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是生气,看林争渡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她从未见过性情如此古怪的美人,此时此刻了对方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早就听说药宗怪人多,雀瓮和青长亭在她看来已经算是怪人,没想到她们的师妹更是刁钻恶毒!雀瓮还说什么——说她的师妹性格害羞内向,不敢与人说话,让大家多多照拂……

    雀瓮简直是个瞎子!

    陈流虹咬着后槽牙:“你到底想干什么?和我同归于尽,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

    林争渡往坩埚里扔进去药材,叹了口气:“怎么就不听人说话呢?我早已说过,这解药都煮上了,我们怎么会死?好了,接下来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陈流虹故作镇定,冷笑道:“我虽然染病,但你不也染上了吗?要死一起死,有一个药宗弟子垫背,我路上也不孤独。”

    对方自说自话,让林争渡不禁怀念起茯苓来。

    虽然茯苓也傻傻的,但是茯苓有问必答,而且会看人脸色。除了茯苓之外,还有一个很爱看她脸色的……

    三个字的名字几乎要呼之欲出,林争渡往坩埚里扔药材的动作开始变得粗暴——而坩埚也丝毫不惯着她,很干脆利落的炸了。

    陈流虹尖叫:“解药!!!”

    林争渡抹了把脸,恹恹道:“反正你也不听我说话,一起死掉算了。”

    陈流虹跳起来给灶台重新点火,把炸飞的坩埚捡回来塞进林争渡怀里,声音发抖道:“我才不要死!你快点煮解药!”

    林争渡:“唉,我年纪轻轻的,又只来了两天,做出来的解药只怕也不管用……”

    陈流虹大声喊道:“不管有用没用!你先把药煮上!”

    她气急败坏时音量也变大了,引得外面的人纷纷过来——只是外面的脚步声还没来得及靠近,就听见里面传来林大夫的声音:“都别过来!我和陈师妹不幸染病,你们过来会被传染的!”

    外面的脚步声一下子停下来了。

    陈流虹又尖叫起来:“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林争渡:“你难道没有染病?”

    陈流虹瞪着双眼,说不出话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林争渡将坩埚重新放回灶台上。

    林争渡往坩埚里加了点水,慢吞吞道:“接下来我问你答,如果答得不好,说不定我会突然忘记解药的药方。”

    刚才只是大喊大叫和跳了几下,这会陈流虹感觉那股原本只在体内燃烧的热意,现在已经在心脏内开始烧了。

    她实在是怕了林争渡,也实在是不想死,气喘吁吁的坐下,“你,你尽管问——我知道的肯定都告诉你。”

    林争渡:“好,那你先回答我刚才问的问题。”

    陈流虹抿了抿唇,道:“对,你全都猜对了,这病是陈二带进来的。家主为了遮掩此事,命炽老将陈二的血倒进了西坊井里,这样就能顺理成章向暂居翠石城的药宗弟子求助了。因为人人都知道,修士病了药宗弟子未必会救,但如果普通人居住的地方爆发了大面积的疫病,药宗弟子是一定会出手的。”

    林争渡眨了眨眼,好奇:“这病可很稀奇,要得都很难,陈二到底是在什么地方染上这个病的?”

    陈流虹:“东洲。他被家主吩咐,前往东洲办事,回来之后便一病不起。至于是在东洲什么地方,又是因为什么缘故染上此病的,我就不清楚了。我是二房的嫡女,和家主不是一支的。”

    林争渡自动忽略了她最后那句废话,问:“那你又是为什么想要陈二的命?”

    陈流虹嗤笑:“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利益纷争!只有他死了,家族才会把他的资源倾斜给其他人——反正这个病也很难治,他死了那才正好!”

    林争渡惊讶道:“好朴实无华恶毒自私的理由,你就没有想过,你一直这样篡改药方,其实翠石城里那些没有医修照料的普通人会死得更快更多?”

    陈流虹不假思索的说:“一群贱民,死就死了,又有什么关系!”

    林争渡给她鼓掌:“天哪!你简直是个浑然天成的天龙人!”

    陈流虹:“……天龙人是何意?你是不是在骂我?”

    林争渡道:“就是形容一些高高在上认为自己是人中龙凤生来就拥有特权的人。”

    陈流虹听了,抬起脸骄傲道:“那我确实是天龙人。”

    林争渡起身做了个请的姿势:“天龙人如此聪慧高贵,想必做个疫病解药简直手到擒来,我就在这等你救命了。”

    陈流虹大惊:“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你不是说你会做解药吗?”

    林争渡摊开手,微微一笑:“哈哈,骗你的啦~”

    陈流虹闻言,柳眉倒竖,气得气血逆流,险些两眼一黑昏厥过去——但是因为淬体基础打得太好,她只是摇晃着身子吐出一口血来,愣是没能晕倒。(帝王权谋大作:失意文学)

    她手指着林争渡,整个人都在簌簌发抖。如果不是因为她和林争渡修为相近,打起来不仅不占便宜,还会让疫病变得更严重,陈流虹早就扑上去把林争渡暴打一顿了。

    陈流虹咬牙切齿,大骂:“你,你简直是枭心鹤貌!你!”

    林争渡摸了摸自己的脸,道:“多谢夸奖,我倒是一直知道我很漂亮。”

    陈流虹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和这个疯子比起来,只是恃才傲物的雀瓮和懒得搭理人的青长亭,简直都是大善人!

    陈流虹:“你把自己也弄死到底是得到了什么好处?!”

    林争渡想了想,认真回答:“害死你全家的好处?毕竟我师父是佩兰仙子,我莫名其妙染病死在这里,她肯定要找你全家的晦气。唉,对了!”

    她眼睛一亮,拍手微笑:“你说巧不巧?刚好你家是世家,我师父又最讨厌世家了,哈哈,说不定你们家会被灭族唉!”

    陈流虹不可思议道:“你可是医修啊!行事怎么能如此恶毒!”

    林争渡玩笑开完了,往灶膛里扔进去两颗火灵石,用灵力点燃后开始重新配药材。

    陈流虹还在一旁继续说话,林争渡的耳朵自动屏蔽了那些废话,单手托腮专注看着坩埚。

    熬药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骂到后面陈流虹也骂累了,期间疫病发作一次痛得满地打滚,热汗湿透了衣服。

    傍晚时分,雀瓮和青长亭送完药材回来,在屋外询问林争渡情况,也都被林争渡安抚下去了。

    林争渡还想让她们回去休息,但雀瓮坚持要在外面等待。

    外面天色渐暗,月亮升高了。

    整个药房静悄悄的,灶上的药汤在咕噜咕噜的冒热气,发作过一次的陈流虹则蜷缩成一团,靠着墙壁闭目养神,脸上还有哭出来的两行泪痕。

    林争渡这会也脸上脖颈上都是热汗,只是症状要比陈流虹轻,既没有血管暴起,也没有被热火烧得浑身都疼。

    毕竟沸血毒她已经研究了好多年,早吃出抗性来了。只是怕被陈流虹看出自己的抗毒体质,林争渡才一直压制着自己体内的血,延续了中毒的时间。

    看了半天的火,见坩埚已经稳定了下来,林争渡也站起来活动手脚,将窗户推开,坐到窗台上吹吹风。

    从这里往外看,别说人影了,几乎连个鬼影也看不见。

    原本附近的院子里还有几个人在活动的,现在估计是得到了她和陈流虹都染病的意思,吓得都跑掉了。

    雀瓮师姐她们倒是因为担心没有离开,但是林争渡怕传染给她们,所以再三嘱咐让她们最多只可以在院子外面等,不要进来。

    陈流虹其实可以走,只是看林争渡重起炉灶了,她又害怕林争渡会在自己走后熬制‘解药’,到时候不肯分给自己,所以宁愿在这里等着。

    眼下只怕陈流虹比林争渡更在意那锅‘解药’。

    想着想着,林争渡却并没有从陈流虹的狼狈落魄中得到丝毫的快乐,只是觉得索然无趣。

    她背靠着窗户边框,仰头看向天上的月亮。

    今天是十八,月亮看起来还很圆,林争渡要仔细看好一会,才能在月亮边缘看见一点缺口。她望着那点缺口发呆,思绪一下子飘得很远。

    谢观棋是十月十八的生日。

    他那天跑掉之后就不见了踪影,大概是想躲着自己。其实他根本没必要躲,因为她们见面的机会本来就不多;当初如果不是佩兰仙子喊自己过去给谢观棋解毒,以自己的阿宅属性,和谢观棋的绝不主动社交属性——她们到现在也绝不会认识。

    想着想着,林争渡情绪一下子有些怅然和烦躁。

    林争渡觉得自己现在是讨厌谢观棋的,因为对方拒绝得过于不留情面,过于令她难堪。

    但是讨厌也是一种强烈的情绪,人总会反复去想自己讨厌的人和尴尬的时刻,林争渡现在就是这样。

    谢观棋现在跑去哪里了?今天好歹是他的生日,虽然他没有朋友,可是却有师父和同门,所以应该会在剑宗吧?

    不过也有可能在更远的地方杀妖什么的;一般在话本里面,像谢观棋这样的角色都是不过生日的……

    林争渡越想越多,忍不住伸手摸上自己小臂。

    她心底陡然生出几分心虚来——但很快她又理直气壮起来。

    林争渡心想:反正定位法器是他自己给自己装的,又不是我让他装的,这东西装上去不就是让我用的吗?再说了——

    现在我在和讨厌的天龙人同生共死,如果他却在剑宗快活的过生日的话,那我岂不是很惨?但如果他也在外面凄风苦雨的给宗门打工,这样我不就会舒服多了?

    林争渡迅速给自己找到了借口,悄悄使用灵力。

    灵力捕捉到了谢观棋的位置。

    林争渡悚然一惊,吓得从窗台上掉下去——陈流虹一下子被这个动静吓醒,睁大眼睛惊恐的问:“怎么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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