嫩嫩,玉雪可爱,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盯着韩衮瞧,嘴里津津有味吃着自己的手指头。

    “夫君你看,已经出了两颗牙。”

    徐少君将韩敏的手指拿开,亲自指给韩衮看,“等你回来,她应该会吃米饭了。”

    韩衮有老父亲的欣慰,又有点多愁善感,“等我回来,康儿会走了。”

    他不能亲眼见证。

    不过此刻,抱着女儿,将妻子揽在怀中,有种强烈的幸福感在心中涌动。

    用过早饭,曹征已经牵着韩衮的青骢马在府门前等着了。后头停了两辆马车。

    徐少君和韩林一起送韩衮出征。

    韩衮骑着大马走在前头,他穿着玄色的战甲,英俊神武,威风凛凛,徐少君坐在马车上,时不时撩开车帘看一眼。

    想起大婚后三朝回门那日,她就是坐在马车上这样看他。

    那时是好奇打量,此时是不舍揪心。

    恍恍惚惚两年时光。

    她本不打算哭,才行了一段路,前头的人马成了一团模糊的影儿。

    快到城门时,除了主将付将军的一行人,出征的吕英和送行的平婉儿也到了。

    马车停下,送行的人就不出城门了。

    各自家人再一次叮咛嘱托。

    韩衮从马上下来,有力的臂膀将徐少君按进怀中,惹得周遭投过来不少目光。

    在家里亲热也就罢了,此地这么多双眼!

    徐少君面红耳赤,满腔的离愁别绪瞬间变成爱恨交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别哭,照顾好自己,我会平安归来。”

    韩衮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好吧,原谅他了。

    徐少君不再挣扎,任他抱了几息。

    一边,付玉将军的老母亲泪流满面,另一边,吕英将自己四岁的小儿子高高举起,平婉儿扶着大儿子的肩膀,笑容明媚。

    她不是第一次送吕英出征,孩子们都觉得父亲领兵作战十分威武,向往得很。

    离别叙完,一行人马出城去。

    徐少君目送韩衮翻身上马,执缰挥手,马儿奋蹄,他的身形随之起伏,很快消失在目光尽头。

    马蹄声得得得得,如浪如潮,如一阵风卷起,在远处慢慢消散……

    “徐夫人。”平婉儿牵着孩子走过来。

    邀她一齐去拜见情绪还未平复的付家老太太。

    “让你们小辈子见笑了。从前他跟着圣上打天下来来去去,我何曾哭成这样,现在老了,不知道等不等得起——嗨,不说那晦气的话,等你们到了我这岁数,便知道了。”

    付老太太很快调整好,执手打量徐少君:“这就是韩将军那天仙一般的夫人吧?常不出门走动,我都不认得。哎呀呀,长得这样俊,怪不得韩将军失了自持。”

    几个媳妇子偷着笑,徐少君在心里又将韩衮恨了一回。

    这几家因家里男人一同出征南之事,接下来倒是走动了起来。

    送完韩衮,徐少君与韩林别过,往娘家去了一趟。

    徐府外头的官兵撤走了,徐仲元和徐鸣也已归家,他们看上去——都还好。

    “谢天谢地,这次多亏了韩女婿!”薛氏双手作揖。

    她对徐少君说:“什么时候有时间,让他来家里一趟,我们徐家好好谢谢他。”

    徐家人还不知道韩衮代罪立功之事,还不知道他今早已经出征去了。

    没说两句,徐文君和齐映也过来了,薛氏说:“正好,都在这儿吃了午饭再走。”为了庆祝徐仲元和徐鸣脱厄,薛氏打算过两日办顿热闹的宴席。

    徐文君坐在徐少君旁边,“本打算叫上香君一起,王家说她病了。”

    徐少君问:“什么病,严重吗?”

    “谁知道真病假病,一会儿咱们去探探。”徐文君不相信。

    她顿了顿,感叹道:“香君的福气就是不如你。当初我还说她嫁得良人,是不是良人,得经历事情才看得出。”

    徐少君问:“出什么事了吗?”

    “二叔的事不是事?我说的就是这个。”

    男人们推杯换盏,几个弟弟闷头吃饭,薛氏又说起要单独请韩女婿吃顿饭。

    徐文君扫了眼徐少君,“二叔他们还不知道韩将军出征的事?”

    “韩女婿出征?怎么回事?”薛氏追问。

    于是徐少君将韩衮出征的缘由说了,之前没说,是时机不对,不想破坏欢乐的气氛,也不想父兄心情沉重。

    徐仲元叹道:“我说这事怎么轻易,原来还有这内情。此番,连累了韩将军。”

    徐文君说:“都是一家人,就不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话,韩将军是帝后亲自带出来的,咱家与他是皇后亲自系的姻缘。”

    薛氏:“皇后这是给了一道护身符给咱们徐家。”

    一直听说朝堂上,圣上在前头发火治人,皇后在后头哄他捞人。多少人家都得益于皇后娘娘的恩泽。

    薛氏拉住徐少君的手,“你放心,韩女婿一定会平安归来。改日娘上寺庙里为他烧香祈福。”

    韩衮说他不会有事,他应该……不会有事的。

    徐少君:“娘什么时候去,我陪您。”

    宴席正酣之时,徐香君回来了。

    大姐将她前前后后打量,“说你病了?”

    徐香君:“真是身体不舒服,吃了凉风,胃里头不适,早上吐了一遭。今早听说二叔他们要被放回来,本打算来看的,耽误到现在。”

    徐文君:“王书勋呢?”

    徐香君:“上值去了。”

    “你家夫君倒是忙得很,这些日子都没抽空过问一下二叔的事?”

    徐文君率先责备徐香君,薛氏连忙打圆场,“他就在刑部,若是没过问,你二叔他们不会什么苦都没吃,你别冤枉了他。”

    徐文君抿嘴,不好说齐映为二叔的事去找过王书勋,想找他一起出主意,王书勋说兹事体大,一动不如一静,明摆着怕殃及自身。

    不然她为啥一直见不到徐香君会这么紧张她,还打算过午后去探病,虽然没有这个时间段去探望病人的规矩。

    真怕王书勋是个薄情寡义的。

    离开娘家时,薛氏拉着徐少君依依不舍,“韩女婿不在,你带康儿回来住一段时间?”薛氏心有歉疚,想好好照顾自己女儿。

    两个姐姐也都说:“是啊,若无聊,也上

    我们府上住两日,我们姐妹在一块儿解闷。”

    徐少君婉拒了,“家中二嫂怀着身孕,月份大了,不便常出门。”

    她问薛氏要上次给她接生的两个稳婆。

    薛氏:“行,过两日把人给你送上门去。”

    徐少君确实不怎么愿意出门,但没两日付老太太下帖子相邀,叫她去付府打牌说话。

    付老太太特意安排了赏荷宴,邀请徐少君和平婉儿。

    “虽说叫你们年轻小夫妻别离,有些于心不忍,咱们武将家庭,谁都是这样过来的,也就几个月,你们的夫君一定能带着战功回京。”

    主要是给她们宽心,平婉儿一切如常,她们担心徐少君头一次心里没着没落。

    平婉儿:“此去云贵,路途迢迢,虽远,却也是可以鸿雁传书的,徐夫人要不要给韩将军去一封信,等驿使上路的时候一并带上?”

    还可以写信?徐少君心下一喜,转而又想起韩衮不耐看文字,“不方便就算了,左右也就等几个月人回来了。”

    付老太太道:“写,你们都写,保管给你们送到。”

    平婉儿也说:“那咱们一人写一封?”

    付府有一片繁盛的荷塘,初夏时节,小荷已露尖尖角。

    付老太太让人采了不少新荷回来,走的时候让她们一人带了一大捧回家,说等莲蓬成熟时,再邀她们来划船采莲。

    霞蔚搬了个粉白的花瓶儿,把新荷一支支放进去,高低错落,摆弄好后放在书案一角。

    落云裁纸磨墨,压好水晶兽头镇纸,转身去将窗子支开。

    徐少君坐在书案前,提笔凝思。

    写什么呢?

    第68章 思念 韩衮心疼她。他真的,很懂得心疼……

    韩衮走后没几天, 徐少君来了癸水,想怀上孩子的期望落了空。

    这个要写吗?

    这两天,韩敏会爬了, 才两三日,已爬得十分利索。

    这个……韩衮应当想知道吧。

    笔尖点下,左右上下游走,写了半页,忽然又没了兴致。

    密密麻麻的小字,让韩衮自己看, 定是十分艰难,若他叫别人念,都是些闺房私话,反倒不美。

    徐少君将纸揉了。

    不如给他画一幅画?

    徐少君擅画山水, 于人物上研究得少,好在画会爬的韩敏, 不需要那么工整,抓住神韵动态即可。

    奶娘将韩敏抱过来,罗汉床太小, 不够韩敏爬的, 好几次,她试图从床上下来。

    小孩儿动作快,眨眼的功夫都不给。

    幸好两个奶娘, 眼珠子不错地看着, 最惊险的一次, 在掉下来的半空将她提住。

    咯咯咯咯,韩敏觉得好玩,笑个不停。

    徐少君记录下来, 也觉得十分有趣。

    这一幕画了好几稿,直到用完晚饭,点灯收拾,才选出最合心意的一幅。

    落云将所有废稿收起来销毁,她看了又看,觉得哪一稿都很好,不知道为啥夫人不满意,不停重画。

    徐少君看着最终满意的一张,又有点不满意了。

    光写不画不美,光画不写字,也不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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