧蹙,并指如风点在她的眉心。一丝不详的气息逃逸而出,被他捕捉。

    “往生契据……”

    ……

    州北,废弃的私人疗养院深处

    夜色寂寥,锈红色的铁门半坍,墙体爬满了干枯的藤蔓。院内荒草疯长,几近没膝,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残迹与某种草药焚烧后的气味。

    几盏应急灯提供着昏惨惨的光源,勉强驱逐黑暗,照出廊下晃动的人影。

    两名穿着灰色道袍的巡逻人员百无聊赖地倚在走廊转角处低声交谈。其中一人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墙角,忽地被一簇奇异的光泽吸引。

    那是一只毛毛虫。

    通体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虹彩,光泽柔和却夺目,美丽得不似凡物。

    “咦,好稀罕的玩意儿。”那人喉间滚出一声惊奇的咕哝,伸手去摸。

    然而,就在他手指碰到那微凉虫躯的刹那,整个人猛地一僵,甚至发不出声音,便像被抽空了骨血般软倒下去。

    而那只诡异的毛毛虫,似乎微微鼓动了一下,周身的光泽愈发梦幻迷离。

    同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骇住,愣了一秒才扑过去查看。

    “喂!你怎么了?!”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附近另外两三名巡逻之人。他们快步靠近,脚步声在空廊中回响。

    “怎么回事?”

    “他怎么……”

    嘈杂的询问声戛然而止。

    “天!怎么这么多虫子?”有人失声惊呼。

    众人这时才发现,周围的墙上,树上,甚至电线上,不知何时都爬满了这种流光溢彩的诡异毛毛虫!它们缓缓蠕动着,将这片破败之地映照得如同一个光怪陆离的噩梦。

    “别碰!都别碰!”一个脸上带着深刻疤痕,年纪稍长的男人厉声喝止,声音因急切而显得有些尖锐。

    可惜,警告来得稍迟一步。

    一个离墙较近的年轻成员已被这超出认知的美丽蛊惑,好奇地伸手摸向离他最近的一只。

    同样的场景再次上演——触碰,僵直,无声倒地。

    “这是幻蓝斑蛱的幼蛊,碰一下,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

    周围几人闻言,瞬间仓皇散开,恐慌在无声中急剧蔓延。

    骚动中,那脸上带疤的男人猛地转头,厉声喝道,“什么人?!”

    顺着他的目光,一个修长的身影不知何时,已静立在那片最为空旷的地带。

    宽大的黑色斗篷将他完全笼罩,看不清面容,唯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弥漫开来,连光线都在他身周微微扭曲。

    “我来要回一样东西。”

    冷冽的声音从斗篷下传出,淡淡的,却让周围的温度骤降了几分,“幻蓝斑蛱告诉我,四十分钟前,出现在唐前巷带走灵媒萨难的人,就在这里。”

    疤脸男人强自镇定,色厉内荏,“是又如何!阁下难不成想跟我‘新道’作对?”

    斗篷下传来一声极轻的,近乎嘲弄的低笑,“把能主事的人叫出来。”

    “狂妄!”带疤男人被激怒,冷喝道,“你或许有点本事,但在我新道地盘,还轮不到你撒野!”

    他猛地一跺脚,双手结印疾速变幻,口中念念有词。霎时间,以其脚下为中心,一道道暗紫色的流光如同活物般蜿蜒窜出,瞬间在地面交织成一个繁复而诡异的阵法图案——九幽缚灵阵!

    阵法成型的刹那,阴风呼啸,空气中仿佛出现无数无形的枷锁,带着吞噬灵性的诡异力量向中央的黑影缠去。

    然而,隗离似毫无所觉,甚至未曾低头看上一眼那光华流转的阵法,只是随意地抬脚,轻轻向前一踏。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空间本身的震鸣声响起。

    那看似凶戾的阵法,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的琉璃,瞬间布满裂痕,随即轰然崩碎!暗紫流光寸寸碎裂,强大的反噬力如同怒潮般倒卷而回!

    “噗——!”

    带疤男人首当其冲,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被无形重锤击中胸口倒飞出去。其余布阵之人也未能幸免,纷纷被震得东倒西歪,倒地呻吟。

    带疤男人勉强撑起身子,擦去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看向那道黑影的目光已充满了惊骇,“连我新道的九幽缚灵阵都困不住……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

    隗离置若罔闻,只道,“往生契据。”

    “什么?”疤脸男人闻言一愣,似乎没反应过来。

    “往生契据。”隗离重复,语调平直,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一个女子,刚刚在上面签了名。”

    男人脸上的惊惧尚未褪去,又添了几分茫然,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阁下早说啊!那女子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您要,还您就是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艰难地伸手探入自己怀里,摸索了片刻,掏出了一张折叠起来的,材质奇特的暗黄色纸张。那纸张看似轻薄,边缘却隐隐流动着不祥的血色光纹。

    他双手捧着,颤巍巍地递向那道黑影。

    “您要的,是这个吧?”

    隗离未发一言,接过那张纸,展开看了眼底部的签名。

    “蓝舒音”三个字映入眼帘。

    确认无误,他拂袖转身,几步便消失在走廊更深沉的黑暗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彻底远去,周围侥幸未死的新道成员才敢慢慢围拢过来,个个面色惨白,惊魂未定。

    有人将带疤男人搀扶起来,声音仍带着颤,“强哥,那人什么来头?”

    疤脸男人抹去唇边残留的血迹,望着隗离消失的方向,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后怕与深深的忌惮,“这种实力,我只能想到一个地方……”

    “真理殿。”

    ……

    蓝舒音是在一片柔软的昏沉中苏醒的。

    意识回笼时,触感先于视觉。身下是过分柔软的床垫,空气里有种星级酒店特有的、经过净化的干爽气味。

    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装修奢华的酒店总统套房。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只留一盏床头灯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晕。

    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撑着坐起身,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昏迷前的记忆逐渐清晰。

    手机就放在枕边。她拿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着一条未读信息,来自隗离。

    【你昏迷是因在往生契据上签了名,我已处理,不必担忧。好好休息。】

    字里行间,语气平淡,仿佛先前在暮色巷口,那个逼近她,用几乎灼伤人的目光凝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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