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她,“你认真的?”

    大户人家都是这么做的,二姐夫狎妓,二姐看不开,闹一场又能怎么样,被家里的老太太斥责不贤惠,最后亲自挑了两个娇美的丫鬟送到二姐夫房里。

    早晚都要看开,何必去闹。

    徐少君嗯,淡淡地问:“夫君想要什么样的?”

    韩衮冷了脸,声音也冷了,“真想给我挑,就挑个你这样的,身段样貌,一点都不能差,哪儿哪儿都要软,还不能没有风骨节气。”

    徐少君看着他。

    他是在赞她?

    见她半晌没有说话,韩衮正色道:“你说不行房就不行房,你都忍得,我怎么忍不得,不要扯到什么通房上。”

    既然他不虞,徐少君也不坚持,可不是她忍不得,每次都是他又亲又抱,“未免你心浮气躁,咱们还是分房睡吧。”

    “分什么房,我就在这儿睡。”

    韩衮仰躺着,双手枕在脑后。

    第52章 生产 意外

    徐少君是为他着想, 当然还有,她怀身孕后,体热, 加上天渐渐热了,马上又进酷暑,可不想这个大火炉挨在她身边。

    “夫君不愿意分也行,你不能动手动脚。”

    拔步床很大,中间摆一床锦被隔开,两人睡个泾渭分明。

    当下韩衮是应了, 后来,他多次试着突破界限,又是要把锦被拿掉,又是发誓只轻轻拥着她睡, 徐少君觉得身子愈发沉了,没让他得逞。

    进入酷暑后, 韩衮仍赖在这儿睡,他也嫌热,但宁肯睡地上, 也不肯去别的房。

    听说牛春杏被周家送回濠州去了, 周继要给郑月娘名分,郑月娘拒了,甚至不肯承认早产的儿子是周继的, 她自己带着孩子与兄嫂住在一块, 早产的孩子越养越圆润。

    六月, 徐香君生了,生产还算顺利,是个公子。

    徐少君没去满月酒, 将精心准备的礼物送了过去。

    薛氏来了一趟,送了两个稳婆和一个奶娘,给她讲徐香君的儿子头发黑眼睛大,长得漂亮。

    说起二姐夫房里那两个通房,说她们都有了身孕,二姐夫房里又被塞进来一人。

    又说二姐偷偷哭,郁郁寡欢,像换了个人似的,薛氏好生安慰一番。

    日子一天天过去,水静流淌,安闲惬意,徐少君的肚子越来越大,虽跟一般的妇人比肚子算小,对她自己而言,是从未有过的大。

    低下头已经看不到自己的脚了。

    腿脚肿了一些,经常酸酸胀胀的。

    转眼进入九月,最后的酷热消退,秋意正浓之时,这一日,徐少君刚用完早膳,正吩咐厨房将新到的一筐螃蟹蒸了给二老爷二太太尝鲜,安儿说他也要吃,田珍正骗他说小孩子吃了会肚子疼。

    徐少君的肚子忽然在这时候疼了起来。

    安儿本在吃吃地笑,也捧着肚子学她,看见他娘变了脸色,周围的丫鬟婆子都紧张起来,不由得愣住,讶异地看着周围。

    徐少君被扶进产房。

    产房设在正房西边的一个次间,这孩子比算下来的日子早了半个月发动,所幸杨妈妈盯得紧,东西都准备好了。

    韩衮昨日去了城外军营公干,燕管事连忙打发人去报信。

    又往徐府派了人去报信。

    起先,徐少君的阵痛还好,痛的时间短,间隔时间长,一上午过去后,阵痛一阵赛过一阵,她已经累了,乏了。

    “头胎都是这样,别着急。”薛氏得了信后亲自过来,握着徐少君的手,给她擦汗。

    额头上的汗擦干净不久,一阵阵痛过去,又濡湿一层。

    徐少君身上的衣裳已经换了一遍。

    “夫人,得空吃点吧。”杨妈妈叫人端来饭食,生孩子是个力气活,且得生好久。

    “什么时辰了,将军回来了吗?”徐少君在产房内痛得不知天地日月。

    此

    时她总是想起韩衮,他干的好事,却留她在遭罪。

    她羡慕韩衮那样的体格,他一点不怕痛,挖着腐肉,还能欣赏武夷山水。

    现在要是摆一幅画叫徐少君欣赏,她能有多碎撕多碎。

    “夫人,从军营回来,快马加鞭也要两个时辰,还不算上我们报信人去的这一趟。你先吃吧,吃完了将军就回来了。”

    “一会儿孩子的头下来,可不能憋太久,好歹吃一点,才有力气使。”

    杨妈妈哄着劝着,花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将手上的那点饭食喂完。

    “太太,您先去歇一会,这边有我们看着。”杨妈妈又将薛氏劝开。

    从早晨挣扎到下午,还没有生出来。

    韩府门前传来一阵急急的马蹄声,韩衮风尘仆仆,几乎是从马上飞下来的。

    “夫人怎么样了?”

    “将军,夫人还在生。”

    “还没有生出来?”说话间,已飞奔到二门外。

    听到屋里传出来的小猫一样无力的痛苦叫声,偶尔或是疼狠了才会用力哼叫出来,韩衮的心瞬间像是被一根极细极韧的丝线绞住,勒得难受至极。

    踉跄了一下,腿肚子也转了筋。

    他一头往里冲,薛氏堵在门口拦住,“产房男人可不能进。”

    “岳母。”韩衮闭了闭眼,扶着门框缓了缓,额头冒出汗珠,“我进去看一眼,就一眼。”

    见他满面担忧色,不枉少君挨痛的时候还惦记她,薛氏缓和道:“风尘满面,先去换洗再说。”

    韩衮只能退出来。

    他哪有心情洗漱换衣,在庭外站着,站了许久,心浮气躁地踱来踱去。

    天色渐渐晚了,红雨从产房提了一桶水出来。

    韩衮疾风似的迎上前,“夫人怎么样,怎么没声了?”

    红雨:“这桶水凉了,岳家太太说给将军洗漱用。”

    韩衮张望那扇又关上的门。

    红雨:“里头有岳家太太主持,稳婆经验丰富,将军不用担心。听稳婆说,起码得夜里才能生出来,将军歇一歇,养养精神,若快了,我再叫将军。”

    韩衮煎熬得很,又做不了什么,想了想,一把提起那桶水,回房洗漱去了。

    夜色渐浓,院子里的灯渐次亮起。

    产房里也点了不少灯,亮如白昼。

    韩衮没有歇,洗漱干净,换了衣裳,用了点饭后,又来到产房外拍门。

    “岳母!”

    他要进去。

    产房里面,稳婆神色奇异,没见过哪家男主人非要进来的,她们都看向薛氏。

    薛氏在这儿干坐一天了,中午浅睡那会儿也没敢睡实,此时神色疲累得很。

    徐少君的一头乌发已被汗湿,潮乎乎的,喘口气的功夫,她说:“娘,你先回去吧。”

    杨妈妈也说:“是啊,太太先回府,不用在这儿生熬着,有这么多人呢,等生了,第一时间去给您报喜。”

    薛氏虽然不放心,但时间确实很晚了,她又交代几句。

    最后说:“一定把将军拦住了,他不怕污秽也不能让他进来,叫他看到那幅场景,以后有损夫妻感情,一定拦住了。”

    稳婆见识广,知道薛氏在担心什么,连连点头。

    薛氏转头对徐少君说:“她们要拦不住,你叱他。”

    徐少君没有应。

    薛氏走后没多久,韩衮真的冲了进来。

    徐少君穿着宽大的寝衣,浑身汗透,脸色苍白,由两个稳婆扶着,叉着腿,坐在榻边。

    疼痛让她直不起身,疼了这么久,已不剩多少力气。

    韩衮冲过来,握住徐少君的手,温声道:“夫人,我来了,别怕!”

    她的嘴唇已叫咬出血痕,痛到极致时,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夫君。

    此时见着人了,那点恨意终于有发泄之处,鼻子陡地一酸。

    手上将他衣裳攥得紧紧的,不住捶打。

    疼,太疼了。

    “省点力气生孩子,等生完了,给你打。”韩衮心疼地给她擦汗。

    杨妈妈端了参汤过来。

    “将军,您出去吧,您不好呆在这里。”

    “给我。”

    韩衮夺过参汤,半搂住徐少君,要喂给她喝。

    “她什么样我都没见过,马儿下驹,母猪产崽,我都见过。”

    徐少君闭紧嘴,头一转,躲开他喂过来的汤。

    真的更恨了!

    “出去!你,出去!”攥紧了全身的力气喊出来。

    痛的时候喊叫声跟猫儿一样,此时震耳欲聋。

    韩衮一懵。

    杨妈妈眼疾手快,又端回那碗汤,“将军,夫人马上能生出来了,没力气不行,您先出去,别惹夫人气急了。”

    红雨上前,将还有点茫然的将军拉了出去。

    坐在廊凳上,不停地回想产房内的情景,回忆徐少君的情形,韩衮突然懊恼地拍额。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传来稳婆们“夫人,您再使点劲,已经看到头了”的打气声。

    韩衮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然后,就像阴沉沉的乌云突然破开一道缝,金光洒了出来,婴儿的啼哭声响起。

    “生了!生了!”红雨跑出来道喜。

    韩衮如堕云雾中,晕乎乎地就要进去。

    “将军,还不能进!里头正在收拾!”红雨坚决拦住,“我去将孩子抱出来给你看!”

    “夫人呢,夫人还好吗?”

    “好着呢好着呢,两个都平安。”

    韩衮长吁一口气,仿佛脱力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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