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粱地,陈墨停下了脚步,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地上的泥土。【沉浸式阅读体验:冰枫阁】.咸′鱼~看?书+ *首\发¨

    土是翻新的,上面还有半个浅浅的脚印。

    那是软底胶鞋留下的痕迹,很轻。

    如果不是陈墨这种在太行山里钻了两年的人,根本发现不了。

    “应该就在这附近。”

    陈墨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能感觉到,这片青纱帐里的气场变了。

    原本那种燥热的风,突然变得有些凝滞。

    空气里多了一股子若有若无的杀气,象是锋利的刀刃贴着皮肤划过。

    枪声。

    刚才那几声枪响,虽然装了消音器。

    但在这种寂静的旷野里,还是没能逃过陈墨的耳朵。

    那是“三八大盖”改的狙击枪特有的声音,短促,尖锐,象是毒蛇吐信。

    那个方向……

    陈墨看了一眼远处青纱帐。

    那里正是林晚负责的局域。

    他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没有任何尤豫,陈墨将身体伏低,象是一条游入深水的鱼,无声无息地钻进了高粱地。

    他没有走直线。

    他在绕。

    既然对方是狼群,那他就得比狼更狡猾,更阴险。

    他要绕到狼的背后,做那个拿着猎枪的黄雀。

    ……

    “三号,左翼包抄。二号,右翼压制。我正面。”

    日军狙击小组的组长,代号“鬼眼”,问另外两个日军狙击手,发出了简短的指令。

    他的声音很轻,象是两块骨头在摩擦。

    此刻,他趴在一处高地上,通过瞄准镜,死死地盯着那棵枯死的老柳树。^8′1~k!s.w?.^c!o?

    那个支那女人很强。

    比他遇到过的任何一个支那枪手都要强。

    她的直觉敏锐得象是个野兽,动作快得象是个鬼魅。(穿越言情精选:苍朗阁)

    如果给她成长的机会,她会成为皇军的噩梦。

    所以,她必须死。

    “鬼眼”的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调整着呼吸。

    他在等,等那个女人露出破绽的一瞬间。

    或者,等他的同伴将她逼出来。

    突然,一种极其细微的不协调感觉,从他的后颈处升起。

    那是常年在生死边缘行走的人,特有的一种预警本能。

    有人!

    在后面!

    “鬼眼”的反应极快,他猛地想要翻身,手中的狙击枪试图调转枪口。

    但,晚了。

    一只冰凉的手,象是从地狱里伸出来的鬼爪,悄无声息地捂住了他的嘴。

    紧接着,一把锋利的短刀,从他的左侧肋骨缝隙里,毫无阻碍地捅了进去。

    这一刀太狠,太准。

    直接刺破了心脏,又顺势一搅。

    “唔……”

    “鬼眼”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珠子瞪得滚圆,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恐。

    他没有听到脚步声。

    这个杀他的人,就象是一团空气,凭空凝聚在了他的身后。

    陈墨冷漠地看着,怀里渐渐停止挣扎的日本狙击手。

    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他拔出刀,在那具还在温热的尸体上擦了擦血迹。

    然后,他捡起那支掉落在地上的狙击枪,通过瞄准镜,看向了那棵老柳树。*s¨i¨l/u?x_s?w·./c?o\

    树洞里,露出一角灰色的军装。

    那是林晚。

    她还在。

    陈墨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他没有出声,也没有急着现身。

    因为陈墨知道日军不可能单独行动,最少的是两人结伴,标准三人小队。

    陈墨轻轻地扣动了扳机,但没有击发。

    他在等。

    等那两只狼露出獠牙的那一刻。

    ……

    林晚觉得有些不对劲。

    如果按照刚才的节奏,那两个包抄的鬼子应该已经开枪压制了才对。

    为什么突然没动静了?

    难道是陷阱?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左侧的高粱地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是有人在故意暴露位置!

    林晚下意识地举枪瞄准。

    但就在这时,一颗石子精准地砸在了她藏身的树干上。

    “哆!”

    林晚一惊猛地回头。

    她看到了。

    在大概五十米的一处土坡上,一个人影缓缓地站了起来。

    那人穿着一身破烂的八路军军装,脸上抹着黑灰,手里提着一支带瞄准镜的步枪。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个身形,那个站姿,就算是化成灰,林晚也认得。

    正是陈墨。

    他站在那儿,冲着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指了指右边。

    林晚瞬间明白了。

    左边的动静是诱饵,真正的杀招在右边!

    她没有尤豫,枪口猛地调转,指向了右侧那片看似平静的草丛。

    几乎是同一时间。

    右边的草丛里,一个黑影猛地窜了出来,手中的百式冲锋枪已经喷出了火舌。

    “哒哒哒!”

    但林晚比他更快。

    “砰!”

    莫辛纳甘的枪声清脆悦耳。

    那个黑影在半空中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了一下,胸口爆开一团血花,重重地摔在地上。

    与此同时。

    左边那个试图偷袭的鬼子也露头了。

    他刚举起枪,还没来得及瞄准。

    “砰!”

    远处土坡上的陈墨,扣动了扳机。

    这一枪,稳,准,狠。

    子弹直接贯穿了那个鬼子的太阳穴,带起一蓬红白之物。

    战斗结束了。

    比想象中还要快,还要干脆。

    这不仅仅是枪法的比拼,更是默契的较量。

    陈墨从土坡上滑下来,快步走到老柳树旁。

    林晚还保持着据枪的姿势,直到看到陈墨走近,她才象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软软地靠在了树干上。

    “先生……”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一丝劫后馀生的虚弱,还有一丝见到亲人般的委屈。

    陈墨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他看着她脸上的血痕,伸出手,用粗糙的指腹轻轻擦去那上面的血珠。

    “疼吗?”

    “不疼。”

    林晚摇了摇头,那双大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

    “你来了,就不疼了。”

    陈墨叹了口气。

    他伸手,一把将林晚拉进怀里。

    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着她头发上那股混合着火药味和汗水的味道。

    这味道不好闻,但却让他感到无比的真实。

    “以后,”陈墨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很轻,却很重,“我不会别再一个人跑出来了。”

    “我怕……我找不到你。”

    林晚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

    “恩。”

    她闷闷地应了一声。

    “我不跑了。”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哪怕是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块儿。”

    陈墨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倒映着他的影子,也倒映着这片苍茫的天地。

    “咱们不死。”

    陈墨捡起地上的那支狙击枪,背在背上。

    他又拉起林晚的手。

    那只手很小很凉,满是老茧,却被他紧紧地包裹在掌心里。

    “咱们要活着。”

    “活得好好的,气死那帮小鬼子。”

    他牵着她,走出了那片充满了死亡气息的乱葬岗。

    夕阳西下。

    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他们就象是两株紧紧缠绕在一起的野草。

    风吹不倒,火烧不尽。

    只要根还在,只要人还在,这片天就塌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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