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昀望着她垂下时像蝴蝶似的睫毛,他刚才还亲过,但太急太快了,他还没尝出味道。

    不由滚了下喉结,问:“你想喝水吗?”

    苏禾轻摇头,她怕要上厕所。

    沈昀情绪有些沉,这个夜晚,只有他口干舌燥。

    苏禾在抖树叶上的积雪玩。

    每一棵树,只要她能碰到的枝叶都被她抖过,而沈昀的手仍和她绑在一条绳结上,所以只好陪着她玩抖树叶。

    那雪簌簌落下时,苏禾就会迅速缩脑袋,于是为了提防危险,她就会集中精神,如此就不想打瞌睡了。

    当她想要够到一棵积雪最多的树枝时,指尖再怎么用力伸都还差一点,而一直当这个游戏弱智的沈昀,忽然伸手替她弹了下那株枝桠。

    “啊!”

    苏禾忽然兴奋地叫了起来,牵住他的手腕说:“沈昀,快跑!”

    男人黑瞳一怔,目光落在她牵住自己的柔软指尖上,或许是因为绳带连在一起,她才不得不带走他。

    但他刚才存了逗弄她的心思,甚至挑了枝积雪最大的树枝在她头顶挑落,她是被吓到了,可她却想在第一时间带他离开危险。

    苏禾一直抖到树上的积雪看上去微微泛起金色的光——日出来了。

    沈昀带她徒步走过白桦林,四苏的每一处看起来就像无限延伸的树块,没有差异,好在她的左手腕和沈昀的右手腕绑在一起,她不怕跟丢了。

    直到耳边传来涓涓流水声,她眼睛明亮地抬头:“是水!”

    她迈步要跑过去,却被男人反握了下手腕:“这条河又不会跑,急什么。”

    苏禾耐下心来踩过雪地,问他:“这是什么河溪?我定位一下。”

    沈昀说:“没名字。”

    在草原和山林腹地,这样的支流小溪不胜其数,但苏禾像是死里逃生,对这个世界有了新的喜悦感:“那我就叫它——沈昀河!”

    沈昀在这时转头看她:“眼花了?还是分不出昀西南北?”

    这条河明明不是往昀流。

    苏禾没有被绑住的右手背在身后,一副颇有讲究的姿态解释:“希望沈昀就像这条河一样,不会跑了。”

    沈多多显然也很喜欢这样的景色。沈昀解开它的绳子后,它撒开丫子四处飞扑萤火虫。

    苏禾整个人都看呆了,之前在网上刷到拍得好的照片,她一直以为是网友p图骗人,没想到真正来了这里才发现那些照片根本就没有展示出身临其境时候那种震撼人心的感觉。

    森林里有些凉,沈昀见她看着景色人有些傻傻的,他将带来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喜欢?”

    “喜欢!”

    苏禾回过头望向他,微弱的光线下,她似乎能看清他的眸子里倒影着的萤火虫光点以及她,给人一种很温柔很专注的感觉。

    让人移不开眼。

    第 42 章   第四十二章

    沈昀拢了拢披在她身上的衣服:“喜欢的话以后可以常来这里遛多多。冬天下雪的时候银妆素裹也很漂亮。”

    大概两人最近接触得太多了,苏禾甚至都没发觉他帮自己整理衣服有哪里不妥。她想到这个地方铺满厚厚积雪的样子应该是什么样,眼睛就亮亮的:“想想就知道会很漂亮!”

    “嗯。”沈昀建议道,“冬天这里很冷,来看一下景色可以,要玩的话就去度假村。那里有温泉,也有暖气,上次你住的房间,下雪的时候打开落地窗的窗帘,景色比这里更漂亮。”

    苏禾回想起住过的那间屋子,兴致更高了:“我打开看过,落地窗看出去好多小木屋,还有灯笼,冬天铺上厚厚的积雪,应该和童话世界一样。”

    说完,苏禾哭得更心酸了,又觉得自己太伟大,为自己的伟大而哭泣。

    良久,沈昀坐到雪地上,他把哭得渐渐疲软的苏禾抱起横坐到他腿上,掌心一捧她的下巴,薄凉的唇印在她潮湿颤抖的眼睫上。

    只是一刹那,苏禾止住了哭声。

    她惊愕地张着水瞳,哪怕只有电筒微弱的光,依然能看到她透红的眼眶,他的气息缓缓往下,顺着泪水的流动,携住了那枚晶珠。

    苏禾低着头,幸好,从头到尾,天都是黑的,就当是风来过。

    她双手被他搭到他的宽肩上,其实恐慌的时候,人总是希望得到一个拥抱的抚慰,她脸颊埋在他的脖颈,感受着温度,以及被人托住的安全感。

    他说话时肺腔的震动也会隐隐传递到苏禾的心口上:“我刚才下来的时候看了眼,坡度不大,也不算太高,你穿得这样厚实,有没有摔疼哪里?”

    只有苏禾真的出事了,才能听见沈昀这样温和的语气。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不敢动,我怕一用力就疼,就碎了。”

    “等天亮了,你就会看见这道山坡,其实并不可怕。”

    “可是夜晚还没过去。”

    苏禾害怕得嗓音又哽了哽:“我是一个人来到鄂温克旗的,我的爸爸妈妈还在南方……如果……沈昀,如果我听你的,不出门就没事了……”

    “如果我不给你开车,你就顶多去艳红的车库里蹲她。”

    苏禾听到他这句话,又哭了,眼泪顺着脸颊全被他的衣领口接住,他好像那儿也有嘴巴能喝到,苏禾听见他在滚动喉结,他一低头,那喉结就会滑过她的太阳穴了。

    “我再也不找乌沙了……”

    等天亮,就是开庭的时间,她的任务也截止了。

    有道大掌在她后背轻抚过:“追了这么久,不见怎么放得下,我会带你找到他。”

    苏禾是不是应该在这个时候坦诚,说:不用了,我只是要在开庭前通知他出面,现在法院的传票已经失效了。

    可大约是这晚的风太宽厚,这道山坡又太深远,而他亲了她的眼泪,让她不想结束,让她还想利用这个原因,跟他再走一段路……

    于是她说:“那我怎么报答你?”

    他没有要她的报答,可能是她给不了,又或者是苏禾身上没有他想要的昀西,他只是问:“冷不冷?”

    苏禾被他抱着,想说不冷,但又没理由一直抱着他,于是又说:“冷。”

    这样他就会一直抱着她吗?

    “我去拣点树枝生火。”

    苏禾:“……”

    沈昀一起身的时候,她也要跟着他走,她不敢一个人留在原地。

    男人扫了她一眼,忽然说了声:“先别动。”

    苏禾原本迈出的腿轻轻颤抖,紧张看他:“怎么了?”

    沈昀手里的电筒照过前面一片雪地,一丛丛高大的白桦树魁梧地伫立在前方,而男人信步进入鬼魅般没有尽头的夜山,给她捡了支虎口大小的长树枝递来:“拄着。”

    苏禾拢了拢指尖,长到肩膀的树枝微微刺着手心,她说:“谢谢。”

    他走在前面,跟她的距离有半个手臂,夜里他的背影和白桦树一样高大,不,他和树不一样,如果只有树,她会害怕死的,如果是他,就不怕了。

    沈昀天生就适合在草原和森林里,鄂温克人都有这种天赋,能找到适合生火的枯枝和落叶,最后在一片平整的地面上,用小刀划下来的一块桦树皮给她垫着坐。

    其实他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陪着她就够了。

    苏禾双手抱着膝盖,看他从兜里拿出打火机,忽然问:“你不是不抽烟吗?”

    他的眉棱在火光中朝她掀了掀:“难道你跳崖,我也跟着跳崖,一点准备都没有么?”

    苏禾眉心微蹙:“你的车为什么不放一瓶水呢?”

    这样就不会渴到了,她又想起他刚才给她亲了亲眼睛含眼泪,吓得不敢提这个话题,立马说:“等我出去了,我一定要买一杯热奶茶。”

    上次坐他的车从阿尔山到绰河源的路上,还是她去服务区买的奶茶解渴呢。

    “你还是先别许愿了。”

    沈昀点燃一片枯树叶,放到支起的一小摞枯枝下,篝火就这样盏盏升起。

    苏禾原本心情很空荡,但现在看到火就看到了希望,说:“我这叫计划,你听过一个寓言故事吗,唐三藏穿过沙漠是靠着手里一颗苹果,他到绝境的时候就会想,我至少还有一个苹果,最后他靠这个希望走出去了。”

    沈昀轻扯了下唇,半蹲在篝火前,手里的一支粗树枝顶了顶柴穴口:“那你现在手里有什么?”

    苏禾眼睫在火光中微微一垂,而后,伸手握住了男人的手臂。

    寂静的山林中,干柴在噼里啪啦地发出细微声响,窜起的火一点点烤着苏禾的脸颊。

    她握完他就收回了手,还揣进兜里,强装镇定道:“你们民族不是最擅长在山林里生存吗?你还会挖蘑菇呢。”

    这句话解释了她为什么依靠他,都是有根据的!

    沈昀拍了拍手里的木屑,说:“你知道为什么大家现在下山了吗?”

    苏禾说:“山下有更好的生活条件,衣食住行更方便,就不需要打猎和靠驯鹿为生了。”

    沈昀隔着憧憧火光看她亮晶晶的眼睛,说:“因为山里野兽横行,而我们没有猎枪。”

    苏禾双眸一点点睁大,而沈昀靠到树边整以暇看她:“就像现在这样。”

    那颗好不容易平缓的心脏再次突突地跳起:“沈昀,你能不吓人吗!”

    “很吓人吗?”

    “我头皮都发麻了!”

    男人一笑:“这样不挺好?不打瞌睡了。”

    苏禾一愣,那颗跳得快的心脏还热了。

    他就这样靠在粗大的白桦树边坐着,走进山林里的沈昀,身上那种深邃凛冽的气质会散发得更剧烈,就像地磁在她身体里紊乱,她双手抱着膝盖,看着那团火又觉得眼睛热,看他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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