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行简找到江若汐时,她刚在府衙使了银两,却被人拒之门外。[高智能机器人传说:月谐阁]

    今夜的风微凉,湿漉漉的,又一卷乌云压到头顶,夜空更显得黑沉。

    江若汐一手按在肚子上,脊背微微弯曲,整个人垮在那里,似崖边摇摇欲坠的野花,

    无依无靠。

    钟行简从马背上跃下来,刚欲成为她的倚仗,便见黑夜中一个身影疾行而过,停在江若汐面前,

    是卢相生。

    江若汐真的没人可求了,昌乐公主大喜的日子,即使是她不乐意的,也不想直接搅了她的洞房。

    隔着极远,都能隐约看出卢相生匆匆而来的关切,和妻子的邀他帮忙的殷切。

    妻子将一袋沉甸甸的东西往卢相生怀里塞,对方不断推拒。

    钟行简脑海中大体辨别出:妻子定是在府尹那里碰了钉子,无人可求,找到卢相生帮忙,但凭卢相生的官职,办成此事也难。

    可妻子,为什么独独不找自己。

    夜风渐起,钟行简每一步好似捆着千斤之重,胸口不知为何,似被什么刺中,一下一下地痛似涛水涌动,

    他扶上胸口,那里一片风平浪静,可那样的温热与痛,为何那样地真实。

    眼前的黑夜与旁人,在这一刻都恍若烟消云散,

    他那引以为傲的矜贵和稳重,在这一刻全然粉碎。

    他曾见过这个世界的星光,是妻子眼里纯粹的爱意,故而在很长一段时间,他总以为自己不会真正地失去她。

    直到胸口一浪高过一浪的痛楚袭来,

    他的心真的慌了。

    第32章 生硬的讨好

    直到将她打横抱起, 他眼底的凌乱,结结实实撞入她的眼眸,

    “说过你是我的妻,无论何事, 你都可以依靠我。”

    江若汐懵懵的黑亮双眸望向他, 此时还在思索如何再找门路救弟弟,

    刚才那句话, 随着夜风嗡鸣一闪而过, 她还没来得及听,只看见钟行简面色阴沉,向卢相生道,

    “烦劳卢员外郎多跑一趟, 此事我来解决。【海量电子书:万能书屋】”

    卢相生的视线从钟行简冷峻的双眸间收回, 拱手退下,“钟世子客气了。”

    不由分说,钟行简把江若汐径直抱上随后驶来的马车。

    隔着幕帘,钟行简磨着沙砾的嗓音传出, “刘府派人盯着, 今晚如果任何异动, 先把人扣下。”

    “挑些府中精锐, 派去江府守卫。”

    “拿我的令牌,让府尹放人。”

    许立领命正欲离开, 江若汐道, “稍等。”

    钟行简漆黑的眼眸垂下来, 闷出两个字, “不信?”

    还没等江若汐说什么,钟行简重又吩咐, “荷翠跟着,把事情办妥后,回来复命。”

    这正是江若汐想说的话。

    马车晃悠悠行进,江若汐绷紧的神经松了半刻,小腹断断续续的坠痛绵延而来,她窝起腰,怕是月事来了。

    钟行简嗓音放轻,“不舒服?”

    “嗯。”字音从江若汐喉间挤出,忍着细细密密的痛感,缓缓地从钟行简怀里往外滑。

    钟行简此时似是铁了心,手掌力度收紧,不允许她再抛弃自己,“哪里不舒服?”

    他问,嗓音透过胸部的沉吟传来,无端带着几分轻柔和小心。

    江若汐没有回音,她轻轻咬住红唇,额间已渗出薄汗。

    钟行简不明就里。

    马车停稳后,江若汐挣扎着想下车,钟行简轻轻一带,将她圈在怀里抱下马车。菊香早已传完信回府,等在府门前看见这一幕懵怔一瞬,

    复而垂眸抿笑,替夫人高兴。

    钟行简抱着妻子,边往府里走边吩咐,“速去叫太医署院正。”

    江若汐抓住他的衣襟,苦笑出声,“倒也不必。”

    “为何?”钟行简垂眸见怀中的妻子,软绵绵似一只窝在那里的小猫,一只手紧紧攀抓在他胸前,整个人似是挂在他身上,冲他无奈又柔弱地笑。

    不是那个披着温婉恬静外壳的世子夫人,也不是拒他于千里的冷艳月光,而是一个娇滴滴的女子,

    也有脆弱无助的时候。

    回到静尘院不多会,院正到了,菊香也替江若汐准备好了一应东西,钟行简余光一瞥便明白了,

    “你来月事了?”

    江若汐没理他,任由菊香搀扶着闪进净房换了东西后,钻进床榻的薄褥里。

    钟行简沉吟片刻,方道,“都会疼吗?”

    菊香见夫人闭目抿唇不想言语,福身回道,“回世子爷,不一定的。每个女子不同,夫人自小疼得厉害些。”

    “嗯。”钟行简眉间轻拧,隔着帷帐看着薄被下忍疼而发颤的双肩,放缓声线,

    “既然院正到了,不妨让他看看,缓解一些疼也是好的。”

    似是在同妻子商量。

    女子来月事各有不同,即使自小就疼,也没想过问医吃药的。

    院正已经站在榻前请脉,江若汐实在没什么力气动,菊香将她的手请出,搭上锦帕,院正诊脉后向回禀,

    “世子夫人弦紧而涩,迟缓无力,是气血瘀滞,风寒侵宫之症。我开方调理三五月,可见效。”

    “有劳院正。”

    钟行简送走院正命人抓药熬药,自己坐在床沿上,试图接替菊香正在做的事,

    “我为她暖腹。”

    菊香怔怔半响没回过神,似是天上仙子谪下来扫地,

    光听就觉得格格不入。

    虽然不可思议,菊香还是认真教给钟行简,“夫人这时小腹凉,手要搓热捂在夫人小腹处,夫人会舒服些。”

    钟行简闻言,常年清冽的脸上没有半分变化,搓了半刻手掌,才伸进被褥,

    他的手厚实而温暖,因早年习武带着薄薄的茧子,轻轻地将手掌覆盖在她的小腹上,动作轻柔而坚定,似是在守护世间最珍贵的。

    穿透了夜的寒意,一股暖流从小腹慢慢展开,渐渐地,原本微凉的手指也开始回暖,江若汐蜷缩的身体无声无息地舒展开来,

    江若汐闭目,静悄悄的。在这一刻,所有的病痛与不适都仿佛离她远去,只留下这份难得的温暖与宁静。

    她半浮半梦地睡,心里记挂着弟弟,迷迷糊糊的。

    菊香又给她备了两个汤婆子,放在江若汐腰腿附近,才退出房间。

    内室里只剩江若汐微弱而疲惫的呼吸声,还有一动不动守在一旁的直挺背影。

    药汤熬好了。

    浓浓的苦涩瞬时弥漫整个屋子,还好,在这时,江若汐听到了好消息:幼弟被放出来,没受什么皮肉之苦。

    刚才只是以讹传讹罢了。

    府尹久经朝堂,知道各方底细,谁都不想得罪,自是谁也不敢动。

    这刻,江若汐深刻而清晰地意识到权势的轮廓。

    就这样毫无缓冲地摊开了甩在自己面前。

    她求助无门的事,对钟行简而言,只是一句话。

    他与生俱来握着这份权势。

    叶婉清想要的,许是也是这份权势,而并非钟行简本人。

    药汤端到跟前,江若汐刚刚坐起还没来得及接碗,碗从她面前滑过,被钟行简端在了手里,

    他要喂药。

    在平常夫妻间再自然而然的一个举动,在他俩之间,似是洞房那夜被褥下撒的谷物,不刺痛,却硌着难受,

    隐隐地,只剩不适。

    一看钟行简就是生怕头一次侍候旁人吃药,菊香站在一旁,心无端悬了起来,他搅动着药汤,垂下的眸眼里不知是什么情绪,

    视线落在他不算轻柔的动作上,菊香真怕下一刻钟行简直接按着夫人的头,把药灌进去。

    江若汐最怕药苦,看着面前的苦汤汁在不断地搅动,似是死囚犯在看侩子手磨刀,

    直到钟行简舀起一勺,凑到江若汐唇边。

    似是暗地里较着劲,江若汐不想在他面前露一点怯,红唇轻启去含乌黑浓稠的汤汁,

    “烫。”江若汐下意识惊呼出声,脸即刻转到一旁,在角落里皱起眉头,袖袍掩着吐吐舌头。

    这些俏皮的小动作、小表情全部落在钟行简眼中,

    妻子全然没有表面上看得那么镇定。

    钟行简收回瓷勺,凑在嘴边轻轻地吹吹,动作生硬得好笑,就像一个惯常习武的彪形汉,忽然坐在床边绣花。

    吹完,还凑在嘴边试试温度。

    江若汐在瓷勺离开钟行简薄唇的一刻,夺过药碗,一口气灌进嘴里后,塞了个梅子,

    面色虽有些苍白,眼睑仍是淡漠的疏离,

    “多谢世子。”

    “我说过,不必谢。”钟行简喉咙蓦然一哽,这句话他不知说过多少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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