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留了个心眼,他们还不知道我老窝在哪。”

    裴宿还是皱着小脸,“锁雀楼情报众多,你师傅师娘在江湖那样惹眼,保不齐会有人暗中窥探给锁雀楼报信,如今启楚虽然内忧外患,但是锁雀楼不同,锁雀楼是独立于各个国家的情报中心,不只是启楚,北齐,百越之地,锁雀楼的眼线遍布天下。”

    他说的很认真,漆黑的瞳孔看着盛惊来,垂落的碎发摇曳着,平添几分柔和。

    盛惊来这时候其实该笑着打破他的不切实际的关切,因为她明白,无论如何,那群蠢货都不可能打得过她,但是对上裴宿那双认真的眼睛,盛惊来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日影西斜,连带着暖风都裹挟着微凉,盛惊来最终只是无奈的低笑着答应,看着裴宿逐渐舒展的眉,看着他弯着眼眸,任由女婢带他回屋。

    临走的时候,裴宿突然叫住盛惊来,他从里屋走出来,烛火摇曳着,窗纸上倒映着两人的身影,说不出的绰约暧昧。

    “我今日很开心,盛姑娘,很感谢你愿意和我讲话。”他说话轻声细语的,尾音总不自觉的上扬,勾的盛惊来心口怪异。

    盛惊来也笑着,眉眼锋利却漫不经心,“拿钱办事,雇主跟我说什么谢谢?你好好休息,别又生病才好,等你身体好些,说不定还能多出门逛逛,听听外头那些人是怎样评价我的。”

    裴宿浅笑着,眼底仿佛有碎星闪烁,看的盛惊来呼吸微滞。

    在裴家没有耽搁多久,盛惊来就趁着夜色尚浅赶回寒光院。

    寒光院中点着几盏油灯,盛惊来推门而入的时候,孙二虎,张逐润和吴雪正面无表情的盯着她。

    盛惊来毫无波澜的懒散的笑着走过去坐下,自顾自的倒杯茶一饮而尽。

    杯盏被她重重放在桌上,盛惊来才抬起锐利的眉眼看他们。

    “大晚上的不去睡觉,专门来蹲我呢?”

    吴雪脸色凝重,“盛惊来,你知道你在重斩阁被挂名了吗?”

    重斩阁,江湖中专门拿钱办事的暗杀网,只要出钱,什么人都能暗杀,什么事都能办好。

    盛惊来还以为什么大事,嗤笑出声,“重斩阁啊,只悬不赏吗,有点意思。”

    孙二虎看不下去了,担心的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丫头,这已经很严重了,有人想要你的命啊!”

    盛惊来依旧漫不经心的笑着,“谁不想要我的命?我可是问仙策榜首,江湖现如今公认的第一,第一你懂吗?”

    孙二虎叹息,“有命拿没命享的第一吗?丫头,你不要总这样一意孤行好吗?你看看你,太莽撞了,我们不是商量着让余暗矛道歉吗,你怎么就把人家杀了?这下好了,我们不仅得罪了诸葛从忽,还连着锁雀楼一起得罪。”

    他忧心忡忡,“这一个两个,哪个好惹?锁雀楼遍布各国,眼线众多,死士无数,诸葛从忽在江湖中威望太高,私底下又跟朝廷不清不楚,唉,听我一句劝,年轻是好,但是也不能这样挥霍自己的前途啊。”

    他唉声叹气,整个人愁眉苦脸。

    盛惊来的笑容也慢慢淡了下来。

    “再说一句我杀了你。”

    孙二虎欲言又止的闭上了嘴。

    张逐润看他们一言不合又要吵起来,摇了摇头,出口制止,“孙兄,盛惊来年纪小,张扬些没什么,更何况,人都杀了,说这些有什么用?不如现在教教她怎么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诸葛从忽恨她,锁雀楼也会追杀她,现在她又跟裴家扯上关系,裴家是商户,在朝堂没有人,张逐润怎么看怎么都像是盛惊来疯了拖裴家下水。

    张逐润心底默默叹气。

    “盛惊来,你既然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有想好要怎么做吗?你现在不能再任性了,接了裴家的雇佣,就要保护好裴二公子,听说他身体病弱,常年吃药,这样一来,你就更不能乱来了。”

    张逐润很和缓的分析,“诸葛从忽和锁雀楼的事情,你必须解决,否则一旦发酵起来,不仅仅是你,还有裴家,都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吴雪突然开口,“盛惊来,你那日是被裴二救下来的罢?我打听过了,那日裴家只有裴二出门看病,你问我裴家车马,那只有他了。”

    盛惊来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你看上裴二我不插手,但是盛惊来,现在身陷囹圄的是你,你要是真的想要裴二,就得老老实实的让自己先强大起来,否则不要说裴二,是个男的都不会愿意跟着你的。”

    吴雪很严肃认真。

    或者说,他们三个都倾尽全力的为盛惊来考虑,气氛凝重,只有盛惊来依旧漫不经心的笑了出来。

    笑声在寂寥无声的夜中格外突兀。

    “你们这么紧张做什么,还有,谁告诉你们我杀了余暗矛,锁雀楼就非要跟我不死不休啊?”盛惊来往后一摊,神色放松从容,“放心罢,锁雀楼不会找我麻烦,诸葛从忽我也不放在眼里,我们只是临时搭档,干什么要对我这么关心?”

    盛惊来满不在乎,“生死在我,不在别人,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你们只要做自己要做的事就行。”

    一语惊起千层浪。

    “不是,丫头你什么意思?”孙二虎瞪大眼睛不可置信,“你嫌弃我们多管闲事?!”

    盛惊来笑着。

    “天色不早了,我明日还要去裴家,就不跟你们聊了。”她起身轻笑着跟他们道别,“先睡了,小声些不要打扰我,谁吵到我我就杀谁。”

    说完,依旧浅笑着出门。

    留下吴雪三人震惊意外难受,盛惊来随手关上门,就听到里面爆发三人不可置信的尖叫和争吵。

    盛惊来没在乎他们,循着檐廊摸到自己房间休息。

    月影婆娑,月华温温,有人一夜好梦,有人一夜不眠。

    锁雀楼内,气氛低迷凝重,烛光摇曳着,一滴滴红蜡滴落,如同断线珠玉。

    雅致的屋内坐满了人,为首的青年脸色很差,但是一言不发。

    这样的情况持续很久,才有人终于忍不住。

    “大当家的,为何阻止我等为二当家的报仇?”那人眼眶通红的质问首座男人,“不过是通融通融诸葛大侠就被那黄毛丫头迫害羞辱,这不仅仅是对二当家,还是对您,对我等,对整个锁雀楼!”

    一呼百应,底下人立刻坐不住的应和。

    “对啊,那小姑娘也太猖狂了些,不顾我等颜面,挑衅锁雀楼的威信,若是我们放任她,锁雀楼今后如何在启楚立足了?”

    “二当家的不过是还了诸葛大侠当年救命之恩,就落得如此下场,盛惊来她分明是公然跟诸葛大侠宣战!诸葛大侠当武林盟主这么多年,一直任劳任怨,尽心尽力为我等呕心沥血,如今倒好,不知哪里冒出来的黄毛小儿,杀他孩儿,辱他名声,现在连跟他有关系的锁雀楼都不放过!欺人太甚!”

    杨铭窦握紧拳头,一言不发,烛火打在他脸侧,在他另一半脸上打下阴影。

    “够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忍不住出声呵斥住。

    如同无头苍蝇般窃窃私语的声音一瞬间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住杨铭窦身上。

    杨铭窦的眼眶泛红,显然是刚刚哭过,但他声线却格外平稳。

    “这件事,谁都不准再提,如若发现有人打着锁雀楼的名号找盛惊来麻烦,我会立刻将他逐出锁雀楼!”

    下面还有人想要说话,杨铭窦冷着眼一个个看下去,想要冒头的人就都偃旗息鼓了。

    杨铭窦握紧手中快马扬鞭送来的情报,指节泛白,咬紧牙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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