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手,林争渡挪到门边,将配药室大门打开一条缝隙往外看;正当她左右观察时,倏忽后背一热,一股馥郁的玫瑰香气从脖颈后面绕到她鼻尖。

    谢观棋的靠近悄无声息,吓得林争渡差点跳起来。

    她按住自己心口,近乎仓皇的回过头去看他。

    谢观棋满脸疑惑:“你在看什么?”

    林争渡气得往他胸口锤了一下,“你吱一声呀!吓死我了!”

    谢观棋茫然,不解,但听话:“吱?”

    林争渡给逗笑了。

    她将虚掩的门直接推开,道:“看我师姐在不在。这么晚了,让她撞见你来找我,多不好解释。”

    这个理由有理有据,她们确实有约法三章在前。但是谢观棋见林争渡这样小心翼翼藏着自己,心里不禁有些委屈。

    他低着脑袋,拉住林争渡手臂。

    林争渡还以为他要牵手,顺势就拉住了他的手,五指穿插着扣住他手掌;谢观棋看了眼她主动牵上来的手,心里一下子就把委屈给忘记了。

    虚名而已,没什么好在意的——谢观棋这样想着,目光却习惯性扫视小院,不仅扫视小院摆件,也扫视灵的残留。

    很好,没有陌生的灵。

    林争渡拉着谢观棋一路穿过走廊,回到自己房间。

    她房间还是和以前一样,什么都没有改变。因为有阵法维持,甚至连桌椅上都没有落灰。

    谢观棋把玫瑰放到桌上,抱起花瓶拿去一旁洗了洗,灌够水后再把花放进去。

    他做事情张罗惯了,林争渡抱着胳膊倚在一旁,等他选来选去,选了个他觉得满意的位置把花瓶摆上,林争渡才挪过去,用手拨弄了一下饱满馥郁的花朵。

    林争渡好奇:“这花也开得太好了,你到底是从哪里摘的啊?”

    谢观棋回答:“一位师叔。”

    因为上次摘桂花的事情,胡梦蝶原本是严令禁止谢观棋再踏足她花圃的。但谢观棋又开出了新的,她无法拒绝的价格——所以就有了这束花。

    不过这点小事,在他看来根本没有夸耀的必要。

    林争渡看见花的时候笑了一下,他便觉得这些花就应该出现,应该被他送给林争渡。

    林争渡摸着花瓣,目光却慢慢从花移到人身上——然后伸手往谢观棋卷卷的发顶摁住揉了一下。

    他的头发一下子被揉乱,翘得更厉害。他大概不能理解揉脑袋的意义,在被林争渡摸头时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但是也没有躲开。没有躲开就是默许,所以林争渡按照自己的心意把他头发揉乱,又很随便的用手指捋了捋他乱翘的碎发。

    林争渡问:“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你吞掉了庄蝶秘境吗?那我可不可以进去看看?”

    谢观棋一惊,下意识问:“怎么突然……”

    林争渡:“不可以进去吗?”

    谢观棋:“……”

    林争渡盯着他那枚矿石似的左眼珠子,将他的沉默当成婉拒——她倒是没有多想,只以为是不方便。因为之前谢观棋也有告诉过她,刚融合的秘境不是很稳定。

    林争渡主动道:“不可以就算……”

    谢观棋握住她手腕,“可以进去。不过,在进去之前,我们要先结命契。”

    林争渡不太懂这些,顺口问:“结命契和进秘境有什么关系吗?”

    谢观棋认真的同她解释:“结命契可以让修士之间的命运产生交汇,这样我的秘境和本命法器你就都可以随取随用了。而且……”

    他停了一下,嘴角往下撇,很委屈的语气:“夫妻之间本来就应该结命契的。”

    谢观棋确实觉得很委屈,但在说着委屈的话时,他眼睛却眨也不眨的死死盯着林争渡。

    作者有话说:云省就是那种孩子十八岁了仍旧记不住到底是上初三还是高三的家长,但要说不靠谱吧又要比小谢亲生父母好太多……

    相比之下佩兰妈咪就是一款非常合格的监护人了[撒花][撒花][撒花]

    第92章 命契 ◎不管是什么命令,我都会听的。◎

    林争渡对命契的了解仅限于:有些道侣会在双方都同意的情况下所缔结的一个契约,但并不是所有的道侣都会结命契。

    而且命契结了之后还可以解,林争渡的大师兄就是和昔日道侣在分道扬镳后平和解契了。

    但直到谢观棋刚刚解释了几句,林争渡才知道命契原来还具备一定的共享功能。

    这不就是修仙版本的结婚证吗?缔结之后就自动共享法器和秘境,约等于现代登记结婚之后自动共享资产。

    因为共享对象是谢观棋,所以林争渡并不排斥签订命契这个行为。

    “命契要怎么结?是不是要放血?”林争渡问话时,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见她全然懵懂,谢观棋愣了一下:“药宗没有结契课吗?”

    林争渡:“有啊,但又不是必修课,我就没去上。”

    药宗弟子大多行事乖张性情孤僻,不找道侣者十之八九,余下的找了道侣也很少结命契。比如林争渡师姐和前夫,当初在古朝露眼里已经到了结婚生子的进度,古朝露也没有和对方结命契。

    为了照顾大部分弟子的实际需求,药宗的结契课是可选择性课程,上不上都行。

    谢观棋把梳妆台前的椅子拉出来,按着林争渡的肩膀让她坐下——他仍旧攥着林争渡的手腕,也没有另外找椅子来坐,径直在她面前半跪下来。

    他仰脸看着林争渡,道:“不用你放血,放我的就可以了。”

    林争渡:“嗳?只放一个人的血吗?”

    谢观棋点头:“嗯,放我的就足够了。”

    他一只手握着林争渡的手,侧头咬开自己护腕的系带。没有了护腕约束,谢观棋的衣袖滑落,露出手腕和半截小臂来。

    他解开衣袖的那一只手恰好是有疤痕的手,暗红痕迹游走在皮肤上,在暗光处看起来更显得狰狞。

    林争渡目光不自觉落在他手腕疤痕上,正看得出神间——谢观棋以指为刃,往自己手腕上划了一竖。

    被划出来的伤口短而窄,并无血液涌出。

    他转而将林争渡被握住的手拉到自己面前,将她衣袖往上卷。

    不甚明亮的光线,将所有线条都照得很模糊。谢观棋握住的那截皓腕白得莹润,好似一粒光蒙蒙的白珍珠。

    一截心血凝结的红线,受灵力牵引从谢观棋手腕伤口处飘出来,渐渐靠近林争渡小臂内侧。只是靠近,就让林争渡外露的皮肤感觉到了热意。

    她不禁紧张起来,没话找话的问了一句:“会不会痛……”

    她的一句话还没有说完,红线已经落到她小臂上;林争渡的小臂一下子绷得很紧,手臂上的肌肉都鼓出线条来了。

    然而触感就只是温热而已。

    谢观棋后至的话语回答了她:“不会痛的。”

    红线融进林争渡手臂皮肤里,在上面刻画出一连串复杂的契文。随着契文渐渐融入血肉之中,林争渡感觉自己和谢观棋之间有了一种奇妙的联系。

    这种联系无法用肉眼看见,也很难用语言去形容。

    随着契文收尾,林争渡手臂上赤红痕迹隐入皮肤之中。与此同时,谢观棋手腕上的伤口消失,一连串繁复的赤红契文浮现在他手腕内侧,位置同林争渡手臂上契文的位置一样。

    谢观棋松开手,唇角翘起笑盈盈的弧度,就连仰头看向林争渡的双眼,都好似落进了星星一样的闪亮——他说话语气也比平时要更高扬轻快:“好了。”

    林争渡举起自己手臂看来看去,又上手摸了一下:小臂内侧的皮肤光滑一片,什么都看不出来。唯有她刻意的让灵力盘桓在那块地方,皮肤上才会浮现出一点隐约的红痕,不过颜色很淡。

    她又抓住谢观棋手腕,将他的手臂拉过来细看。

    谢观棋手臂上的契文没有消失,颜色也没有变淡,是很浓的血红色,颜色鲜艳得那些暗色疤痕都变成了背景板,格外醒目的蜿蜒在谢观棋手臂内侧。

    在林争渡手指划过那些赤红契文时,她感觉到谢观棋的手臂肌肉绷紧抽动了几下,皮肤上冒了一层汗,青筋在那层苍白的皮肤底下跳动,烫到了林争渡的指尖。

    林争渡吓得立刻缩回手,只是她的手刚往回一点,又被谢观棋扣住手腕。

    他攥着林争渡的手,往自己手臂上压去——林争渡的掌心霎时毫无间隙的贴上他手臂,仿佛触及了一块烧热的铁,吓得整个人往后挣了挣,心脏更是狂跳不已。

    扣住她手腕的指节,轻轻摩挲着她手腕上的皮肤。

    谢观棋往她面前靠近,胸膛抵住了林争渡曲起并拢的膝盖。他处于低位,仰视着林争渡,但却如一只蹲伏弓背的猫科猛兽,双眸盯得林争渡后背直冒鸡皮疙瘩。

    然而他的声音却又很柔和,柔和得近乎是在撒娇一样的口吻。

    “不用怕,它只是看起来吓人,其实一点也不痛。争渡,你愿意跟我结契,我真的好高兴。”

    林争渡的掌心还全然贴在谢观棋小臂上,低头便能看见他笑弯弯的眼。

    那双总是显得锋利,迫人,宛如淬火剑锋一样的眼——在这样一个腥甜味的夜晚,在月光与烛火交织的夜晚,变得那么柔和,甜蜜,好似一个挂了饵的钩子,将将要凑到林争渡嘴边。

    林争渡一时间有些头晕目眩,久远的对他皮囊的迷恋一下子又被钓了出来。

    她迷瞪的回答了一句:“没什么啦……夫妻,夫妻本来就应该结契的嘛!”

    林争渡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然而谢观棋手臂撑着椅子扶手站起来,他小臂上一直没有消退的契文随着动作而划过林争渡掌心。

    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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