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有虱子!

    她从城里是带了被子来的。[网文界的扛鼎之作:沉鱼书城]!微¢趣′暁!说^ ·勉,肺+阅·毒?

    可那是预备着过冬盖的厚被子。

    眼下这天气,热得人恨不得光着膀子睡,盖那被子,非得捂出一身痱子不可。

    她想问刘家借一床薄被,可当她看到刘小云床上那床黑乎乎、油亮亮,散发着一股子汗酸味的薄被时,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她嫌脏。

    昨天晚上,她就是和衣而睡,身上只搭了一件自己带来的薄外套。

    半夜被热醒了好几次,浑身上下黏糊糊的,没一处舒坦。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她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爬起来,却看到了让她毕生难忘,并且当场崩溃的一幕。

    刘家那个十三岁的女儿刘小云,正坐在小板凳上,对着一面破镜子梳头。

    她那一头枯黄的头发,又干又涩,打着好几个结。

    就在刘小云用力往下梳的时候,一个黑乎乎的小点,从她的发丝间,掉落在了她灰色的衣领上。

    那个小黑点,竟然还在动!

    姚梦梦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虱子!

    是活的虱子!

    她胃里“轰”的一下,昨天晚上硬塞下去的半个窝窝头,夹杂着酸水,直往喉咙眼儿里冲。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和恐惧,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

    早饭的时候,她实在是忍不住了。.兰′兰\文+学, \庚¢欣+醉-全!

    她看着对面埋头喝着糊糊的刘小云,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开了口。『不可错过的好书:闭月文学网

    “刘小云!”

    她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嫌恶。

    饭桌上的人都抬起了头。

    “你……你能不能注意一下个人卫生?”

    “你头发里……有虱子!”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刘小云那张本就蜡黄的小脸,“腾”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

    她今年十三了,已经知道要脸面了。

    当着爹妈和新来的知青姐姐的面,被这么指着鼻子说长虱子,她又羞又窘,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村里哪个女娃子头上没几个?”她梗着脖子,小声地辩解了一句。

    这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姚梦梦彻底炸了。

    “别人有,你就也要有吗?”

    “你就不能勤洗洗头,注意一点卫生吗?”

    “啪!”

    张金桂又把筷子拍在了桌上,那双三角眼冷飕飕地扫了过来。

    “姚知青,话不是这么说的。”

    “这玩意儿,是会传人的!”

    “她就算天天洗头,在外面跟别的娃子一凑,该有还是有,防不住的!”

    传人?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姚梦蒙的脑子里轰然炸开。-1¢6·!h·u_.¨c¢o!

    她只觉得自己的头皮,在那一瞬间,也跟着麻酥酥地痒了起来。

    好像有无数只看不见的虱子,正在她的头发里,开心地举办着宴会。

    她猛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脸色惨白。

    她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家里待下去了!

    她想搬走!立刻!马上!

    可是,又能搬到哪儿去呢?

    村里另外两户愿意接收知青的人家,条件比刘红军家还要差。

    其中一家,住的还是摇摇欲坠的土坯房。

    难道,要让她搬去那种连屋顶都漏风的地方?

    一个荒唐又大胆的念头,忽然从她脑海里冒了出来。

    要不……自己盖个房子住?

    反正她有钱!

    她爸妈临走前,偷偷塞给了她一个装着两百块和各种票证的信封。

    这么多钱,盖个青砖大瓦房都够了吧?

    到时候,她想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想怎么干净就怎么干净!

    可是盖了房子,那以后她回城了呢?这房子怎么办?白送给村里?

    姚梦梦越想越不服气。

    吃的、住的、睡的,一桩桩一件件的委屈和恶心,像是不断加码的稻草,终于压垮了她强撑的理智。

    所有的不甘、愤怒、和被现实狠狠打脸的屈辱,在这一刻,尽数汇聚成了胸腔里那股熊熊燃烧的怒火。

    新仇旧恨,一并爆发。

    她看着眼前这片贫瘠的土地,看着这些麻木而愚昧的乡下人,只觉得一阵绝望。

    她不属于这里!

    她要把心里的所有委屈,都嘶吼出来!

    于是,就有了晒谷场上这惊世骇俗的一幕。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姚梦梦扬着下巴,环抱着双臂,像一只骄傲却又倔强的孔雀,对抗着这个她完全无法理解,也绝不愿融入的世界。

    风,依然在吹。

    吹过她被汗水浸湿的额发,也吹过全场社员那一张张目瞪口呆的脸。

    死一般的寂静。

    晒谷场上,落针可闻。

    谁都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城里女知青,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

    敢当着小队长的面,撂挑子不干了!

    梁红庆那张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捏着拳头,骨节“咯咯”作响,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可对方偏偏是个女知青。

    打不得,骂不得。

    他要是真动了手,这事儿传到公社去,他这个小队长也别想干了!

    僵持中,还是刚好过来送玉米的知青王建国出来打了圆场。

    “咳咳!”王建国干咳两声,赔着笑脸上前。

    “小队长,姚知青刚来,水土不服,身子骨弱,让她先歇歇,歇歇。”

    他又扭头看向姚梦梦,语气放得更软了。

    “姚知青,你看这样行不?耙地的活儿重,你干不来,就跟着林知青去晒玉米吧?”

    “那活儿轻省,就是翻翻玉米,不费力气。”

    这话,给了双方一个台阶下。

    梁红庆绷着脸,重重地“哼”了一声,算是默许了。

    姚梦梦抱着胳膊,下巴抬得高高的,也没说话,算是接受了。

    一场眼看就要爆发的冲突,就这么暂时被压了下去。

    社员们不敢再看热闹,纷纷埋头,手脚麻利地干起了活。

    晒玉米的活儿,确实比翻地耙地要轻省。

    可头顶上那火辣辣的太阳,却是一视同仁的。

    金黄的玉米粒铺了满满一地,在阳光的暴晒下,蒸腾起一股滚烫的热浪。

    姚梦梦拿着长长的木耙,有一下没一下地划拉着。

    她现在哪里还有心思干活。

    心里的那股邪火,依旧“蹭蹭”地往上冒。

    她的视线,像淬了毒的钉子,死死地钉在了不远处的另一个人身上。

    林佩如。

    同样是知青,凭什么她就能活得那么滋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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