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偷钱

    谷雨播种,小满插秧!四月的雨水很充足,要一直下到涨端午水,寨民们前一阵子撒下的秧种,此时已长得郁郁葱葱。(阅读爱好者精选:春郎读书)

    平时要上学,五哥强制沈小棠不参与农忙,大伯娘没少吵闹,大伯不敢开腔,五哥就对着大伯娘也吵,帮理不帮亲的五哥,让沈小棠在学校里的功课一点也没有落下,而她自己也非常之努力,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学校离家里有一两公里的山路,腿脚不便的沈小棠要走一个小时左右,下雨天更要走很久,那时也没有伞,天不亮,披着油布袋子就出发了,五哥每次会早起半个小时左右,给她悄悄弄早饭,煮一个洋芋或者红薯,也会偷偷到大伯娘屋里,床头左下角最角落的一个土罐罐里头拿鸡蛋,那是大伯娘平时攒的,每天她都会到鸡窝前蹲着,只要母鸡开始叫唤,她就知道下蛋了!她会用棍子把母鸡屁股架起来,然后迅速将热气腾腾的,粘着鸡屎的鸡蛋掏出来,放到土罐子里头,再数个几遍,才心满意足地将土罐子锁到自己房间里去,家里一共就只有三只老母鸡,她每天挨个鸡窝蹲,乐此不疲!偶尔大伯娘会给家里的孙子卧一个荷包蛋,沈小棠每次等他吃完后,趁大伯娘不注意,快速拿起那个人卧了荷包蛋的碗,里面还有一些汤底,她几口就添了个干净,意犹未尽地幻想有一天大伯娘能给她也卧一个荷包蛋,但也只能沉浸在幻想里,似乎那样她才能找到一丝活下去的快乐!

    不过有五哥在,沈小棠过了一阵神仙太平日子,她终于鸡蛋的味道,梦生梦死鸡蛋的味道,五哥给她弄完早餐后,又把火熄了,把铁锅用冷水浇一遍,然后又回去睡回笼觉,等早上六七点时,在起来给大伯他们煮红薯。但是长期偷鸡蛋的事情,还是被大伯娘给抓到了,一直骂五哥是饿鬼抠着了,她没有办法对付自己那总和自己对着干的儿子,转而将怒气撒在沈小棠身上,她在等待那个时机的到来!

    那是稀松平常的一天,沈小棠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她像平时一样早早地起床,穿着常年不换的衣服,鞋子,裤子已经磨得不能再穿,但是她就只有这么一身,平时洗衣服时,她也很好奇,为什么没有洗到自己多余的一件衣服,全是大伯娘他们的。在简单地偷偷摸摸地用过早餐后,拿了家里唯一的老手电筒,照着泥泞的山路去上学。那阵子,大伯一家开始插秧了,寨民们一到插秧的季节,就会相互邀到一起去。大伯请了几个本家人,一起去插秧,大伯娘在家做饭送到田里去,孙子就暂时托付给一个本家的嬢照看。尽管那天阳光正好,但是天气还是刺骨的冷,山路不好走,露水也重,沈小棠到学校时,衣服裤子已湿了大半,鞋子只要一走路,鞋子里面就会冒出一些黑泡泡水来,发出令人尴尬的声音。【高评分阅读平台:丹青小说网】不过一到劳动课时间,学校里的老师和校长就会组织同学们一起到学校背后的地里去拔草,那里会种上花生,玉米和土豆还有红薯,还有一些蔬菜。沈小棠在同学们埋头苦干之际,会偷偷溜到一个草丛比较深的地方,躺下去,草木会把她淹没,连同她不安的灵魂一起,晌午的太阳很大,沈小棠趴在草地上像晒闲鱼一般,这面晒得差不多了,就翻个身,接着晒。一直到放学铃声响起,她才从梦里醒来。然后快速地将衣服整理好,鞋子穿好,用最快的速度在老师点名之前,跑到教室坐好,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是她劳动成果最好的见证,谁也不会怀疑谁偷奸耍滑。

    不过这天注定是个惊心动魄的一天,老师点过名后,同学们背着书包,陆续走出学校,沈小棠也不例外,学校是建在一个大土坡上,要从学校下来,得经过一条斜斜的土路,最近总下雨的缘故,土路还没有完全干透,坑坑洼洼的路面,不好走。沈小棠背着那个从外婆家带来的已经没有拉链的书包,张着嘴,跑着出教室门,或许,她这一生只能也只能不停地跑,在经过那条大斜坡时,她依旧没有停下来,她得赶在天黑之前到家里。奔跑在这条斜斜的坡道上时,沈小棠又开始幻想了,她幻想自己如何与大伯娘修复关系,变得如何融洽,甚至幻想到父母来接自己,大伯娘如何夸她懂事乖巧,不过她的幻想终止在自己身体飞扑到地面那一刻,她摔倒了。

    “啊!”

    一条像人又像卷尺一样的东西先是团成团,后又摊开来,直线从斜坡上滑行到坡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嘲笑气味,沈小棠摔了个狗啃屎,听见笑声后,顾不得疼痛,甚至感觉不到疼痛,忙爬起身,想要从刺鼻的嘲笑气味中逃离,不过屁股后面突然传来一阵清凉,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赶紧将衣服往下扯,她连向后转身的勇气也没有,低着头,跛着脚,身体僵硬地想要远离那些声音。她夹着屁股走路,后面的人笑得更大声,她只能把衣服扯得更下,只是想盖住那清凉的光屁股,后面的笑声在她一瘸一拐地远去时更加肆无忌惮。她始终没有转身,她在幻想,人们到底笑的是她是个跛子,还是笑她摔了一跤,还是笑她裤子破了,是个光屁股。幻想着幻想着,才发现那些笑声已经消失,她独自一人走在那条归家的山路上,已走了大半,直到看见远处寨子口有蘑菇似的房屋冒着尖儿,她才知道自己又幻想过头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都无精打采,就连大伯娘的絮絮叨叨,也不能进入她的耳朵,她甚至打起了不去学校的念头,她还在耿耿于怀那天摔倒的事情,尽管在学校没有人和她提起过,为了静下心来,沈小棠决定把心思放在农忙上。不过她在帮着插秧时,脑子里依旧会飘出来一些光屁股之类的思绪,她幻想一阵子,又觉得没有意思,随着手里的秧苗一根根地变少,她也清净了不少。大伯家水田不多,几个本家帮忙,几天就把秧苗整整齐齐地插完了,然后轮换着帮几个本家的忙,为了答谢,大伯娘一家决定请客,日子定在沈小棠上学的这个周五。

    周五前一天,沈小棠和大伯娘的孙子一起玩耍,玩耍期间,他从兜里掏出来二十块钱的纸币,纸币很破旧,在它没有破旧到不能用之前,大伯娘的孙子提议把它花出去。沈小棠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便问到,“扬扬,这钱哪里来的?”,他说是在寨里玩耍的时候捡的!沈小棠深信不疑,于是两人决定去寨子里唯一一家小卖部买东西,沈小棠很馋小卖部里面一种木瓜干,那时候一毛钱一袋,在学校时,就经常看别的同学买,她至今也没有忘记那个木瓜干的香味,那时她和班上一小女孩关系好,两人在抄作业和给贿赂之间形成了一种生死不弃的缘分,女孩家是小镇附近牛场一家屠户,她经常给沈小棠带一些家里的东西,其中就有木瓜干,它酸酸甜甜的,不似白糖那么腻,看起来脆脆的很有嚼劲。沈小棠自己买了很多木瓜干,不过手里依然剩下很多钱,大伯娘的孙子给了沈小棠五块钱,剩下的他自己全踹兜里,并且商量好,不让第三个人知道,直到把钱用光。

    周五,沈小棠依旧早起去上学,不过她那破烂裤兜里的五块钱,总让她心神不宁,下午放学回来时,心里也有种不安的感觉,似乎和都那钱有关。直到她回到家,大伯娘一见到她,就破口大骂,手脚并用地跳起来骂,让沈小棠胆战心惊,如果说以前的大伯娘是一只好斗的公鸡,那么今天就是豺狼虎豹。五哥坐在厅堂里不说话,大伯也黑着脸。倒是大伯娘的孙子一直趴在大伯娘的后背,直勾勾地盯着沈小棠,像午夜里床边的鬼魂,阴森森的,带着狡猾。

    “我家缺你的还是短你的,我平时不注意,你就偷上了,是嘛?来来来!让寨子里的哥姐叔娘们看看,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妈教得好了,学会偷钱了!”大伯娘一边骂,一边把沈小棠往院子里扯,沈小棠跛着脚,被她拖着往地上划,五哥站起来,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沉默了。

    “我没有偷钱,我没有拿!”沈小棠感到身体传来剧烈的疼痛。

    “你没有拿,你没有拿,谁拿的,你一个外人,不是你是谁,就是你,不承认是吧!我替你妈教你!”大伯娘嗓子像过年的炮仗,震天响,隔壁的,侃儿上,侃儿下的寨民们听得一清二楚,还有出来劝解的,不过他们的劝解似乎没有起到什么作用,除了显得沈小棠是个贼这件事板上钉钉,再也没有别的。大伯娘用手死劲儿地揪着她的耳朵转圈圈打,疯狂地朝她脸上扇去,耳光像当地人抽陀螺的那种声音,每一道都抽得精准无误,让陀螺似的沈小棠打转转,她终于等到撒气的机会了!五哥看不下去了,连忙跑出院子来制止。

    “行了!要打死么?钱没有再挣就是喽!”

    “她偷钱,还得了,现在偷小钱,长大偷大钱。”大伯娘每次说那个偷字,总是像唱山歌似的拖得老长,那些看笑话的自然就知道,沈家出了一个贼,以后一提到沈小棠,人们之后便知道,她是个贼!

    “不是你是谁,小洋洋说你偷嘞,昨天还去小卖部买东西了,你身上还有呢,你怕是不止偷了二十吧!赶紧拿出来。”

    “不是我,是小洋洋给我嘞!他说是他捡嘞!”

    “奶奶,不是我,是她偷的,她昨天还让我不要和你们说,是她!”

    “我就说嘛?还死不承认,你到底偷了多少,快点拿出来,快点!”

    大伯娘一边扯她的耳朵一边打,一边骂五哥护着她。

    后来大伯娘不让沈小棠去睡觉,说她什么时候想好了,把钱拿出来,就回去睡觉。她在院子里僵硬地站到大半夜,五哥后来把她拖西厢房回去休息,她一边不停地重复,“我没有投钱”一边往原地挪,她要是回去睡觉,她就真是贼,五哥没有办法,回房拿了一件自己的厚衣服,披在她身上,在房檐下坐了一夜。沈小棠脑袋空空,什么都想不起来,就连幻想也不灵了!她的世界一片死寂,她没有辩解的勇气。第二天,寨民们就传遍了,沈小棠偷钱这件事,甚至有长舌妇上门来借机聊天,故意问大伯娘沈小棠到底偷了多少,然后沈小棠耳朵里又传来尖酸刻薄的骂声和意犹未尽的笑声。五哥不在和沈小棠说话,也许他也认定是沈小棠偷了钱,不止二十。

    中午请客吃饭,没有人叫沈小棠,她独自一人坐在西厢房檐下掰着手指头数,院子里晒了一些陈年玉米,它们吊在厢房顶上,发霉了,被大伯娘发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小说相关阅读More+

刻道

会飞的红烧肉

刻道笔趣阁

会飞的红烧肉

刻道免费阅读

会飞的红烧肉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