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那画看着有很长的年头了。

    可听他的描述,那话语里不同寻常的停顿和追忆,又直觉是名女子。

    且应当是一个与他年纪相当的女子才对。

    一个近乎荒谬的猜想如电光石火般闪过蓝舒音的脑海,又被理智压下。

    蓝舒音斟酌着用词,试探道,“你的那位故人,是风芷家的人?”

    “是,也不是。”隗离似乎很快就从方才那片刻的低沉中抽离,语调恢复了一贯的轻浅笑意,“她生在风芷家,但很小就跑了,早就给自己取了一个新名字。要是听到有人说她是风芷家的人,肯定会气得跳脚。”

    蓝舒音顿了顿,感到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红着脸问了出来,“那个,我能不能见见她?”

    她也知道,这个请求多少有些唐突了。她和隗离充其量算是见过几面的泛泛之交,比陌生人稍微熟悉一点罢了。

    甚至对方连她的全名都不清楚——她只提过自己姓蓝,让他叫“音姐”,而他也从没问过。

    但一想到那位故人或许知晓风芷家更多的线索,她还是忍不住问了。

    不过,隗离倒是并未露出被冒犯的神色,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已经不在了。”

    蓝舒音的心顿时沉入谷底,脸上难掩失望。

    许是她失落的表情过于明显,隗离眼底不由闪过一丝疑惑,“你在找风芷家的人?”

    “嗯。”蓝舒音点头。

    “为什么?”他追问,目光变得专注。

    “唉,这事说起来有点……”蓝舒音踌躇了几秒,最终还是决定坦诚相告,“可能有点离奇,但好像有人误以为我是风芷家的人,盯上我了。”

    她将自己一年前开始收到诡异黑色信封的事情,大致讲述了一遍。

    按理说,这种涉及自身安危的隐秘,她本该慎之又慎,毕竟任何一个看似偶然出现的人都可能是幕后黑手。

    但不知为何,她直觉隗离不是。

    即便他们相识短暂,这种莫名的信任感却异常清晰。

    而听完她的叙述,隗离久久无言。

    他垂着眼眸,长而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遮掩了大部分神情。

    非要形容,蓝舒音只觉得此刻暖色光晕勾勒出的他,很冷。

    不过,蓝舒音没在意,只以为是光影晦暗的错觉,甚至还自嘲地叹了口气,“你说,我是不是很倒霉?”

    像是被她这句话惊醒,隗离抬眸,先是缓缓摇了摇头,随即唇角浅浅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你因为向往未知,热衷探索才成了博主,自然也会吸引一些超出常理的事件来找上你,等你去揭开谜底。”

    “世间万事,因果相续,同频相吸,不就如此奇妙吗?”

    蓝舒音不由地一怔。

    隗离正经起来,身上似乎有种独特的魅力,再复杂难解的事,经由他口中说出,总能被赋予一种令人信服的宽慰视角。而且听起来格外有道理。

    就像此刻,听他这么一番解读,她心头那团缠绕不散的阴霾,竟奇异地消散了几分。那个藏在暗处的黑手,似乎也没那么令人寝食难安了。

    ……

    山风卷过枯枝,带起一片萧瑟的呜咽。

    姚怀玉背着被他打晕过去的陈斌,踏着崎岖的山路疾步而下。他刻意避开了来时的小径,身影在斑驳的树影间快速穿行,直至抵达山脚那处早已荒废的护林站。

    早已在此焦急等候的杨豪和林木,一见姚怀玉从林间现身,立刻快步迎上,“姚队!你可算……”

    话音戛然而止——不仅是发现他们姚队鼻青脸肿的一脸狼狈,更是注意到了他背上的陈斌。

    “什么情况?”杨豪十分诧异。

    姚怀玉没有停顿,利落地将肩上的陈斌卸下,转架到杨豪的肩上,“把人看好,具体情况回去再说。”

    他的脸色并不好看,一旁的林木不由地问道,“姚队,那引魂璎……”

    姚怀玉拍了拍衣角的尘土,语气凝重道,“香翁寺水很深,眼下情况不明,消息也不一定准确,先不要贸然动手。回去从长计议吧。”

    “可是……”林木有点不甘,却被姚怀玉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

    “没有可是。”姚怀玉斩钉截铁道,“是进是退,我自有分寸。至少那几只地缚灵,我们已经到手了。”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朝着停车的方向走去。杨豪和林木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不解,却也只能压下满腹疑问,扛着陈斌迅速跟上。

    ……

    “隗离,你对风芷家了解多少?比如,我该怎么找他们?”

    “据我所知,风芷氏一族在五十年前就销声匿迹了,不清楚是否有旁支散落在外。但主家这一脉,恐怕是断绝了。”

    “那,就没办法了?”

    “倒也未必。我可以试着打听。你具体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风芷昭音’这个人。”

    下山的路崎岖而漫长。

    蓝舒音回想着与隗离分别前的对话,心头像是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风芷昭音,这个名字就是那块石头。

    直觉告诉她,“风芷昭音”与“风芷昭雪”之间必然存在联系。或是双生子姐妹,或是同一人的不同称谓,亦或与传承有关?

    可怀疑终究只是怀疑。没有证据,难道要冒着未知的风险,去近距离研究那尊不详的肉身像?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蓝舒音自己摁了下去——风险太大,不能拿命去赌。

    一股无力感悄然蔓延。

    线索似乎就在眼前,却又似乎隔着一层迷雾。隗离答应帮忙打听,可又有多大希望呢?除了被动等待,她还能做什么?接下来,又该从哪个方向着手调查?

    “姑娘!”

    忽然,一声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呼唤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她的沉思。

    蓝舒音蓦然回头,发现叫住她的,竟是之前在庙前修锁的老人。他的背佝偻得厉害,步履却异常稳健,几步便赶了上来。

    走近后,老人并未多言,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久久地凝视着她的眼眸,仿佛想从中找到什么熟悉的痕迹。

    “老人家,你有事吗?”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蓝舒音疑惑地开口道。

    “那些真心敬奉她的人……从来没有放弃过香翁寺。”突然,老人没头没尾地开了口。

    他望向香翁寺的方向,声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沙哑与执拗,“那些人想让她就这么慢慢腐朽,但信徒们不肯,他们拼了命地,把她安身的地方,收拾得干干净净,体体面面,哪怕……他们后来殉道了,也依然如此行事。”

    蓝舒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老人在说什么。

    她在香翁寺看到的那几名义工,果然也是死人?

    老人转回目光,再次看向蓝舒音,那眼神复杂的,混杂着感伤、希冀,还有一些她读不懂的恨意,莫名地让她心头一紧。

    “我只希望她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背弃了她。这世上,还有许多人在用自己的方式……守着她留下的那点念想。”

    说完这些,老人仿佛瞬间被抽走了不少精气神,背影显得更加佝偻苍老。他不再看她,默默转过身,步履蹒跚地消失在了来时的那片山林里。

    虽然感到莫名其妙,蓝舒音也没往心里去,只觉得这个老人家普通话挺利索的,至于其他……

    老年人嘛,难免啰嗦唠叨,逢人就喜欢感慨几句人生。

    ……

    回到酒店,果然没能逃过黎漾和玄冰冰的“混合双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连珠炮似的指责蓝舒音我行我素,完全不把自身安危当回事。

    蓝舒音本来心烦意乱,被她们这么劈头盖脸一顿关怀,胸中的郁结反倒散了不少。

    她试图辩解,“我就是去爬了个山,能有什么危险?你们也太夸张了。”

    黎漾一时语塞,玄冰冰却反应极快,立刻掏出手机,点开一条本地新闻推送,屏幕几乎要怼到蓝舒音眼前,“爬山?你自己看看!新闻里都说了,香翁寺那边中午就封山了!”

    蓝舒音定睛一看,新闻标题简洁醒目:香翁山突发状况,警方紧急封山调查。

    配图是拉起的黄色警戒线和警车闪烁的刺眼灯光,几名警察在山路入口值守。但照片边缘,一个穿着密不透风白色防护服的身影,正朝着山上的方向走去。

    玄冰冰的语气带着一丝后怕,“我看网上说,最近香翁山那边落石特别频繁,走在路上都可能遭殃!之前好像就有一支官方的考察队……就是这么没的。你一个人跑去那种地方,是真不让人放心!我们又不敢随便给你打电话,怕你在危险环境里分心,只能干着急。我们刚刚还说呢,要是你六点再不回来,就报警去找你!”

    蓝舒音见势头不对,立马痛定思痛,态度诚恳地认错,并深刻检讨了自己的莽撞行为。

    经过两位好友又一番苦口婆心的教育,她们总算大发慈悲地放过了她。

    蓝舒音溜回自己的客房,关上门,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一天的经历让她身心俱疲。但她强打起精神,先去查了电脑。

    博客后台没有新消息。

    当时本就抱着渺茫的希望尝试联系对方,没有回音,也算在意料之中,倒也谈不上多失望。

    蓝舒音轻叹着直起身,脱下沾着尘土的外衣,走进浴室。打开花洒,任由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

    在水声的包围中,她开始梳理复盘。

    香翁寺,隗离,那些看似复生的“鬼”……

    一桩桩一件件在脑海中闪过。

    一个平静的念头冷不丁浮现:经历了这些,她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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