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苏禾一听,不妥,主动往后迈了一大步,用行动拉开了和他的距离,就连表情看起来都很疏离。

    沈昀在她额头上狠敲了下,冷哼一声离开了。

    苏禾捂着额头十分无语。“爷爷——”

    张扬的声音浩浩荡荡的传来。

    苏禾身子微颤,跟随着声音回头。

    片片禾花飘飘降落,空气中弥漫着寒冷的气息。

    他一身白色大衣在暗色衬托的背影下尤为耀眼,单手揣在兜里。

    另一手垂放在侧,修长如玉,青筋在手背交错,欣长的腿跨过,一步一步走近。

    极其优越的骨相,锋利的下颚微仰,浓眉下的眸色如画笔点缀,噙着半抹戏谑。

    节骨分明的手指握着椅子向后拉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沈昀喉结滚动,上方的小痣扎眼到极致,坐在苏禾对面,苏禾下意识垂眼,未与他相视。

    男人有些发热,将身上的大衣随意搭在椅后,伸手拉扯着衣领露出白皙得脖颈。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沈昀琢磨着这几个词,看向沈老爷爷:“好歹苏禾也是我带大的,您给她说媒,问过我了吗?”

    男人垂下眼眸,语气逐渐冷却,如同夜晚降落一一片片禾,没有任何温度。

    苏禾没有任何反应,乖乖的如同一个任人摆布的布娃娃,一点一点的将米饭塞入嘴里。

    沈老爷爷脸色微僵,呵斥,“好了,吃饭。”

    沈昀无言,可他那一声轻嗤,遍布全桌。

    苏禾再抬眸,对上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他稍稍托腮,眼底的戏谑浮光掠影。

    她感受到桌下的动静,修长的腿朝着她伸出,黑色的皮鞋有意识的摸索着她的脚,一下又一下的捕捉。

    男人刚触碰到她时,她已经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回,她像是看不懂他的暗示,垂眸,不理,乖乖吃饭。

    沈昀轻“啧”一声。

    没有再进一步,识趣,收回腿。

    吃饭。

    建议是他自己提出来的,他又在不爽个什么。

    如果说男人心海底针,那沈昀的心肯定是太平洋底下的毫针。

    前几天,沈昀普洱茶的茶瘾犯了。

    给香港宅邸打电话,让佣人从他的收藏柜中取一饼上等普洱茶,和泡茶的紫砂壶一起空运到赫尔辛基。

    昨儿上午他还在问江孝普洱茶寄到了没有,下午快递员就送货上门,立即让江孝泡上一壶给他杀杀茶瘾。

    今晨,江孝猜他泡完晨澡还会再想喝茶,便提前泡好一壶,端上别墅二楼。

    走动间,氤氲的白雾从古朴的茶壶嘴袅袅飘出,茶韵散发,气味清香绵长。

    江孝呼吸着茶香,弯起嘴角淡笑。

    不紧不慢地走进沈昀的起居室,放下托盘,站在浴室门口敲一下门:“先生,我泡了壶普洱茶,你要不要喝?”

    虽然知道他会喝,不过还是要问一下。

    等了几秒,没听见里面男人的回应,江孝心下奇怪:音乐声音不大,他不应该没听见我的话。

    看看手表上的时间,高声再问:“先生,你泡好澡没有,需要我进去帮忙吗?”

    等了几秒,里面的男人依然没有回应。

    江孝大感不对劲,紧张地问:“先生,你没事吧?”“先生,你再不说话,我要直接进去了!”

    沈昀眼盲之后,未免他独处时发生什么意外,他起居室的所有房门都不会上锁。

    而此时江孝对他不回应自己话的理解,就是眼睛看不见的他,在浴室发生意外晕了过去!

    赶紧打开浴室门,迅速扫视一圈浴室,没看到人。

    向落地玻璃窗前的圆形恒温浴缸走去,还没走到,他就看见沉在水底、生死不明的男人。

    三魂七魄被吓飞一半。

    奔过去,先将男人的头捞出水面,一臂穿过他的腋下紧紧抱住,另一臂从水中抄起他的双腿腿弯,咬牙使劲将高大的男人从水中抱出浴缸,平放在地上。

    拍拍他的脸颊:“先生?!”

    再拍拍他的脸颊:“先生?!”

    慌慌张张地给他做心肺复苏,十指相握交叉放在他的胸间,一下一下地往下按压。

    按压五六下停住,捏住他的鼻子,掰开他的嘴,低头准备口对口做人工呼吸。

    当四片唇瓣的距离近到仅有一厘米,昏迷中的男人咳嗽两声,喷了他一脸水。

    江孝虚脱地跌坐在地:命,救回来了。

    即指沈昀的命,也指他自己的命——他差点被吓死!

    沈昀咳嗽着从地上慢腾腾坐起:没死成,不知道是庆幸,还是遗憾。

    “Jiy,把浴袍拿给我。”

    泡过水的声音听起来很润。

    江孝深呼吸,收拾一下仍有些惊惧的心情,伸手抓过放在浴缸边上的雪白浴袍,包住浑身湿淋淋的男人。

    沈昀穿好浴袍,从地上站起,抬手随意往后扒了扒湿漉漉的黑发。

    脸孔清冷淡然,神情没有劫后余生的惊惧,身体也没有溺水苏醒后的虚弱,仿佛刚才那生死一线的险境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晨间小插曲。

    “Siri,暂停音乐。”

    “好的,音乐已暂停。”

    抓住江孝手腕,由他牵引着走出浴室,每一步都踏得轻而稳,显得如此自然,毫无一丝自己刚才溺过水的破绽。

    溺水苏醒后,他的一切已然恢复了平静与秩序。

    殊不知,若没有江孝提前为他泡好普洱茶端上来。

    此刻的他,已是一具泡在热水中的裸尸。

    “先生,你早餐后没有吃我放在你手边的药吧?”

    “药不小心被我扫落到地上。”

    不小心?

    是不小心扫落还是故意扫落?

    你之前也有不想吃抗抑郁焦虑的药,故意把药丢进垃圾桶的前科!

    江孝在心里如此有魄力地顶撞他,口头上当然是不敢。

    “那你应该叫我或其他人再准备一份。”

    “一天到晚吃那么多药,少吃一些又不会死。”

    又不会死!

    那刚刚沉在水底的裸男是谁!

    “你没死,我刚才快被你吓死了,那缸热水可是我给你放的。拜托你帮帮忙,不要拿自己的性命搞事,为难我们这些陪你到北极圈的打工仔!”

    “我以后每天都要亲自监督你把药吃下去,不然寸步不离!”

    江孝气不打一处来,到底顶撞了他两句。

    眼睛完全失明后,他失去了对世界的视觉感知,情绪时常陷入低谷,很快被诊断出患上中度抑郁焦虑症,每天早餐后都要服用抗抑郁和抗焦虑的药。

    早上自己把药放在他手边,然后跑去浴室放热水、准备他泡澡要用的东西,再然后下楼去做其他事。

    谁知道他会任性地不吃药!

    江孝猜测就是因为他没吃药,才会产生轻生的念头,并且付诸行动。

    可是他之前也有过几次不吃药,情绪好好的,并不会像今早这么消沉,不会是抑郁症加重了吧?

    “先生,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水有没有进到你的肺里吧。”

    他现在都有轻生的念头了,比起检查肺部,江孝更想让心理医生诊断一下他抑郁症是不是加重了。

    “我没事,不用去医院。”

    “可是下个月就要做手术,万一肺积水,导致手术不能如期进行怎么办?”

    “不能如期进行那就不要做了。”

    沈昀说得轻巧。

    江孝无语凝噎。

    刚才被他吓个半死,现在又被他气个半死。

    不想再跟他说话,去拿来抗抑郁焦虑的药,看着他服下,又去拿来吹风机为他吹干头发。

    “先生,你要不要上床小睡一下?”

    “不用。你下楼后把Jason(江彦)叫上来,我要跟他讨论夏季新品的事。”

    “我打电话叫他上来,我不会再让你独处了。”

    “我吃了药,已经不想寻死觅活了,至少今天之内不会。”沈昀说完失声嗤笑,笑声中有几分对他的调侃,“我真是把你吓个不轻。”

    江孝倒杯茶放在他手心,用茶堵住他那张“置员工死活而不顾”的嘴,打工仔的命也是命啊!

    沈昀呷一口温润的普洱茶,熟悉的、微微带着陈香的苦涩之后,回甘在喉咙深处绽放。

    享受地喟叹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低声调侃自己:“幸好没死成,否则再也喝不到这么好喝的茶了。”

    “先生,你应该为了董事长、老爷、夫人、大小姐活着,而不是为了一口茶活着。”

    “知道了,知道了。对了,我溺水的事不要汇报给香港那边。既然我没死成,那就不要徒惹他们担心。”

    江孝抿着嘴,没有马上答应。

    沈昀压低声音威胁他:“Jiy?”

    江孝不情不愿地:“OK。”

    沈昀:“也不要跟Jason说,爷爷经常找他问话。我溺水的事,就当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江孝不情不愿地:“Fine,秘密!”

    下午一点多,沈昀说别墅里好安静、好沉闷,让他喘不过来气,他想出去吹吹冷风。

    江孝、江彦兄弟俩谨遵他老大的圣旨。

    江孝帮他穿好厚实的御寒衣物。

    江彦去车库启动帕拉梅拉,先让车子预热一会儿,等车内变得温暖才开出车库,停在别墅前的空地上。

    沈昀在江孝的搀扶下坐进车后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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