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紧了,拔不出来!”

    兖州,望仙谷内,十二岁的柳平安穿个裤衩,光着上身,手上血迹斑斑的斧刃深深地楔进骨缝,纹丝不动。『惊悚灵异故事:浅唱阁

    “喵呜,喵呜!”

    一只灰色的肥猫有气无力,绕着柳平安团团转。

    “快点,本祖已三天没吃了!”肥猫一会儿喵星语,一会儿二脚兽语。

    柳平安在陶醉于自己力大无比的同时,没好气地回复了老猫一句。他右脚踩紧骨头,将全身重量压上,双手青筋暴起,猛地一撬!

    “噼啪!”

    狗骨终于裂开,碎骨渣崩向四方。

    柳平安虚了一口气,透过破窗户,看了一眼屋外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近处万木披银,远处千峰覆玉,再看着桌子上满满一大盆狗肉,高兴地撸了撸肥猫头。

    “本祖高贵的头颅是你能摸的吗,快拿走……停,停……快,快!”肥猫准备用猫爪推开柳平安,最后还是被他的撸猫技术所折服,喵呜喵呜地叫起来。

    “起火,红烧狗肉!”

    时间不长,灶内柴火噼啪作响,锅中狗肉咕嘟翻滚。

    柳平安站在灶台前,肥猫人立在肩膀之上。一人一猫,四只眼睛直勾勾盯着锅里狗肉,口水直流。

    “我要麻辣酸爽,快加生姜蒜子麻椒!”

    “加麻,加辣,让你流鼻血!吃饱了,再给你招呼几个小母猫!”

    “喵呜,喵呜!”这下,肥猫更有劲了,嘴里猫液横飞。

    不多时,锅中便汤汁馥郁醇厚,狗肉香味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妙啊!先给这锅狗肉取个名,就叫‘有才道蕴狗肉’!”

    旁边早已馋得不行的肥猫立刻凑上前来,深吸一口气:“小柳子,我早就说过,仙神两界的琼浆玉液,也抵不上凡间一锅滚烫狗肉!你瞧,‘狗肉滚三滚’,连我这神仙都站不稳喽。”

    肥猫哈喇子滴落锅内,后腿不自觉地夹紧,尾巴摇晃个不停。

    “得了吧,还神仙?我看是只彻头彻尾的凡猫!”

    “哼!你懂什么!谁让李十娘家那条黑狗仗着有点练气修为,就敢跑到咱们家门口狂吠咬人!吓得本猫祖惊魂未定,掉落一地宝贵的毛!此仇不共戴天,吃它肉算是便宜它了,总比扔它茅坑里好!”

    肥猫一想到今天狼狈样子,就吹胡子瞪眼,愤愤不平。(赛博朋克巨作:梦然阅读)

    “是的,吓唬我们长生者,此为大仇。不杀此狗,非真君子也!”

    “喵呜!”

    肥猫欢快地叫了一声,伸出爪子挠了挠柳平安的头,显然对有大哥替它出头烹杀黑狗颇为满意。

    “开席,今天敞开肚皮吃!”

    柳平安看着铁锅里滚熟的狗肉,招呼肥猫准备上桌。

    “喷香喷香的狗肉,我爱吃!狗宝呢?”肥猫撅着屁股在盆里乱刨,尾巴急得直晃。

    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找着了,可一抬猫头,看见柳平安双手各拿着一根狗腿,鼓着腮帮子偷乐。

    原来这坏胚故意把狗宝藏在盆底,哄自己翻找,自己闷声吃狗肉,大坏种一个!

    肥猫气得二十四根胡须直抖,“喵呜”一声飞扑上去,前爪扒住柳平安手腕,后腿蹬着他衣襟,硬是从他手里抢下一根狗腿。

    ……

    一人一猫比着劲儿,大快朵颐。

    突然,柳平安“啪”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惊得肥猫嘴里一块狗骨头“咚”地掉在了地上。

    “啥,你这坑祖的小子?”

    “老猫,你可有什么感觉,比如狗、肚子之间联系……”

    柳平安前后比划,提醒。

    喵呜,喵呜,肥猫眼睛滴溜溜东张西望,用猫爪摸摸自己肚子,是找到一点感觉了,就是说不出来。

    “这黑狗也太小了吧,肉不多啊!”柳平安鄙视肥猫,大吼一声,声震寰宇,屋顶白雪簌簌下落。

    肥猫低头一瞅,盆底亮得能照猫脸,这下终于找到东西南北了,还是小柳子聪明无双,吃狗肉都能吃出重要的感觉来。

    “不行,黑狗太狂了,肯定是身后李十娘撑腰。她家,养鸡场不是还有大肥鸡吗!”

    “喵呜!喵呜!明天去李十娘家拎几只鸡换换胃口,岂不美哉!”肥猫非常赞同柳平安合理的的饮食安排,心花怒放多叫了两嗓子。

    李十娘一家人平日里也多有欺压霸凌谷民之举,简直怙恶不悛,吃她几只鸡,不过是顺天意、平民愤罢了。柳平安思索至此,决定晚上养生、减肥,不吃饭。

    大肥猫一乐,直接冲出大门在雪地上玩耍,一会儿就滚成了个圆滚滚的大雪球。一对亮晶晶的猫眼睛,像两颗黑葡萄似的嵌在雪球上,滴溜溜地转。

    第二天中午,雪下得正紧!

    一人一猫,来到了李十娘家院外。

    “猫爷,你身手矫健,先去探探路。晚上,多加麻加辣,鸡头、鸡屁股都给你啃!”柳平安开始给肥猫画大大的饼,畅谈今天晚上好日子。

    “喵呜!”

    肥猫听到小柳子尊敬地喊它猫爷,心里高兴,身形一晃,熟门熟路,轻巧地跃上院墙,如同灰色幽灵一般,瞬间消失在白雪皑皑的院落之中。

    柳平安趴在墙根,屏息凝神,耳朵微微翕动,仔细聆听着院内传来的动静。不多时,一阵刺耳的咒骂声伴随着摔碗砸盆的巨响,透过厚重的雪,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汪成龙,你爹妈还望你‘成龙’!可你这个废物!整整十八年了!十八年啊!你这辈子是不是就准备卡在练气初期,做一个乌龟王八蛋了!”

    寒风卷雪千重幕,也阻隔不了女人骂自己男人的声音。

    “你懂什么!我这是……我这是在蓄势!蓄势待发!”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底气明显不足。

    “蓄势?我看你蓄的不是势,是屎!是尿!十八年啊,别人家孩子都从练气初期突破到练气中期了,你还在原地踏步!说出去老娘这张老脸往哪儿搁,我怎么好意思带你出门见客啊!”

    “这望仙谷的人呐,真是一点新鲜事都没有。”柳平安心中暗自嘀咕,来一点肉麻刺激的多好,上一次听到无毛白虎吃人、一杆银枪挑车轱辘不知道有多少年月了。

    肥猫从院墙上跳了下来,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脚,脸上的期望值老高呢。

    “喵呜。”

    “好,进去!”

    柳平安不再犹豫,身形一动,如同一只灵巧的猿猴,悄无声息地翻进了李十娘家小院院墙。

    院子里狼藉一片,摔碎的陶碗瓷盘散落一地,屋子里仍传来李十娘不绝于耳的咒骂声,以及汪成龙那压抑而愤怒的低吼。

    柳平安猫着腰,蹑手蹑脚地朝着后院的鸡场摸去,那里一群肥美的老母鸡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人”,一撇一捺,无限延伸,志凌寰宇,可今天怎么两脚伸到鸡窝里了!一只红冠公鸡见不对头,立即伸直脖颈想高歌一曲,引起心爱的母鸡注意。

    不料,肥猫眼疾手快,一猫爪下去,鸡头和鸡脖子立即分离。大公鸡声音还断在喉间,鲜血已迸溅而出,洇满雪地。

    柳平安嘀咕一声好,准备动手。

    “哗啦!”

    一道巨网从天而降,瞬间将柳平安和肥猫笼罩其中。巨网非金非铁,却泛着幽幽的灵光,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道文,一经落下,便发出“嗤啦”一声轻响,瞬间收紧!

    柳平安只觉得身体一沉,四肢百骸如同被无数条毒蛇缠绕,动弹不得!

    “喵呜!!”肥猫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全身炸毛,拼命挣扎,却也无法挣脱巨网的束缚。

    “桀桀桀桀,小兔崽子,一条狗就把你这条大鱼给网住了,值!”

    李十娘和汪成龙双双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此刻的他们,哪里还有半分争吵的迹象?

    “哈哈,哈哈!”李十娘叉着蜂腰,摇着宽臀,笑得花枝乱颤,“小兔崽子,你以为老娘和这废物会真的为了区区修为争吵?若非如此,又怎能引你上钩!”

    “这小子,大冬天,穿一个裤衩,体质极其精纯!肯定灵童一个,若能将他炼化,说不定能助我一举突破瓶颈!至于这只肥猫,嘿嘿,我看它一身油亮,定是灵气充盈,炖汤烤肉,定是大补!”

    汪成龙目光贪婪地扫过柳平安,又转向肥猫,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柳平安闻言,只觉魂飞魄散,心脏“砰砰”狂跳。难道自己不可告人的秘密泄露了,被望仙谷的宵小之辈给盯上了。

    “喵呜!喵呜!”

    肥猫也在巨网中拼命挣扎,它那圆滚滚的身体扭来扭去,嘴里发出愤怒嘶吼。

    “挣扎吧!挣扎吧!越是挣扎,这‘困仙网’收得越紧!”李十娘狞笑着,“小兔崽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几年得了什么天材地宝?待我将你开膛剖肚,好好看个究竟!”

    “你,你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作恶!”

    “光天化日?还在下大雪呢!在这望仙谷,只有死人,才不会说出别人的恶!”

    汪成龙右手拿着一柄板斧,左手提着一个猩红的木盆走到柳平安面前。

    霍然,汪成龙板斧挥出,罡风呼啸卷动周边白雪,万千碎琼乱玉如银碟惊飞。

    柳平安只觉得一阵庞大的压力如泰山压顶袭来,自己呼吸都变得困难。肥猫收拢四条小短腿,夹紧尾巴,钻到柳平安怀里,蜷缩一团。

    “难道,长生者也有死亡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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