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时光相依为命,李玉衡太懂怎么让她让步,辜山月也对他有太多的恻隐之心。

    辜山月深深叹了口气,看向床上:“漆白桐……”

    漆白桐薄唇轻抿着,敛眉垂目:“殿下的事更要紧。”

    他本来也没抱希望,在他和李玉衡之间,辜山月怎么可能会选他。

    他一点也不想为难她,更不想因为他,打破她的原则让她食言。

    他方才就该出言打断,他应该直接说明,他不需要去万花蝶谷的。

    可不知怎么回事,或许是内心深处那一丁点的奢望冒头,万一呢,万一辜山月会选他呢?

    此时此刻他知道了,没有万一。

    辜山月会选李玉衡,每一次都是如此。

    “那好吧,我暂时不走,等观礼过后再说。”辜山月妥协了。

    “姐姐对我最好了,我就知道你总会向着我!”

    李玉衡语气带着点孩子气的纯真,眼底有一丝隐秘的胜利微笑。

    一次又一次的事实证明,他之于辜山月,就是谁也不能替代的唯一的存在。

    辜山月越是为他让步妥协,他越感到满足。

    辜山月是他的,只属于他一个人,谁也抢不走。

    他是潇洒自在的剑客心中唯一的牵挂。

    他是辜山月的唯一。

    李玉衡那么开心,开心到面上笑容都真切了些。

    “姐姐,我今日在皇叔府中吃了辽东的特产糕点和熏肉,特意带了些回来,你要不要去尝尝?”

    他兴奋又欢快地望着她,辜山月没有拒绝他。

    李玉衡拉着辜山月的手,两人背影远去,依稀还能听到笑语。

    而一直垂着眼睛的漆白桐此时抬目,朝着那对背影望去。

    她们并肩前进,牵着手距离很近。

    他静静侧着头看,直到再也看不见,还在看。

    方才隐身的西枫跳出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什么呢,人影都没了。”

    漆白桐收回目光,不言不语。

    看什么呢,他也不知道,他只是在想,什么时候他也能牵着她的手,并肩往前。

    可他又清楚地认知到,他只是个替身,是辜山月生活中一点无足轻重的调剂和补充而已。

    他得到的已经够多了。

    正因为如此,他的那颗心越发不知足,越发不甘心。

    既然已经给他那么多了,为什么不能再多一点呢。

    他贪婪地奢求着,再多看他一眼,再多眷顾他一点。

    多一点,再多一点……

    辜山月陪李玉衡回去,李玉衡牵着她坐下,亲手给她倒茶,辽东的各式特产摆满一桌子。

    “姐姐尝尝,这是山菇做的糕点。”

    李玉衡把糕点送到辜山月嘴边,辜山月咬了一口,有点干巴。

    “怎么样,喜欢吗?”

    辜山月评价:“一般。”

    “这是蜜枣,去了核,你尝尝?”

    李玉衡用筷子夹起拉丝的蜜枣,辜山月还没吃进嘴里,脸已经皱在一起,一入口,果然又甜又腻。

    “太甜了。”

    “这是肉干,味道辛辣,吃得惯吗?”

    “嚼得腮帮子疼。”

    “还有那边的特产红山果,你再试试?”

    “呕,酸……”

    辜山月吃了好些新奇东西,有的味道还行,大部分不合胃口。

    李玉衡莫名兴致高昂,还一个劲地劝她多吃。

    她今天奔波一天,确实饿了,但对着一堆零嘴,实在没有心情,吃得相当敷衍。

    见她这样,李玉衡居然更高兴了。

    他就希望辜山月什么都不喜欢,什么都不在意,做这人间的世外仙。

    独独在意他一人的世外仙。

    太多人囿于利益权势身份背叛,或者不得不背叛。

    只有辜山月,她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她看不上这皇城里的一切,谁都不能让她背叛,任何东西都不足以让她动容。

    她那么纯粹,她眼里只有他。

    少时他也曾怨恨过,为何母亲早亡,为何身中奇毒,为何偏偏他命运多舛……

    后来他便想通了,命运多舛注定着他要成为一位传奇帝王,身中奇毒他照样能压得住以勇闻名的三皇子。

    母亲虽早亡,可母亲为他留下了辜山月。

    她是他一个人的连城之珍,稀世之宝。

    “你笑什么呢?”

    辜山月擦擦嘴,甜的辣的干巴的黏糊的都吃了一遍,嘴里真是五味杂陈。

    “没什么,姐姐都不喜欢的话,这有辽东来的东珠,姐姐可看得上?”

    李玉衡手掌一翻,不知从哪拿出一颗硕大东珠,光晕微微,流光溢彩。

    辜山月眨眨眼睛:“挺漂亮的。”

    李玉衡笑着问:“姐姐想怎么戴,我着人打造好首饰送过去?”

    “戴着太累赘,不戴。”辜山月又是摇头。

    “那姐姐就拿来赏玩吧。”

    东珠落进辜山月掌心,滴溜溜转了一圈,颇有分量。

    辜山月随手抛了抛价值连城的东珠,触手温润,她扬眉:“谢了。”

    “和我说什么谢,姐姐就是想要这太子府,我也拱手相让。”李玉衡笑吟吟,唇边虎牙可爱,说起这种话也不显得油腔滑调。

    “切,”辜山月嗤了声:“行了,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李玉衡满脸关切,体贴道:“今天漆大人这一闹,姐姐肯定累坏了,快回去好好休息吧。”

    辜山月捏着圆润饱满的东珠离开,闻言回头:“他可没闹。”

    李玉衡面色神色一滞,再想张口时,辜山月已经拐出了门。

    他面上的笑散去,眼神阴沉,眉头越皱越紧,辜山月比他想象中要更在意漆白桐,而漆白桐显然并不老实。

    辜山月向来不在意身外之物,更不在意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今日却为漆白桐闯入辽东王府宴会,逼他拿出解药,甚至还生了带漆白桐去万花蝶谷的心思。

    李玉衡思及此,不可避免地想到当年辜山月闯入皇宫带走他,又带他去万花蝶谷,请谷主解毒……那是他生命中最美好轻松的时光。

    漆白桐一条贱命,死便死了,也配同他相提并论,也配去万花蝶谷?

    李玉衡面色狠厉,胸口发闷,激得他按着胸口咳了几声。

    漆白桐胆敢朝辜山月生出企图,就必须要付出代价,他可没有什么容人的好脾性。

    辜山月踩着月色回到小院,西屋的门大敞,西枫正端着药匆匆走过,一见辜山月立马抱怨起来。

    “漆白桐是个疯子吧,怎么也不肯躺下,非要起来做饭,你快管管他呀!”

    “做饭?”辜山月都听愣了。

    他这么喜欢做饭吗,身体虚弱还要强撑。

    正说着,漆白桐已经端着最后一盘菜走来,堂屋饭桌上整整齐齐的四菜一汤,热气缭绕。

    辜山月离开这么一会功夫,他是片刻没耽误,这么快就做好了一桌饭菜。

    “阿月回来了,吃饭吧。”

    漆白桐放下摆碗筷,抬目唤她,烛光下,他面庞唇色苍白,一双眼漆黑又明亮,期待地望着她。

    第38章 熬一熬 “我现在很烫”

    辜山月在饭桌前坐下, 面前是盛好的饭和汤,筷子勺子已经摆好,她拿起来就能吃。

    辜山月没动, 看向漆白桐:“身上不疼了?”

    漆白桐摇头:“不疼。”

    “不难受?你脸色不太好。”辜山月又问。

    “一点也不难受, 解药吃过, 也就没事了,”漆白桐像是怕辜山月不相信, 解释道, “要是每个月毒发都要歇息几天, 那皇城内卫还怎么运转做事。”

    好像也有道理,辜山月放下心来, 拿起筷子吃饭,饭菜热乎乎香喷喷, 菜色也很简单,但莫名让人食指大动,比李玉衡摆的一桌子辽东零嘴更能挑动她的食欲。

    辜山月吃过几口,招呼还站着看她的漆白桐:“你也来吃啊。”

    平日里她们都是一起吃饭的。

    漆白桐笑笑,指指自己的嘴:“我吃不下,等会下碗素面吃就好。”

    怪不得听他说话声闷闷的, 嘴巴都不怎么张开, 辜山月倒忘了他满口的伤。

    “好吧,”见他还站在饭桌前,辜山月挥挥手, “你去下面吧, 不用候在我身边。”

    “好。”

    漆白桐离开,却并未如他所言去准备什么素面,他靠在灶房外的树上, 垂着头,四肢颓然放松,口中又溢出一丝血迹。

    怎么可能不疼,疼得要命。

    这蛊虫在体内存活多年,月月解药吃下去压制蛊虫,吃了十多年,早就没有当初立竿见影的效果了。

    筋骨深处仍旧在疼,只是不至于将人折磨得扭曲僵直,无法动弹而已。

    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x,只不过没人在意罢了。只要这蛊虫依旧有效,能控制得住他们就行,暗卫疼不热,谁会在意呢?

    漆白桐静静靠着树,把自己当做一块无生命的石头,尽力忽视掉体内的异样,熬一熬,再熬一熬就过去了。

    好一会,他掐着大概时间,为盥室添热水,调好水温,放上一些木槿叶,再把辜山月要换的寝衣放好,做完这些,堂屋辜山月正好吃完饭,漆白桐便去收拾饭桌,提醒辜山月去洗澡。

    一切如常,和从前每一个平凡的日子没有任何区别。

    辜山月也如往常一样洗漱,出来时没看到漆白桐,找了一圈,最后在西屋墙角找到了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玄幻魔法相关阅读More+

东宫无剑

飞天小弗朗

东宫无剑笔趣阁

飞天小弗朗

东宫无剑免费阅读

飞天小弗朗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