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了唇,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沉默地把饭菜糕点摆出来,汤盛好,送到她面前,还叮嘱道:“小心烫。”

    辜山月不接汤,埋头吃饭,漆白桐便给一边给她夹菜,一边往火里添柴,x火越烧越旺。

    “怎么越来越热了?”

    辜山月从饭碗里抬起头,这才发觉眼前火焰蹿高了一大截。

    她望向漆白桐,漆白桐放下手中的柴,问她:“吃饱了吗?穿着湿衣裳很难受吧,要不要先换下来?”

    辜山月感受了下,摇摇头:“没饱。”

    不过衣裳确实难受,前面都被烤干了,后面还湿黏在背上,触感怪异。

    漆白桐不说,她自己都忽略了这感受。

    “那先换件衣裳,再接着吃?正好汤放放凉能喝。”

    漆白桐又迅速从包裹里拿出衣裳来,款式简单,想来穿起来也很简单。

    辜山月同意:“好吧。”

    她放下筷子,起身直接把半干的衣裳脱掉,没有半点预兆。

    漆白桐瞳孔一震,无声轻吸了口气,猛地转开脸,脖子都“咔”地一声。

    “你……”

    “什么?”

    辜山月语气自然,从他手里接过衣裳往身上套,料子柔软舒适,穿上感觉很自在。

    “你挑的衣裳不错。”辜山月夸道。

    漆白桐背对着她,耳朵发红,低低“嗯” 了一声。

    窸窸窣窣声音响起,辜山月又道:“这小衣很好,没有绣花,就算拿来擦剑也很方便。”

    漆白桐沉默,耳朵更红了。

    好一会,他才道:“我会给你备好擦剑布的,不必再用……衣物来擦。”

    辜山月穿得马马虎虎,闻言道:“也是,有你在。”

    很久以前,师姐还在的时候,师姐也会随身带好两人的擦剑布,每次打完架,两人就蹲在树上,一人一条树杈,在风中慢悠悠地擦剑。

    后来她带着李玉衡到处走,自己都顾不上,还要照顾一个孩子,活得越发随意。

    就连擦剑,也不过是浑身上下裁一块最干净柔软的布下来。

    直到李玉衡回宫,她一个人行走江湖,十年间的习惯不好改,她还是常常忘记照顾自己。

    突然冒出来的漆白桐,总是让她想起从前。

    漆白桐听见没了动静,转回身来,面色冷静,耳根子通红。

    辜山月看他一眼:“你怎么还脸红了?”

    两人都那么亲密了,换个衣裳脸红什么。

    漆白桐把地上她随意丢开的衣裳捡到一处放好,不言不语,颇有点避着辜山月的意思。

    辜山月觉得稀奇,怎么搞得她像个调戏人的浪荡子,他倒像个可怜老实的。

    “方才是谁嘬得起劲,踢都踢不开,你这会反而害羞了,说都说不得?”

    话还未落,漆白桐手一抖,撞倒了一碗汤。

    他眼睫颤动,慌乱地不成样子,整个脸烫如火烧,连看都不敢多看辜山月一眼。

    这人可真有意思。

    辜山月不理解,难怪别人说,男人床上床下不一样,这确实大变样。

    在床上什么都敢干,在床下简直像个纯情少男。

    辜山月噗嗤一声,自己把自己逗乐了。

    漆白桐在她的笑声里,更慌乱了,本来还在给她另盛一碗汤,手一抖,汤全撒自己身上了。

    他茫然看着自己的手,辜山月毫不遮掩,看着他哈哈大笑。

    漆白桐眼睫掀起,望见她畅快的大笑,又想到这笑是因为他,心头千般万般的念头散开,只剩下一股清润山溪般的甜意蔓延开来,他嘴角也牵起来。

    她这样开心,即便他像个小丑,也没关系。

    笑完,辜山月接着端起饭碗,看了眼莫名拘谨的漆白桐,打量着他问:“你怎么不换衣裳?”

    漆白桐还穿着水里出来时的亵衣,外面紧紧拢着层外衣,看着就难受,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忍到现在还不吭声。

    “我没关系。”

    辜山月啧声:“又不听话了?”

    “……听话的。”

    漆白桐本来想找个隐蔽处换衣裳,可辜山月手指在食盒边缘敲了下。

    “去哪?就在这换。”

    漆白桐抿唇无言:“……”

    辜山月吃着饭喝着汤,眼前漆白桐宽衣解带,露出年轻而蓬勃的身体,只可惜这身体上横七竖八许多道新旧伤疤,叫人忍不住侧目。

    漆白桐动作很快,迅速除掉上半身衣物,换上长衫后,再换好裤子,起码没在辜山月面前光屁股。

    辜山月也很好说话,即便这样也看得津津有味。

    漆白桐换衣裳的时候压根不看辜山月,换完一回头,辜山月果然正兴致勃勃地盯着他。

    “阿月,我……不好看的。”

    漆白桐嗓音有些低,眼睫也微微敛着。

    他始终记得辜山月那个“丑”字,他知道自己是趁人之危,可即便如此,他也希望能给出他最好的一切,让辜山月以后想起来,也会付之一笑,而不是记起那些让她觉得倒胃口的丑陋疤痕。

    “我觉得挺好看啊。”辜山月接得无比自然。

    漆白桐怔然抬目,额前发丝晃动。

    风起,辜山月面上带笑望着他,朝他招手:“过来,给我擦头发。”

    漆白桐垂下的拳头收紧又张开,心口莫名酸软下来。

    “好。”

    他张口应下,走过去,单膝跪下,来回梳理辜山月的长发,用干净布巾捧起一簇发,力道轻柔地揉干水分。

    夜色朦胧氤氲,他只能看到她小半张侧脸,月色下莹润如玉。

    漆白桐心口发烫,有什么在深深地扎根下去,带来生长的痛意和快慰。

    他又一次感到幸福。

    等辜山月吃饱,头发已经被漆白桐细致地擦干。

    “我给你束发?”漆白桐试探着问道。

    “好啊。”辜山月四处看了看,想找根发带出来。

    漆白桐从怀里一掏,拿出来她常用的那根发带。

    “怎么在你这?”辜山月惊讶。

    漆白桐没作答,用手指缓缓梳理她的长发,灵巧地帮她束起一个高马尾。

    发带绕着长发,长发在指间游鱼般盘旋掠过,指尖不舍地挽了下。

    “好了。”漆白桐收回手。

    辜山月晃了晃脑袋,发尾扫过他胸膛。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漆白桐眼神追着她的发尾而动。

    “困了。”

    辜山月说着,四处看看,似乎是想找个地方躺下。

    漆白桐看明白她的意思:“晚上不回去吗?”

    这温泉四周虽然暖热,但连张床都没有,辜山月不在意,漆白桐却在意。

    “这么晚了,回去多麻烦,困了就睡呗。”辜山月说得任意,她从来都是这样,以地为席。

    漆白桐看了眼这湿热地方,没有阻止辜山月,只道:“若你在这睡,那我去扛张床回来。”

    辜山月:“……”

    “好啊,那你去。”辜山月扬起下巴道。

    没想到漆白桐居然真转身就要离开,辜山月又叫住他:“回来。”

    漆白桐乖乖站回来,安静看着她。

    “算了,回去就回去吧。”

    辜山月想到前几次不回去时,李玉衡总是等她,眼前的漆白桐还要忙活扛床,还不如回去。

    漆白桐眼里划过一抹笑,在辜山月面前半跪下来,垂首拿起她的鞋子,帮她一一穿上。

    辜山月歪着头看他的动作:“你好像变得不太一样了?”

    看似没什么变化,可细微之处,今夜之前的漆白桐和此时的漆白桐就很不同。

    若是之前,他不会跪下来握住她的脚腕,给她穿鞋,也不会叫她阿月。

    漆白桐把她两只鞋都穿好,轻轻放下,手掌拂过她裙摆上的尘土,才抬起眼,眼瞳漆黑明亮如暗室灯火。

    “或许是,你驯服我了。”

    “……嗯?”辜山月不明白。

    怎么会呢?难道皇帝说的是真的,这事真能驯服一个人?可她怎么没有感觉?

    看漆白桐虔诚仰面的模样,辜山月心头一阵庆幸,若真是这样,还好是漆白桐被驯服,她可不想被任何人驯服。

    这个词她听着就讨厌。

    “我不想驯服你。”辜山月说。

    漆白桐明亮的眼睛暗淡下来,他垂下眼,轻声道:“我知道的。”

    他是个不该闯入的人,可事已至此,他怎么能忘记发生过的一切呢。

    “你知道就好。”

    辜山月的话显得很无情,可只要看一看她那双眼睛,漆白桐一点也没法怪她。

    他只是个窃取珍宝的小偷,卑劣的行径还渴望得到什么温情呢。

    只要他能跟在她身边,看到她,照顾她,就足够了。

    两人趁夜回了太子府。

    果然不出辜山月所料,一踏进院子,正屋里的人看向她,正是李玉衡。

    他还穿着宫宴那身玄色长袍,头顶金冠,端的是金质玉相的风度,可一双眼却隐隐带着冷然。

    “姐姐……”

    他开口,一对上辜山月的眼睛,所有的晦暗情绪都隐去,又变回曾经在她身旁的少年模样。

    辜山月看x了眼他的玄袍,没吭声,只挥开衣摆坐下。

    李玉衡坐在她身边,趴在桌旁望着她:“姐姐生我的气了吗?”

    “不至于,这种龌龊手段我见多了,又算什么。”辜山月语气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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