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时候林争渡正艰难挣扎在欲海之中,并没有察觉到他隐约的情绪。

    是因为戒指吗?

    林争渡摸着指根处交错的齿痕思索——不一会儿,谢观棋穿好衣服走回来了。

    他仍旧穿着平时常着的那身黑衣,但臂弯上却搭着蓝白间色的宗门法衣;这套布料粗糙的玄服劲装谢观棋平时自己穿着无所谓,但要他拿给林争渡穿,他心底立即生出几分不忍来。

    怎么能让争渡穿这么随便的衣服?

    在衣柜里翻来翻去,最后找出来一套勉强能过得去的衣服:是他之前穿过两回的宗门法衣。

    只有衣服,其他配饰没拿,但单衣服穿在林争渡身上也大了许多。她垂着脖颈在卷袖子,谢观棋半蹲在一旁给她卷裤脚。

    林争渡卷完了衣袖,垂眼看着谢观棋头顶,倏忽发问:“你怎么突然想要我用契文了?”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谢观棋的目的简直昭然若揭,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谢观棋沉默片刻,开口道:“你为什么总是不用?”

    林争渡思索,回答:“契文具有不可抗拒的力量,一旦我催动它,就可以按照我自己的心意随便摆弄你,你不觉得很可怕吗?”

    谢观棋:“不觉得啊!”

    他抬起头来,顺势往前,从半跪变成了完全跪着,分开的膝盖圈住林争渡小腿,趴到她大腿上。

    他这两天都没来得及卷头发,重新变得顺滑的乌黑长发一直垂盖到林争渡赤着的脚背上。他仰起的脸上,一双眼尾开桃花的漂亮眸子直勾勾盯着林争渡,又是那样一张被抓花了的脸,可怜又可爱。

    但和这副皮囊截然相反的是目光,剑客的目光在带有欲色时也锋利摄人,好似盘踞在珠宝山上恶龙的竖瞳,在美丽之余又带着掠食者的危险。

    那样的目光与昨夜何其相似,只是注视就让林争渡面红耳赤,忍不住想把他靠在自己大腿上的脑袋推开。

    然而谢观棋不仅没有被推开,反而靠得更近——他硬是挤开妻子并拢的膝盖,膝行过去抱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腹部,声音闷而委屈。

    “我刻下这些契文并不是让它摆着好看的啊,我愿意的,我不觉得可怕,我能为你做很多事情,我想被你摆弄啊!”

    “你总是在忙好多事情,你宁愿整天盯着我送的礼物,都不肯整天盯着我,我明明比他好看多了!”

    “你以前还肯戴着戒指哄一哄我的,现在戒指都不戴了!”

    “你怎么都不肯使用我,为什么啊?是不是因为,因为你觉得我还不是天下最强的剑修,所以不肯用我?我,我只是暂时还不是而已,因为其他排在我前面的剑修都活太久了,再等个三年四年的,我肯定可以比他们都强!”

    他越说越伤心,脑袋倒是从林争渡小腹一路靠到了胸口。因为谢观棋的话太密,内容又着实奇葩,诡异的脑回路狠狠震惊到了林争渡,以至于她都没来得及回答他。

    胸口被他压得有点痛,林争渡拽了下他头发,弄得他抬起脸来。

    林争渡:“等一下,等一下,你这说得都是什么和什么啊?我不戴戒指,是因为我来之前,在配药室里做手工啊!之后你师妹就跑过来找我,她话又说得不是很清楚,我担心你,就忘记了要把戒指戴回去……”

    谢观棋皱着脸:“你都不肯用血契。”

    林争渡哭笑不得,无语的把他头发都揉乱,“因为不需要用血契呀!难道我需要你帮忙的时候,你会不管我吗?”

    谢观棋沉默片刻,脑子没有理解,但还是回答:“我不会不管你的。(黑科技爽文精选:春落阁)”

    林争渡:“所以你看,我们之间根本不需要用到契文,对不对?我答应了和你成亲,做道侣,那我们就是夫妻了。夫妻之间是平等互爱的,我如果需要你为我做什么,我会直接告诉你,怎么会用契文摆弄你呢?使用暴力手段去强迫和引诱他人,是对他人一种人格上的侮辱,我们不可以侮辱自己所爱的人,对不对?”

    林争渡说了很长的一段话,长得谢观棋脑子发晕。

    但是因为是林争渡说的话,所以他拧着眉竭力去理解每一句的意思:……我们之间根本不需要用到契文……夫妻之间是平等互爱的……不可以侮辱自己的所爱之人……

    谢观棋面色凝重沉默思考,林争渡也不指望他能马上明白,低头慢悠悠理着他被揉乱的头发。

    良久,他贴上来蹭蹭林争渡鼻尖,得出了结论:“所以,争渡也爱我。”

    他眸光明亮,蛛丝一般连绵不绝的哀怨一扫而空,蹭上来时扑得林争渡倒在床上——林争渡被他蹭得不住发笑,但被他身影覆盖时又不自觉抖了一下,眼尾湿润,身体因为昨夜的胡闹而残留一点本能反应。

    她慌忙推了下谢观棋胸口,道:“别……你昨天闹得好凶,不准再弄了!”

    谢观棋手臂撑在她脸侧,黏黏糊糊蹭她额头,嘟囔:“可是你身上的水灵好活跃,就像昨天晚上——”

    林争渡连忙捂住他的嘴巴,恼羞成怒:“不准讲!在我面前不准讲,在其他人面前尤其不准讲!”

    “你还敢说昨天?也不知道是谁同我保证过的,一定听我的话,我让停下就停下,你、你根本就不听话!混账!不要脸!”

    谢观棋眨了眨眼,被林争渡捂住的嘴巴发出一点含混的音节。

    林争渡没听清楚,疑惑的松开手:“你说什么?”

    谢观棋又重复了一遍:“但是你昨天流了好多水,比上次还要多很多,我很担心你会因此生病,所以才……”

    林争渡一时羞愤欲死,直接抓过一个枕头蒙到谢观棋脸上,翻身摁住他。

    谢观棋也不挣扎,怕林争渡力气不够,他还主动自己翻了一半,两手托着她后腰,以免她摔倒。

    他现在被林争渡告知是爱着自己的,只感觉天地间没有一件事情是坏事,就是马上被林争渡用枕头闷死了也挺爽的。

    混闹了一会,林争渡先饿了,扔掉枕头催他去弄点吃的来。

    谢观棋拍着她后背给她顺气,道:“你想吃剑宗的食堂,还是我开火给你做?”

    林争渡想了想,道:“食堂吧,你多打一份,给你便宜侄子送过去。我一直没回去,他这会儿估计快饿死了。”

    谢观棋不太喜欢这个亲戚,眉头一皱抱怨的说:“他才不是我侄子,我讨厌他。”

    话虽如此,他还是老老实实出门去打饭了,临走前问清楚了林争渡把戒指放在哪里,预备等回来的时候给林争渡带回来。

    谢观棋一走,屋舍里顿时安静了许多。

    林争渡恢复了一些力气,便在几间屋子里都逛了一圈。

    她不常来谢观棋住处,甚至怀疑谢观棋自己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里面,到底有几天是住在这里的。

    毕竟自从两人确定关系之后,谢观棋除了被宗门里的事情叫走,几乎每天晚上都来小院里度过。

    转到书房,看见书桌上堆着几本封皮没有写名字的书——林争渡想起谢观棋前几天说他在看一些杂书,却不肯告诉自己书名。不会就是这些书吧?

    她微微挑眉,拉开一张椅子坐下,随便从那些堆叠的书册里面抽出一本来看。

    居然是一本言情话本,带插画的,内容还挺纯情。

    林争渡一目十行的翻阅过去,翻到后一半时当即坐直身体,瞪大眼睛,瞠目结舌——她目光落到那些近乎淫邪的图画上,面颊赤红起来。

    片刻后,她反应过来,犹如扔烫手山芋似的把书册扔了出去,捂住自己怦怦乱跳的心口。

    作为医者,林争渡见过不少露骨画面,但皮肉俱在抵死纠缠的画面就实在是很少了。加上她现在已经吃过饭,懂得了个中滋味,再看那些图画便能立即想到实处。

    “也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这些书,哼。”

    林争渡嘀嘀咕咕,低头抽出一本写着书名的剑谱,随意翻动,想要转移下自己的注意力。

    结果一翻开剑谱,发现还是个手抄本。而且剑谱上的剑诀只占一小块,随意选中一页打开,里面有百分之六十的纸面写满了谢观棋随手所记的日常。

    【女人会影响我出剑的速度】。

    这行字开头有明显涂改的痕迹,‘女人’二字补在一团墨污上面。林争渡眯起眼睛,将那页纸卷起来细看,从早已干透的墨水痕迹里隐约分辨出三个字来。

    正是她的名字。

    这句话没有记录日期,故而无从得知谢观棋是什么时候写下来的,又是为什么把她的名字划掉。

    林争渡一侧眉毛挑高,将自己有些松散的衣袖卷到肩膀上面,坐直身体开始挨页翻阅这本已经被翻得起毛边的剑谱。

    【林争渡做饭真难吃……】

    【林争渡坐灵舟晕船,吐了我和我的剑一身……】

    【林争渡以为我死了,哭得眼泪一直掉,好吓人……】

    【想帮林争渡牵裙子,被她打了手背……】

    【在秘境里背着林争渡走,她睡着的时候口水流到我脖子上了……】

    【林争渡生气我离她太近,打了我一巴掌……】

    ……

    林争渡:“???”

    这到底是剑谱,还是他的记仇手册?谢观棋什么意思?

    她啪的一声合上剑谱,深呼吸,发出一声冷笑。

    将那本记账剑谱挑出来放在手边,林争渡又开始翻检书桌上的其他书册——大多数封皮没有名字的都是小黄书,剩余的则都是剑谱。

    有的剑谱很干净,有的剑谱则和林争渡刚刚选出来的那本一样,上面除了剑诀之外还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日记’。

    剑谱都是手抄本,可以根据笔记判断出来,谢观棋自己抄的剑谱上都写了日记,其他笔迹的剑谱则十分干净,偶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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