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半开着,一个少女在门前叩门,杨妈妈、丫鬟等都在廊下守着,“表姑娘。”

    纪兰璧带着歉意的笑迈过门槛,“没打扰你们吧?”

    徐少君站起来,“前头散席了?”

    “少君姐姐,这是我给侄女的满月礼。”

    纪兰璧单独给了个赤金的镯子,婴儿手臂粗细,实心的。

    徐少君:“你还未出阁,如此破费干什么。”

    纪兰璧生怕她不收,跳开了些,“我看过康儿了,真可爱,幸好生得像你。”

    纪兰璧已经许了人,明年开春出嫁,嫁的人不是龙汝言。

    前几日她去长公主府上的蟹宴,见到了龙汝言,龙汝言恭喜她,单独跟她说了一会儿话。

    她很满足。

    问起韩府的满月宴,说如果她来的话,便也替他带句恭喜,还给了玩具风车,送给韩府的新生儿。

    纪兰璧拿出那个特别的风车,“这个,送给侄女玩。”

    六个圆盘,摆在一朵花形上,手持,拿着跑可以转起来。

    徐香君打趣道:“兰儿定了亲,已经是大姑娘了,端庄斯文了不少,如此懂礼,可见是要出嫁的人了。”

    徐少君笑,拿手扒拉风车转动,“等你出嫁的时候,我给你添妆,厚厚的。”

    纪兰璧脸涨得通红,“我先走了。”

    “诶。”徐香君叫住她,“干嘛这么着急走,坐着说会儿话。不说你。”

    徐香君看了看少君,示意纪兰璧坐下。

    纪兰璧本来想跟徐少君说会儿话的,见她们两姐妹说得这么亲热,才决定就这么离开。

    徐香君问:“你三哥与长公主成婚后,过得如何?”

    纪兰璧连忙看一眼徐少君,她来,就是想跟她说会儿她三哥,没想到香君姐姐也这么有兴趣。

    徐少君瞪了徐香君一眼。

    纪云从尚了长公主,都说是福气,是荣耀,对纪家众人来说,家庭礼仪发生了颠倒性的变化,纪兰璧叫苦不迭。

    “先论君臣,再论家人。长公主还未进门,就有宫中嬷嬷来教我们礼仪!”

    公婆见到公主,需“引席匍伏”,行跪拜礼,一来就给了众人一个下马威。

    后来说公主贤惠,允许执礼互相作揖。还好公主不住在纪府,只过年过节会碰见。

    更惨的是她三哥,住到公主府去,并不能像普通夫妻一样同居一室,想见公主必经嬷嬷的通报和安排,比普通家庭的通房还不如。

    蟹宴时她见到的三哥,怏怏不乐,哪有中探花之时打马游街的顺意。

    徐香君唏嘘。

    与王书勋同榜的进士,风流恣意的郎君,一个选择,过着截然不同的人生。

    “当初,你伯父母应该让他先成婚的。”想挑个好的,没想到挑得太好了。

    跟王书勋换一换多好,让王书勋也尝尝这“不如通房”的滋味。

    纪兰璧怯怯地看向徐少君,如果伯父母早点安排三哥成婚,早点不就娶了少君姐姐,夫妻恩爱缠绵,再中进士封官,春风得意。

    哪有那么多如果呢,伯母现在还不是懊悔不已。

    三哥与少君姐姐,真的就差了难点缘分。

    她两个感叹连连,徐少君凉凉道:“纪表哥的父亲被封为荣禄大夫,文散官的最高阶,也算求仁得仁,还有什么不知足。”

    纪兰璧:……

    少君姐姐也是有脾气的,三哥当时没有坚定地选择她,伯父母没听娘的早些下定,辜负了她的期盼,她就说点风凉话,又怎么了。

    徐香君:“是啊,求仁得仁。你伯父心里不一定这么想,人生哪有后悔药吃呢。”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不过是他人的无端猜测罢了。

    徐少君将纪兰璧送的风车放在韩敏的房中,每当有风拂过的时候,风车呼呼地转。

    她出了月子后,薛氏还是不准她随意,叫她一定坐够百日。进入冬季,外头天寒地冻,只允她偶尔开窗或出去一盏茶的功夫,不能再多。

    韩衮挺听过来人的,紧拘着她。

    不管怎么说,束缚感总归少了点,徐少君觉得轻松多了。

    转眼到了韩敏百日,也没两天除夕了,没有请客宴席,就自家人坐在一起热闹一下。

    徐少君恍然发现,田珍有孕两个多月了。

    今年韩衮用她怀孕的事留下二哥一家,明年用田珍怀孕的事再留,留着留着,对京城熟悉了,她一家就不会念着要回濠州。

    可真行。

    韩衮还说,开过年,得给安儿启蒙了。

    第56章 惦记 小妻子对房事有点抗拒

    本以为今年过年, 田珍能帮上一点忙,因有孕害喜严重,什么也帮不上, 得亏徐少君月子坐得好,精心调养了百日,身体像被打碎重塑一般,竟比过去更康健瓷实。

    如果有座山,她相信自己能一口气爬到山顶。

    年节总算对付着过去了。

    过年期间,韩衮休沐半个月, 再也不用一大早实质半夜就起床摸着黑出门去上早朝,清闲了太多。

    有娇妻有幼儿,他也不耐出去宴饮了,能推则推, 每日贴贴娇妻,逗逗女儿, 这个年过得十分舒心安闲。

    只有一事让他有点苦恼,小妻子对房事有点抗拒。

    这事他问过宫御医,说妇人产后两个月便可行房, 有些妇人因身体尚未恢复好, 或劳累情绪不佳,没有行房的兴致,这也很正常。

    韩衮体谅过年的一应事务繁杂牵扯了徐少君很多精力, 他等着熬着, 终于等到自家春客宴请完, 年也过完,手边没有什么事再需要费心神操持的时候。

    这一日他吩咐房里烧好热水,让夫人好好地泡一泡, 搓一搓,放松身心。

    杨妈妈布置浴房的时候,提醒落云,晚间外头炉子上的火别熄了,一直坐着热水,怕是要用。

    落云问:“将军让给夫人泡澡梳洗放松,是不是——”

    杨妈妈:“错不了,这都多长时间了。”将军没有别的女人,疼爱夫人才愿意等这么久。

    落云转头一看,夫人不知何时进来了,缩了缩脖子。

    杨妈妈不惧被听见,叮嘱徐少君道:“夫人,产后第一次行房一定要放松,磨着将军多温存一会儿。”

    别让他饿虎扑食般生猛又伤到。

    徐少君没有任何表情,她的目光扫过正往浴桶中撒花瓣的落云,还有抱着烘得热乎乎的干燥毛巾和衣裳进来的霞蔚。

    落云和霞蔚七八岁就来到她身边,几乎与她一起长大,彼此十分熟悉,知根知底。

    她读书学习她们侍墨,识文断字,她会的她们也都知晓不少。

    陪着她嫁过来,可能会有什么作用,她们也都有心理准备。

    “夫人,可以了。”

    落云扶着落衣除髻后的徐少君跨进浴桶。

    韩衮看完女儿,从东厢出来。

    他早就在书房那边,用温水仔仔细细地擦洗了一遍,算着正房里应该梳洗完毕,才踱着步子过来。

    廊檐下挂着几盏灯笼,夜色悄然降临,屋子里也都点着灯,他的心十

    分温暖雀跃。

    进门之前,他顿住步子,环视一圈。

    开春了,过不久草会发芽,树枝抽绿,应当再买一只鸟挂在这里,彩色的鸟好看,叫得好听,等康儿能抱出来了,她会很喜欢,小胳膊小腿挥舞不停。

    “将军。”丫鬟从正房抬水出来。

    韩衮点头,脸上一如既往地端着冷峻肃穆的神色。

    绕过屏风,内室点着一盏瓦黄瓦黄的小灯,梳妆镜前没人,拔步床上也没人,进浴室一看,徐少君还在慢条斯理地擦膏子。

    “霞蔚,外头冷,将斗篷拿过来。”

    她转眸一看,见是韩衮,便不再说了。

    浴室内十分暖和,喊少君只穿了中衣,将擦干的发用簪子高高挽起,露出雪白颀长的脖颈,以及一张沐浴后泛着潮红的腮颊。

    热,韩衮还是忍不住迈进去,在她而后嗅了嗅,“擦的什么香膏?”

    他微微蹲低,“给我也擦点。”

    徐少君挖了一大块,涂在他的手背上,“自己擦。”

    泡过澡的肌肤柔软温热,轻轻划过,仅一点点碰触便让他心旌荡漾。

    韩衮学她,先在手上揉开,再往脸上擦。

    因韩衮进来了,丫鬟们便没有再上前,徐少君不得不求助韩衮,“麻烦帮我把斗篷拿来。”

    “有我在,要什么斗篷。”韩衮将她打横抱起,抱得紧紧的,快步走进内室,放到拔步床上。

    徐少君掀开被子,热意扑来,汤婆子放了两个,热烘烘的。

    很快韩衮也钻进来,猛地一缩,“这么烫。”

    徐少君哼笑一声,“你睡自己的被窝。”

    韩衮抱着她,将她拖进自己被窝,“有我在,要什么汤婆子。”

    一会儿会需要的。

    徐少君背过去对着他。

    韩衮下巴搁在她头顶,“你惦记吗?”

    说话时喉结振着她的后脑,“这么久了,你惦记吗?”

    徐少君猜测他可能是在说那件事,咬咬牙,装作不知道,“去年没看成,明天出门看灯。”

    不是看灯,还跟他装傻,韩衮揉她,“身体都恢复好了。”

    因着本来就防备着,他揉他的,徐少君没像从前一样很快允许自己投降。

    这种事,只要你的脑子保持清醒,很难给他反应。

    韩衮的反应倒是很明显。

    从他身上源源不断传过来体热,与不容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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