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将军找到了兄嫂, 也是可喜可贺。”

    “韩将军洁身自好, 只一门心思对你好,你就好好养胎,不要想其他, 平平安安生下孩儿。”

    皇后殷殷嘱咐,徐少君做恭顺状,乖巧应答。

    没过多久,临安长公主过来。

    “给母后请安。”

    “徐夫人。”

    “长公主。”

    各自见过礼,长公主仔仔细细地瞧徐少君。

    她目光闪了闪,嘴角挑着笑:“韩家嫂嫂知书达理,美貌才情兼具,怀孕也不掩风姿,真是让人艳羡。”

    皇后问长公主来干什么,马上要成婚的人,怎么一趟一趟往这儿跑。

    “我听说母后召韩家嫂嫂进宫,想着许久没见了,特地来看看。”

    因着关切韩将军,皇后召徐少君进宫是为宽她的心,主要给她赏赐,于是也对长公主说:“既然你上赶着来,哪能光看,也给点贺礼。”

    长公主说:“给给给,反正我成婚时,韩家嫂嫂也要给贺礼,我又不亏。”

    皇后呵呵笑,点了点她的额,“你从小就惹韩将军烦心,韩将军大度不跟你计较,现在终于有人治你了。”

    长公主这才面带羞涩,她见过纪云从,对他十分满意。为着能与他相配,还拿起笔来做淑女呢。

    她见了徐少君多少有些酸意,因为她打听到,纪云从曾心仪徐少君。

    看了些书,写了些字而已,又不是成了才女。

    她是永远也追不上徐夫人的。

    可换过来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又怎样,才子才女又怎样,最后还不是配给他们这些不解风情的人。

    在皇后这儿坐了一会儿,徐少君告退之后,临安长公主也跟着出来了。

    “嫂嫂要出宫,正好我也要回府,不如一道行之?”

    徐少君让道:“长公主请。”

    明日长公主与纪云从有个正式的见面,于是她说:“徐夫人从前与纪公子交好,可知纪公子喜好?”

    交好!徐少君惊了一下,她什么时候与纪云从交好?

    “因姨母的关系,我去过纪府几回,与纪公

    子只能算认识,算不得交好。纪公子有什么喜好,并不清楚。”

    “他这样的人,除了四书五经,喜欢什么书?话本子看吗?爱吃什么糕点?嗜甜吗?平日不读书的时候,都做什么?”

    长公主不听她答了什么,自顾自地问了许多。

    徐少君不知道怎么回答,就是知道,也不可能回答的。

    “这些,只要长公主与未来驸马多接触,自然知道了。”

    “不如明日你过来罢。”长公主正式相邀,“好歹你们是旧识,明日会面,有熟人总不至于尴尬。”

    徐少君惶恐,连连拒绝,长公主可不管,“你要是怕韩将军多想,我将他一并叫来。”

    说到底,她并不是征求她的意见,她是一定要她去的。

    可能也在介意,徐少君心中烦恼。

    韩衮在宫门前接她,长公主见到人,立即发出了邀请。

    韩衮没说话,向徐少君投去目光。

    徐少君想,他如果在意长公主的话,定是会去的。

    她也不看他,垂眸,略带矜持地微微将脸扭到另一边去。

    韩衮带着些意味深长,回道:“好,明日我们过去。”

    马车上,徐少君不说话,韩衮忍不住问:“怎么不做声,心里头不会还惦念着你的纪表哥吧?”

    徐少君愕然抬眼,“夫君何意,难道没听见我拒了长公主。”

    韩衮:“就怕心中惦念,才不敢去。”

    那可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了!

    “夫君!”徐少君胸脯起伏,“那我是不是可以合理怀疑,你答应长公主的邀请,是因为你惦念长公主,放不下她,才要过去?”

    韩衮眼里燃起两簇愤怒的火苗,“我惦念谁?我惦念长公主?可不可笑!”

    “夫君的可笑之举何止这一桩,知道自己惦记不上,转而血口喷人,来寻我的不是!”

    “你!”

    韩衮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眼前的人,骂不得,她气质出尘,不想让脏字侮辱了她。打不得,细皮嫩肉的,经不住他的一根手指头,何况他也舍不得。甚至发作不得,她怀着他的孩儿,气出个好歹可不行。

    韩衮转身,一拳砸在车壁上。

    马车到了韩府。

    徐少君是真动了气,下车只觉得头昏脑涨,扶着红雨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府中空气清新,新鲜空气进入脏腑,额上沁出了冷汗。

    霞蔚拿着帕子擦了一道,问:“夫人,你哪里不舒服?”

    韩衮就站在她身边,脸上挂着两分担心之意,“能走吗?”

    徐少君瞪过去一眼。

    那是担心她吗,担心她还会这样气她,他是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吧!

    韩衮伸过手来,徐少君啪地给他打掉,昂首向前走去。

    原来是夫人和将军置气了。

    几个丫鬟婆子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默默跟在后面。

    徐少君回房便躺下了,谁知道一会儿来了个大夫,徐少君说自己没事也没用,硬是让她亮了脉象。

    大夫是韩衮叫来的,着紧成这样,不是担心他的孩儿是什么。

    歇过一觉,田珍牵着安儿来看她。

    今日皇后赏赐的东西,里头有些是给韩衮失而复得的兄嫂的,徐少君让给他们拿到跨院去了。

    许是又听说她有些不好,田珍过来看她。

    韩林夫妇原先只答应来过年,等过完正月就回濠州。

    徐少君知道韩衮有留他们长久住下来的意思后,以为韩衮会给他们找什么营生,以此留人,她还默默在府上的帐上准备了一笔钱。

    谁知道韩衮留人的原因十分简单,就说她要怀孕生产,无家人照看。

    一大家子人,只剩了他兄弟两个,当兄长的,面对弟弟这样的请求,谁会忍心丢手不管?

    韩林没他的能耐,不能建功立业,只是留下作为韩家人照看韩家媳,这个他们能做到。

    每天除了在一起用两顿膳食,田珍还会陪她一两个时辰。

    她们能聊的话不多,徐少君读书写字画画,她在一边做针线,各做各的。

    孩儿用的衣裳鞋袜,都是她在做,她让把布匹材料都给她,看她的架势,打算一做做个三年用的。

    有时候陪她在府中走两圈。

    今日进宫,皇后并没问徐少君他们怎么找到兄嫂的事,韩衮早对皇后讲过。

    当时回家的时候都统一了口径,除了家中的几个丫鬟婆子,外头没人知道田珍就是韩衮前头娶的那个。

    韩衮当时的话说得很清楚,“她已再嫁,我已再娶,再无瓜葛。”

    没有人追问和怀疑田珍,只知道有“韩衮兄长娶的妻子”这么个人。

    至于韩衮怎么对皇后说的,徐少君不知。

    田珍来的时候,有丫鬟婆子跟她说了将军与夫人之间发生了龌龊,田珍不知道怎么安慰徐少君,只说:“男人们偶尔会犯浑,不要往心里去,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气出好歹不值得。”

    又说:“等会安儿爹也会找将军说说,夫妻俩过日子,要相互体恤,可不能使弄性子。”

    徐少君气倒是没那么气了,人不在跟前,气给谁看。

    只是觉得,田珍和韩林这回应觉得自己留下来留对了,总算派上用场。

    安儿在外头咯咯笑,与宝山两个转竹蜻蜓。

    宝山就是韩衮带回来的奄奄一息的那个唱曲姑娘,严刑拷打之下,她傻了,如今跟安儿差不多大,正好可以玩到一块儿去。

    七妈妈照顾她好起来,对她起了怜爱之心,禀过主人后,将她当做女儿养,给起了个新名字,叫宝山。

    她一直跟七妈妈呆在前院,安儿来之后,过年期间接触多了,两个孩子熟悉起来,成了要好的玩伴。

    宝山已是亭亭玉立的少女,不说话,不动的情况下,像个正常的。

    可惜了一副好样貌。

    七妈妈倒是说,这样不知人间疾苦,也挺好。

    人活着都是苦,有人的苦似黄连,只有小儿最快活。

    其实,除了韩衮、徐少君和红雨,府上也没人知道宝山前头到底吃过什么苦,受了什么罪。

    安儿玩得满头大汗,徐少君与田珍出去的时候,宝山还知道打招呼。

    “夫人,二太太。”

    这些规矩是七妈妈教了好久的,不认人,不知道规矩,她不敢放她出来玩。

    她规规矩矩地站好,安儿拉她,她也不动弹。

    徐少君让红雨给她拿糕点,拿到吃的,她高兴地鞠了几个躬,飞也似的跑前院去了。

    竹蜻蜓是韩林做的,他会做很多孩子们喜欢的玩意儿。

    徐少君拿在掌中搓了几下,仰头看着竹蜻蜓飞升起来。

    在空中飘荡了一会儿后,落下来,掉在地上,一双黑色皂靴踏过来。

    “将军。”院子里的众人行礼。

    韩衮提着个方形的木头鸟笼子,一只黄色的小鸟在里头扇着翅膀扑得欢腾。

    徐少君一见他,扭头就回屋去了。

    第47章 吃醋 他牵起徐少君的手,放到唇边亲了……

    韩衮带回来一只黄鹂鸟, 叫丫鬟挂在廊檐下。

    黄鹂鸟的叫声婉转动听,深沉,悠远, 又空灵。

    谁见了都忍不住逗弄。

    黄鹂一叫,便觉春天来了,让人心情忍不住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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