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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建东张嘴吃了,关灯又捧着自己的小饭碗到他旁边坐着,看他哥给自己收拾书包。
哪怕家里这样近的距离关灯也不愿意和陈建东太远。
关灯吃一口蘸水肉,剩一口就给陈建东。
陈建东把洗好的睡衣袜子裤衩都分开装,嘴上说着关灯事多,却又忍不住嘱咐,“在学校别洗了,实在埋汰和我说,给你送,给你买,少碰水。”
“再拿一箱娃哈哈,洗澡的时候热热,用毛巾擦。”
关灯本想说贵,陈建东打断他的话,“这周用不完我照样收拾你!”
关灯急急地放下碗筷,一把搂住陈建东的脖颈。
油乎乎的小嘴凑到他的面前亲来亲去:“哥你怎么这么好?我一辈子都要缠着你,等你老了,我也给你买矿泉水洗澡。”
“老实吃饭,一嘴油。”
“油怎么了?你不嫌弃我不就得了?”油乎乎的小嘴把他哥的脸当纸擦,陈建东受不了他这样,推也推不开。
刚推开下一秒就要再黏过来。
陈建东坐在床上收拾书包,关灯就在他后背搂着,恨不得骑在陈建东脖颈子上吃饭。
“一天天就没个消停时候!”
关灯假装听不见,在这个旁人喝一瓶瓶装水都算奢侈的年代,关灯小崽儿已经豪华到用瓶装水擦身子了。
陈建东平时自己倒是能省则省,少吃两口肉,多干一个小时的钱就够给关灯多买几瓶矿泉水。
他吃点苦没什么,他家崽儿可不行。
学习的料。
什么人干什么事要明明白白的。
里头还放了很多脑白金,广告上说特别补脑子,那些记忆力不行的老头老太太喝这个记性立刻会好起来,不知道什么原理,反正只要贵就是好玩意。
关灯这回可没哭,他穿着新的小皮鞋,揣着建东哥买的一堆东西乐呵呵的坐上了家里的夏利。
陈建东给他把安全带系上:“这回不哭了?”
关灯说:“我是个老爷们,当然不哭了,而且这回就上两天,一眨眼就过去了,最重要的是——”他拉长音调,拍拍自己的装的满满登登的小书包,“我要和然然他们臭嘚瑟去,我哥疼我呢——”
“他那两个哥平时对他老好啦,但我一点都不羡慕。因为我哥更好,什么东西都是自己家的好!”
“臭小子。”陈建东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小嘴叭叭净会说。”
关灯:“叭叭叭——”
小喇叭似得叭叭了一会,话就往歪了说,“爸爸,爸爸-爸爸——”
车里就他们俩人,陈建东这回没说他瞎叫唤,而是眼睛都被关灯逗出褶子,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两人被好心情填满。
关灯还挺舍不得糟蹋这双小皮鞋,下楼都是让陈建东背着自己下来的。
陈建东让他不用小心穿,以后碰上专卖店再买。
现在专卖店不多,沿海城市贸易更发达,沈阳百货大楼专卖店还少,大多是国内牌子。
到学校门口,俩人在车里又黏糊一会。
陈建东的侧脸被关灯亲的「吧唧吧唧」响。
“明儿中午,我等你啊哥!”
陈建东捏捏他的小脸:“可算要把你这个小祖宗送走了。”
关灯气的朝驾驶位一歪,咬陈建东的手,“你什么意思呀?要这样讲的话,我就不走啦!”
“哎呦我的宝贝儿。”陈建东捧着他的脸,脸上的小肉把他的嘴巴挤成了o形,微微低头,双额相抵,“哥和你闹着玩的,别小心眼。”
关灯一口白牙笑起来甜的都让人失了心智。
“行——”
下车后关灯抱着大包小裹往里头走,上学日家长就不让往里头进了,陈建东给门口的保安塞了一盒烟,让他帮忙把孩子的行李送上去,关灯自己拎不动。
保安也好说话,笑呵呵的接了。
关灯穿着崭新的小皮鞋,背着装满零食的书包回了学校。
快到宿舍楼拐弯时,他忍不住回头。
在阳光下,男人刚将烟掏出来点燃,缓缓吐着烟圈。
虽然距离远,但关灯隐约瞧见他眼眸中似噙着几丝笑意,挥手和他招,示意让他赶紧进去。
两天没回学校,关灯回去第一件事便是投入倒卖饭票的大业中。
有建东哥送饭,关灯决定以后大胆些,把省下来的那顿饭票也卖了,将每天收入提升到十五元。
陶然然每周带着他两个哥卖水瓶子和和破烂有十块收入,这样一个月就能将近五百块,暑假有望拿下小灵通!
关灯想到这个目标,每天教然然上课更来劲了。
陶然然其实不笨,只是和自己一样,纯懒。
关灯是懒的动笔写字,他是懒的动脑思考,真正学起来一周进步都是肉眼可见,数学小考分数下来,陶然然竟然进步了十几分,从三十多分一跃五十六,多对了好几道选择。
为人师还挺有意思。
或许将来考上大学,关灯想着当个老师也不错,收入稳定,还能准时下班,建东哥也会觉得自己当老师很有面子的吧!
晚上陶然然和关灯又蹲在走廊吃零食。
周家兄弟俩在远处踩水瓶。
关灯舍不得他哥做的饭剩下,一顿吃不完正好剩下当宵夜,和然然边聊天边吃,俩人聊到了孙平的「红浪漫」
陶然然不解那种地方有什么意思,自己在家解决不就好了?
关灯从小可没去过那些地方,但他知道自己是「外围女」生下的孩子,以前家里的保姆总是在背后嘟囔自己,关灯对自己的身世蛮清楚。
关尚从前喝酒应酬,回家时经常带着一身刺鼻香水味,白衬衫兜着他肥肥的大肚子,满是口红印,在凌海那种地方叫「星耀商务歌厅」
所以关灯只隐约知道那是找女人的地方,却不清楚究竟怎么解决,他好奇陶然然怎么知道的。
陶然然「咯吱咯吱」咬着薯片,微微皱眉,疑惑的看了一眼关灯,“你哥不给你整吗?”
关灯摇摇头,不理解他话的意思。
在东北独生子女多,这一代正是赶上响应国家政策的时候,有编制的在厂里工作的少有双胎家庭,能上学的家里多少有点文化和背景,他们班里头大多都是一个孩子。
即便有两孩子的,也都是姐姐弟弟的搭配,超生罚款。
所以整个班里,只有关灯和陶然然上头有哥。
然而巧的是,都不是亲哥而已。
关灯第一次和朋友聊这种羞涩的话题,想起那天自己湿裤衩被建东哥嘲笑的样儿,还有点不好意思呢。
“你和你哥他俩怎么帮你整?也是帮你洗裤衩吗?”关灯小声问,生怕远处踩水瓶的俩人听见。
要是让他们发现自己和然然聊这种话,肯定不让自己和然然玩了,他们把陶然然看的像母鸡护着小崽儿似的。
陶然然满眼疑惑:“洗裤衩?那不是他们应该做的吗?他俩经常抢着给我洗,烦都烦死了…”
“啊,原来是应该的呀!”关灯嘟嘟嘴,心想自己和建东哥的情况特殊,是半路兄弟,建东哥能对自己这样好,真不错!
肯定是把自己当亲弟弟了呢,嘿嘿。
“你不舒服了,难受了,就让你哥帮帮你呗,第一回吗?怪不得比我发育慢,我哥说了,不让我谈恋爱,有事让我直接找他们就行了,所以我也不搞那些事。”
毕竟以他们的年纪,很多不上学的同龄人已经在村里结婚生子,恋爱也算迟了。
现在提倡恋爱自由,很多年纪小的出去闯荡,早早都成家。
“你哥怎么帮啊?我…我得怎么和我哥说呀?”
“啊?”陶然然见他真不懂,自己也陷入沉思,“你这么说我也不清楚了,我是高一就这样,然后周周给我整了两回,随哥发现以后和他打起来了,然后俩人就轮着帮我,嗯…我以为你和你哥也这样呢!”
“我哥他…我也…”
关灯愣住,寻思这有什么帮的?早上起来裤衩就是湿了,除了帮着洗个裤衩,还有什么可帮忙的?
帮…帮啥呀!
这可给关灯急死了。
陶然然说:“你就下回难受的时候,和你哥说,让他帮个忙,动动手动动嘴的事,哎呀很简单啦,而且挺舒服呢!”
陶然然以为这是常态,关灯也就这么被他教学。
毕竟陶然然当了很多年的弟弟,他的话对自己来说,那非常有参考价值的,亲脸蛋不就是然然教的吗?
兄弟间的相处还是得看真兄弟啊!对自己和建东哥的关系太有帮助了!
人家俩哥哥呢,能说假话吗?那都是过来人的经验呀!!
关灯受教了:“好!!我下次就求求他,嘿嘿。”
陶然然说:“求什么?你就直接命令他,要是不给你整,直接不和他好了,你看他敢不敢不听话。”
“当哥哥的,这点小事都照顾不了你,那你就威胁他要早恋,你看他害不害怕,哼——”陶然然得意的扬起小下巴。
虽然关灯到现在也没听懂究竟是帮什么,但然然说的话总是能让自己受教,一定用得上。
关灯想着,洗个裤衩的事,建东哥给自己洗裤衩的时候挺帅的呢,特爷们。
想着想着,第二天中午关灯迫不及待的到栅栏领自己的盒饭去了。
一下课一溜烟的跑下楼,陈建东今天穿着工服,安全帽放在车里,工地离不开人,就午休这一会,不能耽误太久。
关灯蹲在栅栏这边,陈建东蹲在另外一头陪着他吃饭。
嘱咐关灯学习不要太辛苦,要劳逸结合,明天下午取饭的时候不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