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

    看似赞他的学识将他升了半级成为一州主管,但那里是瘦州、穷州,流放之地,边缘小州,环境艰苦,难有政绩。

    左相此人,徐少君也有耳闻,与韩衮说过的杨国公一样跋扈。

    朝中这些跟着帝后打出来的大官们,行事作风骄横恣肆,如出一辙。

    “二姐夫什么时候启程?”

    “说是限一月之内到任。”徐香君双眼湿漉漉,低低地啜泣。

    小小叹了口气,徐少君抚她。

    这要早一点发生,韩衮还没走,或许能运作一下。

    左相也是定远人,应

    该能说得上话。

    对了,前段时间韩衮得封赏,左相那里还送来了贺礼,好像过年期间也送了年礼来着。

    “二姐今日上门——”

    “家里这两天四处求人,没有愿意雪中送炭拉一把的,疏通的银子都不敢收。没有难为你的意思。”

    徐香君拿帕子拭泪,眼眶还是红红的,“侯爷鞭长莫及,这边时间紧迫耽搁不得。”

    从京都出发,西行到凉州,长江水路逆行,一个月时间不一定能到得了。

    让徐香君落泪的是,王书勋自己惹下的祸,连累了她。

    小妹与侯爷这么恩爱,她都不愿意随他去滇中,何况她,一个对自己夫君死心的人。

    他春风得意时她吃醋差点小产,他落魄时她还得跟着吃苦受罪。

    徐少君听她说完,也是没想到,“你婆母非要你去?”

    不止婆母,王书勋也好言好语地让她跟着。

    原因无他,凉州毗邻滇地,真有什么事,能指着忠毅侯帮衬。

    原来凉州在那儿啊,徐少君也算知晓了,“既然离得不远,咱们姐妹有照应,是幸事。”

    莫说徐少君害怕去那么偏远的地方,徐香君更是从小生长在京都,连徐少君去过的濠州她都没去过。

    她也害怕。

    “瑞哥儿去吗?”

    瑞哥儿是她婆母的心尖宝,自是给留在京中的。

    这也是徐香君不愿离开的一大原因。

    可由不得她,她现在是王家妇,公婆最大。

    她已经不得王书勋的心了,不能再忤逆公婆,让自己在王家落个孤苦伶仃的地步。

    “要不,让二姐夫先走,你晚一点,与我一道走?”

    这也是个办法,徐香君意动,“我回去提一提。”

    能晚一点,是一点。

    “只是麻烦你,给侯爷写信的时候,提一提,就说书勋到凉州去的事。”

    徐少君握住她的手,安慰似的捏了捏,“咱们姐妹,说什么见外的话。”

    徐香君走了之后,徐少君兀自出了一会儿神。

    她们姐妹俩,缘分可真深呐,前后脚出生,一块儿长大,一起进学,同一年出嫁、生子,这下都往边关去了。

    给韩衮写完信后,又去库房选了一匣子元宝,包好,用作仪程。

    五日后,王书勋出发了。

    王书勋走了之后,徐香君来找徐少君的次数明显变多,二人共研西行路线,研读各类游记史书记载的西南边陲地里环境、风土人情,列需要准备的行礼清单。

    偶尔徐文君会过来,三姐妹能聚的时间也不多了。

    仲春时节,暖风微醺,花红柳绿,令人出游兴致大增。

    说起徐少君的那座栖山,姐妹三人一致决定外出三日,赏春。

    这日,徐少君在府里等来了大姐二姐。

    三人共坐一辆马车,她们的贴身丫鬟婆子坐在后头的二辆马车上,三辆马车、七八个婢仆,并十余个护卫,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城去。

    街市上熙熙攘攘,走过一条正街的时候,速度明显缓了下来。

    “前头有一家娶亲的。”

    自古红白喜事为大,遇着了,礼让在旁。

    “今儿的日子不错,早上我去你家时,就碰上一家办喜事的。”

    听徐文君这么说,徐少君撩开车帘子去看。

    人多挨挨挤挤,看热闹的行人也多,都挤在路边。

    小孩儿、商贩货郎等见缝就钻,有人差点撞到马车上来,被护卫拦住了。

    路边有一家胡饼店,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徐香君吸了吸鼻子,凑过来看。

    恰巧徐少君放下帘子。

    徐香君:“什么味儿,这么勾人?”

    “胡饼店。”

    “我看看。”徐香君又撩开了帘子。

    胡饼店里人头攒动,摆了好几个炉子,捡饼的师傅将炉子里烤好的拿出来,一抢而空,几个炉子都不够卖的。

    徐香君:“他家生意可真好。”

    “以前哪有这么大的店面,这家姓元,胡饼做得特别好,你们大姐夫还给我带过回来吃,焦香酥脆,这不,隔壁的铺子也给他盘下来了。”徐文君问:“要不要让人去买来尝尝?等你俩去边陲了,想吃吃不到。”

    “大姐你就可劲儿地埋汰我们吧,一路走来,见着什么你都说,可劲儿看吧,以后去边陲了看不着。”

    徐香君不满,皱起鼻子。

    徐文君笑:“可不是吃不着看不着的。这京城繁华,想给你俩寄,也寄不着。”

    等了一盏茶的功夫,迎亲的队伍走过后,街上松散起来。

    “乐停——”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马车里的三姐妹没有听清这队疾驰而来的官兵在喊什么,但是震天的锣鼓喧嚣停了下来。

    怎么了?三人面面相觑。

    离她们不到百米远的娶亲队伍噤若寒蝉,不知从哪里传出来一阵悲哭声,大街上顿时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氛围。

    人们沉默地行进,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走了一段路,马上到达北城门,前头围了一群人,有人在宣读帝诏。

    徐少君隐隐听见一个“皇帝诏曰”。

    待马车走近些,宣读诏书的声音渐渐清晰。

    “……孝慈皇后马氏,于建元六年四月初十日崩,呜呼哀哉!”!!!

    两位姐姐均震惊地张着嘴看过来,徐少君对朝堂之事知之甚少,韩衮走后,也没人及时带回消息,这么大个事!

    “皇后薨了?”

    “皇后薨了?”

    怎么如此突然,毫无征兆!

    闻声时,徐少君的眼泪便奔流而出。

    今日阳光灿烂,天空骤然劈下一道响雷。

    徐少君被这焦雷劈得神思恍惚,哽咽难言。

    “……京师内外,辍朝三日,天下诸司,凡祀典皆停,禁屠宰四十九日,停音乐、嫁娶百日。诸王公、内外命妇,悉依制衰服入临。在外文武官员……”

    徐文君吩咐车夫,“快回侯府去!”

    徐少君是二品命妇,闻丧第一时间便是要入宫哭灵。

    徐文君握住她的手,徐香君扶住她的肩膀,一齐哭了出来。

    回去的路上,臣子、命妇们,如潮水一样涌向宫城的方向。

    京城内,五品以上的命妇都要入宫吊丧七日,低品级或无诰命的在宫外参与集体哭灵。

    徐少君要入宫去,两个姐姐也要赶紧回家换丧服。

    第78章 失恃 暗产

    回到侯府, 徐少君吩咐管事将府内陈设全部换成素色,正房里头用的东西也让杨妈妈她们仔细撤换,府中婢仆, 一律服国丧。

    收拾完毕,驱车赶往宫门。

    东华门前,登记验牌后,女官引导入宫。

    皇后停灵在坤宁宫。

    徐少君来过很多次,如今一片缟素。皇后的音容相貌犹在,上回见到她, 她看上去身康体健,心情甚好,并无任何不适。

    在这里,她见到了平日熟悉的命妇们, 个个肃穆悲泣。

    女官将来到此处的命妇们按品级分批,徐少君站在二品命妇这一列。

    接着, 在女官的带领下,诸位命妇四拜四叩。

    徐少君来了之后,就没出去, 韩衮不在, 她在这儿一日三奠,算上韩衮的那份,打算夜里与后妃皇室宗族的妇人们一齐守灵。

    殿内有安排饭食, 徐少君扶着吴夫人去偏殿歇息用食。

    吴夫人伸手拍了拍她, “娘娘没有白疼你。德章也没有白疼你。有心了。”

    其他夫人都出宫去了, 按规定明日再来,只有徐少君主动留下守夜。

    哭了一整日,徐少君的眼睛红肿水亮, 鼻尖还是红红的,“娘娘对我恩重如山,无以为报,只有这点心意。”

    吴夫人又叹了口气。

    “还好你仍在京中。婉儿这一去,谁能想到……连她的遗容也见不着了。”

    哀诏会快马加鞭传到各地,等平夫人韩衮他们得到消息,至少十来日之后,这边都送葬了。

    哀诏有令,各地藩王不得擅自入京,文武官员闻丧举哀,设香案哭灵,三日而除。

    别说不让奔丧,要让的话,路途迢迢,再赶来也见不着娘娘了。

    平婉儿还能奔丧,韩衮可怎么办,她知道他对马皇后的感情有多深厚,徐少君心中反复回荡着着一个词:失恃。

    他待皇后如母,要是闻到丧讯,该有多难过。

    马皇后于徐少君有恩,将她指婚给韩衮,不仅让她得一良人,还在关键时候给了整个徐氏一线生机,她的慧眼,远见卓识,令徐少君深深景仰。

    马皇后照顾和拯救的不止徐氏一族,朝野上下,对她赞誉一片,那是因为像徐少君这样受过她的恩惠的臣子不少。

    马皇后薨,对于很多臣子来说,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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