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小板凳搬到他身边坐,脱下手套,呈上小手。

    沈昀却没有细细抚摸她被自己咬的手指头,而是收拢掌心包住她的小手,突兀地问:“你就这么喜欢从前那个当击剑运动员的我?”

    苏禾一愣,意识到他不是龟毛到要摸她手指头上的牙痕,只是作为一个由头,引她坐到自己身边。

    手被他的掌心包裹着,微微发烫,这股微烫蔓延到她的脸颊,她垂下眼帘,用轻到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嗯,我读中学的时候就是觉得……你很厉害。”

    “是指我剑术很厉害吗?”

    “剑术厉害是一方面,更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很厉害就对了。”

    “反正就是你很喜欢我就对了。”

    “我是很喜欢当击剑远动员的你。”

    “那现在的我呢?跟当击剑运动员的我相比,退役后不当击剑远动员的我,你就不喜欢了吗?”

    沈昀的直球以时速800公里的超高速度砸向她的心房,快准狠。

    年上直球的威力就在于——不鸣则已,一鸣要命。

    “我会深刻反省的。”他又将另外半边脸凑到她面前,“这边也亲一下。”

    又是很大的一声‘波’后,沈昀将她抱下鞋柜,离开前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明早我能按密码进来吗?”

    他解释:“我担心来早了打搅你睡觉。”

    “你是想像小说里写的一样,给我安排一个‘吻醒睡美人’的桥段?”苏禾期待地盯着他,“我睡在二楼啊,你来了之后直接上楼就能看见我。我没有起床气,不会打你,你放心。”

    沈昀被她亮晶晶的眸子看得一点也不想走,想关上门狠狠欺负她。

    他的喉结上下滑动,片刻后笑眯眯道:“好,你早点睡我就给安排。”

    第 52 章   第五十二章

    早上宋堇晨跑回来,就见沈昀从楼上下来,坐在了餐厅里。

    他擦着汗,也坐了过去,有些奇怪:“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今天才回国?”

    “昨晚到的。提前把事情做完就回来了。”沈昀朝厨房的方向道,“阿姨,帮我打包三份没煮的海鲜小馄饨,再装三份调料,我要带走。”

    宋堇:“阿姨帮我做一碗。”

    话落他看向沈昀,总觉得他今天心情特别好,好到有些奇怪。而且他平时都起不了那么早,昨天应该回得很晚,居然还起了个大早。他多嘴问了句:“三份?带去哪儿,你会煮吗?”

    沈昀笑了笑,没回答他的问题,只道:“她喜欢吃这个,能吃两碗。”

    苏禾喝一口咖啡,也故意附庸风雅地咂咂嘴细细品味一下:“这不是挺好喝的么,你别太挑剔了。”放下马克杯,拿起鱼竿挂饵放线,干劲十足地说,“你等我给你多钓几条鱼上来,让别墅大厨煲几天鱼汤给你喝,鱼汤对眼睛特别好。”

    沈昀不是得了“突发性急性烦她炎”么,听她说话的声音这么明媚,就想坏心眼地给她的好心情泼一泼冷水,懒懒地开口:“你别白费力气了,鱼汤对你的眼睛会有好处,我的眼睛可能一辈子也好不了了。”

    他这盆冷水泼成功了。

    苏禾的某根敏感神经被他这种破罐子破摔的摆烂态度狠狠触动,盯着浮漂的眼睛骤然一转,瞪向他:“我带你来冰钓,是为了让你坐在这么美丽的风景中散心放松、疗愈心情,不是为了让你自怨自艾、说这种丧气话!你知道我听了你这些话,心里有多难受吗?!”

    声调越说越高,生气的情绪也随着话语翻涌上来。

    她是真的在意沈昀,所以沈昀拿自己去刺激她,绝对百发百中。

    沈昀的态度没有因为她突然爆炸的情绪而有所收敛,反而变本加厉,语气从懒懒变成轻挑,轻挑地打趣她:“你还知道为眼瞎的师兄难受一下,师兄的别墅可算没让你白住。”

    “我在跟你很严肃地说话,你别给我吊儿郎当,把我的话当耳旁风!”苏禾气呼呼地发火,这时又钓上来一条河鲈,“哼,我钓上来的鱼不给你吃了!”

    沈昀故作无辜:“我说我自己瞎一辈子,又不是说你,连这都要吃你一顿排头,真没天理。”

    苏禾又气呼呼地发火:“那你就不要乱说话!说那么多话,把我的鱼都吓跑了!”

    从盒子里抓一把红虫蚯蚓颗粒,重重撒进冰洞。

    沈昀果真听话地不再开口和她斗嘴,沉默啜饮着咖啡。

    不是小师妹的生气把他震慑住了,而是他顾虑到自己再和她多斗嘴几句,难保她不会形成这样一种观念——和我斗嘴的这个男人有些孩子气。

    他自认为是一个“美貌与智慧并存,才华与气质兼备”的成熟男人,不想与“孩子气”这种形容词沾上一点点边。

    当这对师兄妹一个专注于喝咖啡,另一个目不转睛地盯着浮漂时,冰面上只有大自然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寒风从冰湖四周的云杉雪林间穿梭而过,卷起堆积的雪花,带动枝条发出哗哗声响,仿佛冬日呢喃。

    苏禾扭头去看不说话的男人,犹豫片刻,到底没忍住地开口:“Vincent,我想问你件事。”

    沈昀听到她开腔,嘴角弯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这回是你先开口说话,鱼被吓跑了可不要赖我。想问什么,问吧。”

    苏禾暗暗咬牙,嘟囔一句:“真爱记仇。(迟疑地问)你的眼睛……是完全看不见东西吗?”

    早上自己当着他的面偷吃他的虾饺竟然被发现了,不禁让她好奇,他的眼睛是不是可以看到一些模糊的物体晃动?

    “全黑是100%的话,我的眼睛目前大概是98%。在光线充足的环境中,我勉强可以看到一些模糊的黑白影像。就像现在,因为冰面反射和折射阳光,导致冰面特别亮,我现在看到的就是一片模糊的黑白影像。”

    苏禾沉默几秒消化他说的信息,小心翼翼地再问:“万一你下个月的手术失败了,你会……”

    那个沉重的字眼卡在她的喉咙间,难以顺利吐出。

    沈昀知道她不敢问出口的是哪个字眼,帮她说道:“你是不是想问,如果手术失败,我会死吗?”

    苏禾怯怯地“嗯”一声。

    沈昀深呼吸一下,轻松地说:“手术失败,我不会死,只是会终生失明,谢谢你这么关心我的安危。”

    苏禾能够听出他故作轻松的话语后面所掩盖的沉重。

    终生失明,对她来说只是四个汉字,对他来说则意味着他要在黑暗中度过余生。

    心隐隐作痛,想说点什么来安慰他,但所有安慰的言语在她的脑海中一一浮现后又被她一一否定。

    对一个已经失明的人来说,任何安慰的言语都会显得苍白无力,甚至会被当作是一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轻飘飘的关心。

    她明白,没有经历过他这种痛苦的人,永远无法真正理解他内心的沉重。

    她只能看着浮漂,默默在心中祈祷,祈祷他下个月的手术能够顺利成功,祈祷命运不要对他太过残酷。

    寒风依旧在云杉雪林间穿梭,沉默再次回到两人之间。

    “怎么不说话,又在心疼我了?”

    沈昀忽然开口,声音温和随意。

    苏禾一闭眼一撇头,傲娇地否认:“我才没有,你少自恋!”

    为不让他听出自己确实是在心疼他,她说话时故意加快了语速。

    沈昀淡淡一笑,顺着她的脾气,假装没有听出她的口是心非。

    口袋中的手机震动起来,响起语音播报:“越北杰来电,越北杰来电……”

    听到这个名字,苏禾一怔:越北杰?那不就是他姐姐的儿子。

    沈昀的姐夫越文雄,是北京大越集团总裁。

    他姐姐、姐夫这两年闹离婚闹得天翻地覆,大陆媒体和香港媒体三天两头报道他姐姐、姐夫的这起天价离婚案,以致于两岸三地人尽皆知他们沈家糟心的家务事,然后他自己又因为患上脑肿瘤而眼睛失明。

    沈家真应了那句老话:一事不顺,百事哀。

    沈昀从口袋中拿出手机接听:“喂,阿杰。”

    越北杰:“舅舅,你眼睛怎么样了?”

    沈昀:“老样子。”

    越北杰:“我学校放寒假了,想飞去芬兰陪陪你。”

    沈昀:“月底就过年了,你放寒假不在家多陪陪你爸爸?”

    越北杰语带嘲讽:“老头子早就飞去新加坡,陪他的小家庭过年去了。”

    沈昀默了默才说:“不然你飞去香港陪你妈咪,和沈家的亲戚们一起过年,下个月再和他们一起飞来芬兰看望我。”

    平常疼爱自己的舅舅少见地连续两次让他不要飞去芬兰,越北杰觉察出事有蹊跷,半开玩笑半试探地问:“舅舅,芬兰那边不会已经有人陪你了吧?”

    本以为沈昀会轻描淡写地敷衍过去,岂料他居然承认了:“对,芬兰这边已经有人陪我了。”

    “已经有人陪我了”像一块石子,突兀地投进苏禾最柔软的心湖,在她心中掀起千层波澜。

    注意力被彻底吸引,更加认真地倾听他和外甥的对话,连浮漂在她眼前抖动了几下都视而不见。

    越北杰追问:“不会是女人吧?”

    沈昀居然又承认了:“对,是女人,所以你下个月再来芬兰找舅舅。”

    这句话说得更直白,完全没有含糊其辞,表面上是说给外甥听的,实际上就像是说给她听的——我身边有人陪了,这个人,就是你。

    苏禾笑起来,是那种受到他的偏爱而自然流露出的羞怯笑容,拿出手机查看农历新年具体是哪一天。

    沈昀结束通话,心中对刚才自己说给她听的话同样感到一丝丝羞涩,后悔自己刚才的举动属实有些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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