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源巷巷口的空气,很冷。[明朝风云录:春流文学]\第*一¨看¢书?网¨ ,更′新_最\全^

    陈墨抬起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四个人瞬间定在了原地,与墙角的阴影,融为了一体。

    赵长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用口型无声地问:“有情况?”

    陈墨没有回答,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看向巷子深处。

    巷子很深,很暗。

    乍一看,似乎没有任何异常。

    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在巷子中段一棵老槐树浓密的树冠里,似乎有一个极不自然的、更深邃的黑点。

    象是一只蹲伏着的夜枭。

    林晚的视力最好,顺着陈墨的视线望去,瞳孔微微一缩。

    她看清了。

    那是一个人。

    一个穿着夜行衣,手里端着一支带了长长消音器的狙击步枪的人。

    狙击手。

    而且,是占据了最佳射击位置的、最耐心的猎人。

    “不能从巷口进。”

    韦珍的声音压得极低,像蚊子哼哼。

    “十七号院,应该有后门吗?”

    “有。”

    陈墨的脑海里,迅速浮现出深县的地图。

    “后门,通向另一条街,叫金鱼胡同。-完·本+神.站? !已?发.布!最~新,章_节`”

    “走!”韦珍当机立断。

    四人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福源巷,像四条滑溜的鱼,重新钻入了旧城那如同蛛网般复杂的胡同里。

    而金鱼胡同与福源巷那达官显贵的气派不同,它是城里一条有名的“烟花巷”。《推荐指数★★★★★:春暑阁

    虽然时局艰难,但人类最原始的欲望,并不会因为战争而消失。

    夜深了,胡同里大部分的“生意”,都已经打烊。

    只有一两家门前,还挂着蒙着红布的、暧昧的灯笼。

    四人贴着墙根,快速地移动。

    就在他们即将拐过一个巷角的时候,旁边一扇虚掩的木门,突然“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

    一只画着精致丹寇纤细的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手上还捏着一方带着浓郁香气的丝帕

    “哟,几位爷,这么晚了,还没歇着呢?赶路辛苦了,要不要……进来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一个慵懒的、带着几分刻意娇嗲的女声,从门后传了出来。

    赵长风和韦珍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赵长风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手枪。

    陈墨却及时地按住了他的手,冲他摇了摇头。

    这时门缝后露出的半张脸,化着浓妆,眼角眉梢,都带着一股子风尘气。

    但眼神里却没有杀气,只有一种生意人看到顾客时的那种职业化热情。求书帮 勉肺悦独

    是个暗娼。

    大概是听到了他们几个路过的脚步声,以为是深夜寻欢的客人。

    “不了,大姐,我们还有急事。”

    陈墨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尽量平和的语气回答道。

    “哎哟,急什么呀。”

    门后的女人,似乎有些不甘心,她将门又推开了一些,整个身子,都倚在了门框上。

    昏暗的灯笼光,照亮了她的模样。

    她穿着一件半新不旧大红色的绸缎睡袍,领口开得很低,露出胸前一片雪白晃眼的肌肤。

    脸上敷着厚厚的粉,嘴唇涂得象刚喝过血。

    女人看到站在最前面的陈墨,眉清目秀,斯斯文文的样子,眼睛一亮。

    “小哥,我看你印堂发黑,最近……是走了霉运吧?”

    女人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陈墨心中一愣,心里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这年头,连拉客都开始兼职算命了?”

    女人依旧不放弃,朝陈墨勾了勾手指,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暧昧。

    赵长风在一旁听得脸都黑了。

    他活了三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个情况。

    韦珍的脸上,则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看好戏的表情。

    只有林晚,在听到“冲喜”两个字后,依旧是一脸疑惑,但她觉得氛围有些不太对劲,下意识地往陈墨身后,又缩了缩。

    “那个……大姐,我们真的有急事。”

    陈墨有些哭笑不得。

    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遇上这种事。

    “哎呀,再急的事,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嘛。”

    女人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要拿下这单“生意”。

    她的身子又往前探了探,一股浓烈的、廉价的胭脂香气,扑面而来。

    “小哥哥,你听我说,我们这行啊,讲究的是个眼缘。我瞧你就跟我有缘,这样,今晚姐姐我给你打个八折。怎么样?你要是没带够钱,先欠着也行……”

    就在她喋喋不休地“推销”着自己的时候,她倚着门框的手,不经意间,碰到了陈墨藏在腋下的枪套。

    硬硬的,冰冷的,带着一种武器的轮廓。

    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她那双原本充满风情和媚意的眼睛里,所有的光都在一瞬间熄灭了。

    紧接的是一种不见底的恐惧和麻木。

    女人缓缓地直起身子。

    倚着门框的姿势,变成了僵硬的站立。

    “几……几位长官。”

    她的声音变得干涩而嘶哑,没有了丝毫的娇媚。

    “我……我什么都没看见。我……我就是个瞎子。”

    她一边说,一边哆嗦着,想要把门关上。

    乱世里,在底层摸爬滚打的女人,有着野草般的、最敏锐的生存直觉。

    她知道什么人,是她可以调笑和交易的客人。

    而什么人,是她连多看一眼,都可能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的死神。

    看着女人那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的脸,陈墨的心里,莫名地升起了一丝不忍。

    这个年代最不缺的就是苦难人,要是有一口饭吃,谁愿意去做这些呢?

    陈墨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法币,递了过去。

    “大姐,我们不是坏人。”

    他的声音尽量放得柔和。

    “这钱你拿着,买点吃的。以后,晚上早点关门,不太平。”

    陈墨没有说什么大道理,也没有劝娼从良,因为他知道这一切都没有意义。

    而女人只是呆呆地,看着陈墨递过来的钱,没有接。

    但她那双被恐惧和绝望填满的眼睛里,似乎又重新泛起一丝微弱的光。

    “快走吧。”

    陈墨将钱,塞进了她的手里,然后,不再停留带着其他人,迅速地消失在胡同的拐角。

    女人捏着那几张还带着男人体温、皱巴巴的钞票,在冰冷的夜风里,站了很久。

    直到身后,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脚步声。

    她才猛地一个激灵,象是从梦中惊醒,飞快地,退回了屋里,将那扇黑漆漆的木门,死死地从里面插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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