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没人了,只有满地碎琼乱玉,微微的反射闪亮的光。

    盛惊来越是散漫随性,从容自得,就衬得孙二虎和张逐润越是狼狈激愤,抓狂无能。

    茶室一时间只有孙二虎和张逐润急促激动的喘息声,混杂着沸腾的茶水一同落在盛惊来眼中。

    “盛惊来。”

    很久很久,张逐润才哑着嗓子抬头问,“你对于裴家的事情,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盛惊来挑了挑眉,没说话当做默认。

    “这一切。”张逐润嗓音干涩,“是不是,都在你的意料之中?”

    从她赶在裴父行商回来之前离开,以赶赴西域为噱头吸引到京都和淮州城的注意,到裴家因为梁渺的事情被铺入狱,到最后,裴家要抄斩,裴宿悲痛欲绝,这一切的一切,盛惊来似乎都不关心般的躲在新州城冷眼旁观。

    “张逐润,你果然比孙二虎聪明些。”盛惊来眼中带着懒懒的笑意,“不过不仅如此。”

    她窝在座椅上,嗤笑着,眼底的嘲弄和讥讽压都压不住。

    她向来如此,面对除裴宿外的任何人,面对启楚和其他国家,面对着这个污浊的尘世都是这样高高挂起,漠不关心还带着嘲讽讥笑。

    “你心中所想之事,确实有人一手操办。”她笑着道,“除了我,你觉得,我还能允许谁这样害裴宿啊?”

    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张逐润孙二虎两人瞬间怔愣僵硬在原地。

    “这一切,都是我一手造成的啊,不然,谁这样盯着一个商户这样费心思?”

    她的话,比漫天飞雪还要冰冷。

    “京都死了太师府满门,死了当朝最大的权臣潘首辅,大理寺按理说忙死都不可能有一个人踏出京都,小小的罗家,微不足道的裴家,哪里需要大理寺出动?”盛惊来轻笑着,“启楚内忧外患,但是对于皇帝来说,再大的外患都没有内忧严重啊,他可以当亡国之君,但是不能容忍自己千辛万苦得来的帝位拱手让人啊,别说西唐,就算是北齐来都没用。”

    “若非我精细打算谋划,裴家怎么可能落得如此境地?”她嗤笑,“这天底下,还有谁比我更重视裴家啊?”——

    作者有话说:今天有点忙,只能更4k,明天补上剩下的1k[求你了]

    没错火葬场已经埋下来了[抱抱]

    第52章 真相,选择,孤寂

    “盛惊来,你到底要做什么……”

    砰的一声,张逐润手中的茶盏掉落在地,与木制地板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张逐润一时间震惊的不知道说什么,他张了张嘴,好久才喃喃自语。

    “这一切,压根儿就不是巧合,都是你计划好的?”

    盛惊来不置可否。

    “张逐润,我跟你们讲过,我很喜欢裴宿,但是我不可能为了他永远的留在淮州城。”她淡淡道,“裴家在这里栓住他,我不能当明面上的恶人强行把他带走啊。他身体不好,正好找药是个理由,我们一起走,去西域,去南疆,等他身体好了,我就带他游历四方,或者跟我回我家。我的身份特殊,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留在启楚的,裴宿要跟我走,要走的毫无牵挂,走的心甘情愿,自然是受外物胁迫。”

    “裴家这次被捕入狱,深陷困境,裴宿着急心伤,我在这里何尝不是煎熬呢?”

    盛惊来脸上却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煎熬,甚至还扯出来一个讥讽的笑。

    “在这里呆两日罢,等裴家问斩前一日,我们再一起回去,好吗?我们当时在新州城偶遇,也算是缘分罢,如今故地重游,只可惜我不能光明正大的出门了。”盛惊来道,“张逐润,孙二虎,我知道,你们二人现在肯定觉得我冷血无情,觉得我不可理喻。你们两个是重情重义之人,今日我们把话说清楚,如果你们觉得,心里能原谅我这次自作主张给裴家下套,寻药之途,我们同去。如果接受不了,还是趁早散伙罢,免得以后相看两厌。”

    她说话还是这样犀利直接,不留一分情面,把所有的选择明明白白的摆出来,叫人难堪,叫人沉默。

    盛惊来将两人的脸色尽收眼底。

    从她明白自己对裴宿的感情的那一刻,盛惊来就知道,她不可能放过裴宿。

    抵死纠缠都不可能放手。

    这是她第一次对谁这么情深义重,心心念念,这种奇怪的感情曾一度侵占她的心神,裴宿的喜怒哀乐也曾一度让她魂牵梦萦。

    这是爱吗?

    张逐润说是,孙二虎说是,吴雪说是,小琴说是,杨铭窦也说是。

    很多人都这样说。

    盛惊来没有爱过谁,也没有对谁又太过强烈的感情,只是朦朦胧胧的明白,见不到裴宿,她会着急,会想念。见到裴宿生气伤心她会心疼,想去哄。

    这是第一次,她这样为谁失魂落魄。

    想要就要得到,要永永远远的得到。这是盛惊来从有意识以来就一直信奉的原则。她想要裴宿,就要让裴宿留在她身边,不是因为她的强制,不是因为她的言语。

    可以是任何人,唯独不能是她。

    裴宿可以因为离家恨任何人,唯独不能是盛惊来这个始作俑者。

    这很荒谬,盛惊来心里明白。

    高调的从北齐回来,盛惊来就一直暗暗谋划如何得到裴宿。她知道裴宿对家人多么依赖,也知道裴家对他多么疼爱,如果她提出来要带走裴宿,裴家说什么都不可能同意。那只能用别的办法。

    盛惊来唯一能想得到的办法就是搞垮裴家,让裴家不再有能力庇佑裴宿。这样一来,裴家肯定会为了裴宿,寻找有能力保护他的人x。

    比如盛惊来。

    从她重新踏入淮州城的那一刻,就已经暗中联合锁雀楼放出消息,将她对裴家的特殊传的人尽皆知,让江南一带甚至是京都都知道盛惊来与裴家的羁绊。

    去京都太师府为自己报仇后,盛惊来也并不是因为还潘继至人情才顺手杀掉潘首辅的。她摔了潘继至生母的玉佩,将潘继至不为人知的丑陋过往挑明,要他难堪,要他记恨,要他对自己无能为力,就是为了让潘继至出手,联合对她早就忌惮的皇帝,对裴家下手。

    梁渺也是如此,虽然当初第一次见梁渺,她是懒得去揭穿,但正是因为她的轻视,也叫她这次谋划能天衣无缝些。将梁渺的布防图给潘继至,既能惹怒梁渺,也能挑起京都对她的猜忌,一举两得啊。

    等裴家被捕,等裴家临近死亡,她再以救世主的姿态“不远万里”从西域赶回来。

    京都那些身居高位的权臣知道她有多么疯狂,也知道她对裴家的重视。

    起码潘继至和皇帝清清楚楚。

    为了不被报复,皇帝无论如何也要将裴家指摘出来。

    当然,这就是她为什么要提前一日回去的缘故。

    安抚裴宿,获得裴家信任,然后去京都,让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裴家因谁而被赦免。

    她这样环环相扣的完美计划,不断的借刀杀人,为的不过是个裴宿啊。

    盛惊来不知道正常人的相爱是如何,她也不想去在意。她只知道,她要裴宿的一切。

    回过神来,盛惊来掀起眼皮,懒懒散散的看向张逐润,“考虑的如何?我看在你们两个对我和裴宿一直都不错,给你们选择,跟着我或者离开我,我都不强求啊。”

    她的松弛和懒散落在两人眼中,说不清的让他们憋屈愁闷。

    盛惊来带着笑的话落在安静的茶室,随着腾起的热气消散,掀不起一点风浪。

    盛惊来也很耐心的给他们两个人留着考虑挣扎的时间。

    过了很久很久,张逐润才哑着嗓子开口。

    “盛惊来。”他眼中红血丝布满眼球,狼狈到看不出一点书生样子,“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你年纪小,又鲜少与尘世交往,做事出格张狂些也正常……我之前在北齐就说过,我不会放弃你的,这件事,起码你初心不坏……我陪你一起去找药……”

    他哑着嗓子道,“但是盛惊来,我必须要问你一个问题。”

    盛惊来笑着冲着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问。

    “你以后,还会不会做出来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了?”

    他对盛惊来,一直都有着说不清的怜悯和心疼。也许是他年纪大了,无儿无女,对着盛惊来吴雪裴宿这种小辈都喜爱,但是说到底,他内心还是个正直善良的侠客,他也有自己的信仰。

    盛惊来听懂了他的意思,对上他几乎是执着的目光,笑着挑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不会为了无关紧要的人动脑子,目前能让我觉得有关紧要的,也就裴宿一人罢了。”

    言下之意,只为裴宿谋划。

    张逐润紧绷的身体在这一刻突然松懈下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的松了口气,明明盛惊来并没有给他一个准确的答复,可是冥冥之中,张逐润还是觉得,我这句话,已经是盛惊来对他最大的退让了。

    “孙二虎,你呢?”

    解决完一个,自然还有另一个了。

    盛惊来懒懒看去,嘴角依旧噙着自信散漫的笑,仿佛一切都在她意料之中。

    “我对你可没什么救命之恩。”盛惊来道,“看在你对我操心这么久的份儿上,你若不想跟着我,以后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或者报我的名号,虽然不一定好使,但起码是我对你的报答。”

    她半开玩笑的说,“张逐润是狗皮膏药,你看着倒不像啊。”

    孙二虎那么大块头坐在座椅上,沉默的垂下脑袋,嘴边冒着淡淡的胡茬,看着略显狼狈。

    “丫头。”

    盛惊来微微攥紧的拳头松了松。

    孙二虎抬起脑袋看去,喉咙微动,“你不要老是用这些伤人的话来让真心对你的人远离你,这世道是乱,但也是有良善之辈存在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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