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先回答我。”

    谢观棋:“我和我师父不怎么说话。”

    林争渡:“那你其他师弟师妹——也不怎么说话?”

    谢观棋点头,林争渡叹了一口气。

    她找了块就近的石头坐下,分开两腿指了指中间的空地:“来这里坐下,好好听我讲话。”

    她脸上表情还是柔和的,但又和平时温柔微笑的模样很不一样,那股柔和包裹的内里是训诫。

    谢观棋迟疑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放下药篓后面朝林争渡坐下。地面都是野草和最近落下来的枯叶,坐上去还挺软。

    林争渡按了按他肩膀:“背过去,我给你梳一下头发,乱成这样。”

    谢观棋老老实实的背过去,林争渡拆开他绑头发的缎带,从储物戒指中取出梳子,将其梳顺。

    谢观棋的头发有点沙,发质不是很好,林争渡给他梳头发时,顺便用修复法术也给他修了修发质。

    虽然没能让头发瞬间变得丝滑起来,但至少好梳了很多。

    林争渡:“我不想同你吵架,吵架是会消耗感情的。你如果觉得我忽略了你,令你感到委屈了,你要好好的把我忽略你的地方说出来,这样我才知道要怎么改呀。”

    “你光说我不理你,不关注你——我也很冤枉。你不是常常在我家里过夜吗?难道我配药室桌子底下存的那些信,固定留给你的房间,从不对你示警的阵法,别人也有吗?”

    林大夫声音柔和,时不时穿过发丝触碰到头皮的手指力道也柔和。

    谢观棋低眼,盯着自己腿上覆盖的,林争渡的影子,沉默不言起来。

    以前从来没有人这样教导过谢观棋要怎么说话,而他也并不需要费心去学习怎么和别人交流。

    一则谢观棋这人性格左性,以前除了练剑和满足自我欲望之外并不关心别的事情。而谢观棋的欲望里面有稀奇古怪的食材,闪闪发光的灵石,但偏偏没有人,所以他也没有和人交流的欲望。

    二则他太强了,在外面游历时,偶尔说话令人不舒服,其他人也会忍耐。

    更何况谢观棋不常说话,于是他性格上的某些缺陷,就被外人默认为天才的独到之处。

    而在剑宗内部时,大家说话都不是很好听,对比之下谢观棋虽然说话也不好听,但他话少——也就不突出了。

    把他乱糟糟的头发重新绑好,林争渡用手托着谢观棋的下巴,令他转过脸来看着自己:“我刚刚说的话,你有没有在听?有没有放在心上?”

    谢观棋:“……有。”

    林争渡笑了,道:“那你重新的,好好的,跟我说一说——我哪里没关注到你?你做什么总说圆圆的卷发?他那卷发是天生的,也并没有碍着你什么。”

    谢观棋握住林争渡手腕,把她手挪开。但是林争渡的手被挪开之后,谢观棋也没有松开她的手,只是眼睫低下去了,不和林争渡对视。

    他在思考林争渡刚才说的话,按照林争渡教的再说一遍,事情就可以得到解决吗?

    他看见林大夫注意力从自己转移到别人身上时,心底攀爬的那股微妙的嫉妒心,就可以得到解决吗?

    谢观棋这回连头也低下去,脸埋进林争渡膝盖上——林争渡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发顶。

    谢观棋:“我的头发有时候是卷的,有时候是直的,可是你从来不关心,这让我很沮丧。你说过卷头发很好看的,你是不是更喜欢你师弟那种天然卷的头发?”

    林争渡听完,先是愣了下,随即想笑;但她咬了咬下唇,忍住了没有笑出声音。

    林争渡:“我说过卷头发好看?什么时候说的?”

    谢观棋抬起头,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直勾勾望着林争渡:“一年多前,我被罚扫,你来看我那次。”

    林争渡回想了一会,道:“我不是去看你,我是跟师姐一起去送……”

    她反驳的话说到一半,在谢观棋小狗似的目光里,底气越来越弱。

    如果哀怨这种情绪可以实质化的话,谢观棋现在应该满身都爬满冷幽幽的蛛丝,将要把林争渡给缠起来了。

    林争渡摸了摸自己鼻尖,改口:“是去看你的,我那会晕船,回去还难受了好久。”

    谢观棋神色里的哀怨顿时变淡了许多,松开林争渡手腕将胳膊叠在她膝盖上,干脆趴了上去。

    他身上的温度灼热,趴在林争渡膝盖上时好似一个天然电热毯,源源不断的热度穿过裙裤布料,浸染到林争渡皮肤上。

    林争渡用手指梳理着他绑好的发尾,道:“我关心圆圆,是因为他是我的师弟,和他是卷发还是直发,并没有关系。不只是他,还有其他的师弟师妹,师兄师姐,我都会关心。”

    “我也有注意到你头发的变化呀,没有问是因为我知道你本来就是直发。我虽然说过卷发好看,可又没有说过直发就难看——而且我当时之所以说你卷发好看,是因为你的头发暂时变不回去了,所以我安慰你的。”

    谢观棋眨了下眼睛,神色茫然的思索。

    林争渡也不急着催他——因为谢观棋的头发过于毛躁,她手指绕了两下,不仅没有把谢观棋的头发梳顺,反而被他的发丝缠住了手指。

    她这会正忙着低头解开缠在自己手指上的发丝。

    不知道为什么,绕在手指上的头发越缠越紧,细长的发丝从不同方向交错,看起来就好像一层蛛网缠在上面。

    林争渡对自己解死结的能力十分自信,但缠在手指上的头发不知道为什么越解越缠,直到它们从只缠住林争渡手指,到缠上林争渡掌心。

    看着越解越近,而且缠绕面积还变得更大的头发,林争渡停下动作,陷入沉思:这个头发……有问题吧?

    谢观棋思考完了,开口:“所以你到底是喜欢我直头发的样子,还是卷头发的样子?”

    林争渡回答迅速:“卷发。”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下次你忘记卷头发了,我一定提醒你,好不好?”

    谢观棋不语,只是眼睛仍旧眨也不眨的盯着她。

    他有按照林大夫说的,好好把自己感觉委屈的,被忽视的事情都说出来,也得到了林争渡的解释。

    可是为什么,心底那种煮过头了,焦糊物一样死死粘附的嫉妒,却仍旧没有变少呢?

    见他不说话,林争渡捧住他的脸晃了晃——缠在她手上的粗糙发丝擦过谢观棋脸颊。

    林争渡笑着问:“好还是不好?你到底说句话,这样一声不吭的,我怎么会知道你想要什么呢?”

    谢观棋握住她手腕。刚刚林争渡解了半天都没有解开的头发,他轻轻一拨就散开了,轻飘飘的从林争渡手掌上离开,只在她皮肤上留下一层蛛网似的红痕。

    林争渡注意到了,不禁‘咦’了一声。

    不等她问,谢观棋先开口了:“不只是头发,我想要你更多的关注我,看着我,和我说话。你可以和其他人玩,但是一定要和我最好,还有,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子——我听出来了,你刚才在哄我玩。”

    他见过林争渡和她师弟师妹们说话,就是刚才那样的语气,刚才那样的动作。

    谢观棋不想要那样的关注,他不要和林争渡师弟师妹们一样的东西。

    固定的房间,被好好收藏起来的回信,默许了他来去的阵法……这些都还不够。他还想要——

    想要什么呢?

    握着林争渡的手腕,谢观棋自己也迷茫了起来。如果只是好朋友,这样的范围似乎也已经足够。正如林大夫所说的那样,她投注给谢观棋的视线,早已经多到超过了她的师弟师妹们。

    即使是谢观棋心目中的模范好朋友——他师父和佩兰仙子,也并没有亲近到这个地步。

    明明已经得到了很多东西,但为什么嫉妒心仍旧紧紧缠绕着他?

    林争渡不知道谢观棋心底已经想了那么多东西,仍旧接着他刚才说的话,回答他:“我和你说的话还不够多?我这一个月里和你说的话,加起来快超过和其他人说话的总和了。而且,小孩子才会说自己不是小孩子呢——不要自作多情,谁哄你了?我明明就在好好的跟你说话。还不快松手?我得去巡山了。”

    谢观棋松开了林争渡手腕,在她站起来之前,抢先捡起一旁的药篓背起。

    药篓是林争渡按照自己的体型编的,背在谢观棋身上,袖珍得有些搞笑。但他偏偏绷着一张一本正经的脸,好似是特意要证明自己刚刚那句‘不是小孩子’一样。

    林争渡看着好笑,又觉得有点无语,也没把药篓要回来,随他背着。

    谢观棋不打算走,看起来是打算陪着她巡山了。

    林争渡拄着探路杖往前走,问他:“你不去练剑吗?”

    谢观棋:“练过了,这个——我做好了。”

    他向林争渡伸出右手摊开,掌心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扇形绯红玉片。

    小小的一块玉片,上面却刻着密密麻麻的黑色阵法符文。这种符文原本可以通过锻造给隐藏起来的,不过那样会需要浪费很多时间,又不是给林争渡打首饰,谢观棋便懒得整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林争渡一愣:“这是什么?”

    谢观棋解释:“可以共感位置的法器,和你那对耳环一样,你往里面注入灵力试试。”

    林争渡好奇,按照谢观棋所说的,往里面注入了一点灵力;黑色的符文阵法立即被灵力激活——林争渡感觉那些符文和自己非常契合,同时也感觉到自己和这块玉片建立起来了一种十分微妙的联系。

    她只要稍稍一动念头,便能感觉到玉片于药山之中的确切位置。

    而且还能感觉到一点玉片四周的环境:比如说四周吹过的风声,山林的簌簌声,以及……

    谢观棋掌心粗粝的温度。

    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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