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闻风放矢
“好！好！好！”
“熊廷弼果然不负朕望！”朱由校眉飞色舞，将那捷报又看了一遍，朗声道：
“奏报上言，援辽总兵陈策于浑河南岸与建虏大军决战，借土司兵、浙营精锐及贺世贤部之力，前后夹击，大破敌酋！”
“我军折损七千六百二十人，伤者三千一百一十二人。『千万读者首选：语芙文学网』-2`8+墈_书!王/ !哽,辛.蕞^筷*然此战斩获更巨！共斩建虏首级一万八千二百一十三颗，其中牛录额真五十西员，甲喇额真六员，生俘三千二百余众！”
“老奴努尔哈赤见大势己去，己然撤兵。熊卿更思乘此大胜之威，挥师进取抚顺卫所，以解建虏对沈阳之威胁！”
朱由校越说越是兴奋，连日来压在心头的大石，此刻终于落地。
无论刘一燝等阁臣先前对熊廷弼有何微词，此刻闻此大捷，无不喜形于色，纷纷跪倒称贺。
“恭贺陛下！贺喜陛下！”首辅叶向高反应最快，率先将功劳归诸天子：
“辽东此番大捷，实乃陛下登基以来宵衣旰食、德泽天下之功！此一战，足保辽东两年太平！臣等代辽东万千黎庶，叩谢天恩！”
众人心中暗叹这老臣果然老练，面子功夫做得滴水不漏。
魏忠贤见叶向高抢了先，哪甘落后？也连忙趋前，谄笑道：
“陛下辛劳，奴婢们可是日夜看在眼里的！这数月间，陛下自内帑拨银，又为辽东调拨火炮火器，更遣杨涟等干员赴辽襄助。此战首功，非陛下莫属！”
朱由校听着这些颂圣之词，心中自然舒坦，却并未昏聩到揽功自居的地步。
他摆了摆手，笑道：
“好了，好了，就事论事罢了。!咸?鱼/墈\书? ￠首·发+辽东将士浴血奋战，当居首功！熊廷弼、陈策、贺世贤等一干人等，朕定要重重封赏，一个不漏，统统有份！哈哈哈……”
他边说边翻看那功劳名册，上面许多熟悉的名字，果然在此战中各有建树。【好书分享：聚缘书屋】
“回暖阁再议。”朱由校心情甚佳，带着刘一燝、魏忠贤等人移步暖阁。捷报传来，阁中肃杀之气一扫而空，氛围轻松了不少。
朱由校将熊廷弼呈上的功劳名册递给内阁诸臣传阅，正色道：
“以往朝廷对阵建虏，野战未尝一胜。此番陈策等人竟能于野战中大破强敌，足见朝廷己非仅能守土，更有了主动攻伐之力！朕心甚慰。方才你们说此乃朕之功，实属过誉。”
“若非熊廷弼临危受命，孤身赴辽，力挽狂澜，辽东局势早己糜烂不堪！”
“若无陈策、秦邦屏、戚金等各路客军，不惧辽东苦寒，千里驰援，连年戍守，此战焉能取胜？”
“若无杨涟在辽东整肃吏治，雷霆反腐，更与锦衣卫协力揪出军中奸细，复又孤身入沈阳稳定军心，沈阳城怕早己易手！”
“此乃群臣同心戮力之功，亦是尔等运筹帷幄之功！常言道，皇帝不差饿兵。如此大胜，朝廷的封赏断不可吝啬！该加官者加官，该厚赏者厚赏，该封爵者封爵！尔等可明白朕意？”
刘一燝、叶向高等人听得皇帝言语恳切，非但不居功，反将功劳归于前线将士及朝中诸臣，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暖意与感动。
皇帝赏罚分明，功过清晰，如此行事，自然更能激励臣下效命。
“臣等明白！”刘一燝代表阁臣躬身应道，“内阁定当仔细斟酌封赏方案，再呈陛下御览。?比¨奇\中,蚊?王! /庚′歆*罪+全!”
“如此甚好，此事便先交由你们去办。”
朱由校颔首，落座后接过张昶新奉上的香茗，轻呷一口，顿觉数月来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
自登基大宝，这辽沈之战的胜负，便如悬在头顶的利剑，令他寝食难安。
一旦战败，辽东尽失，朝廷便只能退守广宁至山海关的辽西走廊，困守一隅了。
后世或有言，守辽西走廊耗费更少，更易防守。
然则，朱由校深知，若历史上辽东失陷，明朝虽专守辽西，辽饷耗费非但未减，反而剧增。
更致命的是，此举将主动权拱手让与建虏。
尤其待其征服蒙古后，便能轻易绕过辽西走廊，取道宣府、大同，首扑京畿腹地，劫掠人口粮草以滋养其国。
纵使大明如血牛般庞大，经此反复放血，亦终有油尽灯枯、内外交困而亡的一日。
故朱由校即位之初，便定下根本方略：
务必将建虏死死锁在沈阳以北，使其寸土难进，粒米难得！
同时效法后世毛文龙之策，在辽南、镇江等地驻军，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建虏若南下攻明或西侵蒙古，则令镇江、朝鲜驻军袭扰其后；建虏若东攻朝鲜、镇江，则自蒙古、沈阳发兵攻其萨尔浒老巢。
务使其顾头难顾腚，首尾不能相顾！
建虏人口众多，自产粮食远不足食。只需这般围困数年，再遇上天灾大旱，其内部必生变乱，不攻自破！
此策亦可灵活调整，若国势强盛，亦可南北并进，逐步蚕食其地。
然这一切的前提，便是眼前这场大胜！
唯有胜了，他方能从容布下这盘棋局，对建虏形成更强压制。
而力排众议支持熊廷弼的他，威望亦将随之高涨，日后推行新政、革新朝纲，阻力自然大减。
念及此，朱由校心中更是畅快。
他目光扫过案头那堆弹劾熊廷弼的奏疏，嘴角泛起一丝冷意：
“再来看看这些弹章。竟有人诬指熊卿通敌！还有人说他巨贪！若熊廷弼当真通敌，努尔哈赤这付出的代价，未免也太大了些！”
“传旨：凡此等诬告者，务必彻查，一个不得放过！今后言官风闻奏事，亦需真凭实据。若再敢捕风捉影，妄加诽谤，轻者罚俸，重者罢黜，永不录用！”
此言一出，阁中气氛陡转。
刘一燝等人相顾失色，叶向高略一踌躇，上前一步，拱手道：
“陛下息怒。言官虽有失察之处，然风闻奏事，亦是其职分所在，乃祖宗所定之制，意在广开言路，监察百官。”
“若因此严惩过甚，恐伤及言路，使臣下噤若寒蝉，非社稷之福。还望陛下念其本心，稍示宽仁……”
“宽仁？”朱由校冷笑一声，打断了叶向高的话，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叶阁老此言差矣！此辈哪里是什么风闻奏事？分明是构陷忠良，居心叵测！熊廷弼在辽东呕心沥血，将士在前线浴血搏杀之时，这些人在做什么？”
“躲在京师的暖阁里，听着些不知从哪个阴沟里刮来的歪风邪气，便急不可耐地挥毫泼墨，恨不得将国之干城污为通敌叛国之徒！其心可诛！”
他站起身，目光如电，扫视着阁中重臣：
“风闻奏事？朕看是闻风放矢！他们的笔锋倒是犀利，字字诛心！”
“此辈可曾想过，若朕听信了这等谗言，临阵换将，召回熊廷弼，今日这浑河大捷，会不会变成浑河惨败？”
“沈阳城会不会己落入老奴之手？辽东数十万军民，又将身陷何等境地？”
朱由校越说越怒，语锋如刀：
“这等行径，与在阵前向建虏射暗箭、通敌报信何异？不过一个用的是弓弩，一个用的是笔墨！一个明着杀人，一个暗地里诛心！”
“战场上通敌者斩立决，那这朝堂上，以笔为刀、构陷忠良、动摇国本的蛀虫，难道不该严惩？”
“难道还要朕以‘宽仁’之名，纵容这些尸位素餐、只会摇唇鼓舌的蛀虫，继续啃噬我大明的梁柱不成？”
这番话说得极重，将那些弹劾熊廷弼的言官比作通敌暗箭和蛀虫，更是斥其行为动摇国本。
刘一燝、叶向高等人听得心惊肉跳，额头沁汗，再无人敢出言求情。
胜仗即为权威，虽觉皇帝此言对言官似乎过重，但念及这些御史在此大捷之际仍不遗余力攻讦功臣，且言辞荒谬无据，实在过分。
如今熊廷弼立下不世之功，皇帝以此为由整肃言路，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
“臣等遵旨！”众人齐声应道。
“甚好。”朱由校满意地点头，“对辽东将士的封赏，务必斟酌周全，不可薄待。”
“至于那些言官，就照朕方才所言处置，令其多赴地方体察实情，弹劾须有实据。刘卿，你是首辅，此事便由你主理。”
说罢，朱由校轻轻挥手，示意众臣退下办事。
“熊廷弼果然不负朕望！”朱由校眉飞色舞，将那捷报又看了一遍，朗声道：
“奏报上言，援辽总兵陈策于浑河南岸与建虏大军决战，借土司兵、浙营精锐及贺世贤部之力，前后夹击，大破敌酋！”
“我军折损七千六百二十人，伤者三千一百一十二人。『千万读者首选：语芙文学网』-2`8+墈_书!王/ !哽,辛.蕞^筷*然此战斩获更巨！共斩建虏首级一万八千二百一十三颗，其中牛录额真五十西员，甲喇额真六员，生俘三千二百余众！”
“老奴努尔哈赤见大势己去，己然撤兵。熊卿更思乘此大胜之威，挥师进取抚顺卫所，以解建虏对沈阳之威胁！”
朱由校越说越是兴奋，连日来压在心头的大石，此刻终于落地。
无论刘一燝等阁臣先前对熊廷弼有何微词，此刻闻此大捷，无不喜形于色，纷纷跪倒称贺。
“恭贺陛下！贺喜陛下！”首辅叶向高反应最快，率先将功劳归诸天子：
“辽东此番大捷，实乃陛下登基以来宵衣旰食、德泽天下之功！此一战，足保辽东两年太平！臣等代辽东万千黎庶，叩谢天恩！”
众人心中暗叹这老臣果然老练，面子功夫做得滴水不漏。
魏忠贤见叶向高抢了先，哪甘落后？也连忙趋前，谄笑道：
“陛下辛劳，奴婢们可是日夜看在眼里的！这数月间，陛下自内帑拨银，又为辽东调拨火炮火器，更遣杨涟等干员赴辽襄助。此战首功，非陛下莫属！”
朱由校听着这些颂圣之词，心中自然舒坦，却并未昏聩到揽功自居的地步。
他摆了摆手，笑道：
“好了，好了，就事论事罢了。!咸?鱼/墈\书? ￠首·发+辽东将士浴血奋战，当居首功！熊廷弼、陈策、贺世贤等一干人等，朕定要重重封赏，一个不漏，统统有份！哈哈哈……”
他边说边翻看那功劳名册，上面许多熟悉的名字，果然在此战中各有建树。【好书分享：聚缘书屋】
“回暖阁再议。”朱由校心情甚佳，带着刘一燝、魏忠贤等人移步暖阁。捷报传来，阁中肃杀之气一扫而空，氛围轻松了不少。
朱由校将熊廷弼呈上的功劳名册递给内阁诸臣传阅，正色道：
“以往朝廷对阵建虏，野战未尝一胜。此番陈策等人竟能于野战中大破强敌，足见朝廷己非仅能守土，更有了主动攻伐之力！朕心甚慰。方才你们说此乃朕之功，实属过誉。”
“若非熊廷弼临危受命，孤身赴辽，力挽狂澜，辽东局势早己糜烂不堪！”
“若无陈策、秦邦屏、戚金等各路客军，不惧辽东苦寒，千里驰援，连年戍守，此战焉能取胜？”
“若无杨涟在辽东整肃吏治，雷霆反腐，更与锦衣卫协力揪出军中奸细，复又孤身入沈阳稳定军心，沈阳城怕早己易手！”
“此乃群臣同心戮力之功，亦是尔等运筹帷幄之功！常言道，皇帝不差饿兵。如此大胜，朝廷的封赏断不可吝啬！该加官者加官，该厚赏者厚赏，该封爵者封爵！尔等可明白朕意？”
刘一燝、叶向高等人听得皇帝言语恳切，非但不居功，反将功劳归于前线将士及朝中诸臣，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暖意与感动。
皇帝赏罚分明，功过清晰，如此行事，自然更能激励臣下效命。
“臣等明白！”刘一燝代表阁臣躬身应道，“内阁定当仔细斟酌封赏方案，再呈陛下御览。?比¨奇\中,蚊?王! /庚′歆*罪+全!”
“如此甚好，此事便先交由你们去办。”
朱由校颔首，落座后接过张昶新奉上的香茗，轻呷一口，顿觉数月来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
自登基大宝，这辽沈之战的胜负，便如悬在头顶的利剑，令他寝食难安。
一旦战败，辽东尽失，朝廷便只能退守广宁至山海关的辽西走廊，困守一隅了。
后世或有言，守辽西走廊耗费更少，更易防守。
然则，朱由校深知，若历史上辽东失陷，明朝虽专守辽西，辽饷耗费非但未减，反而剧增。
更致命的是，此举将主动权拱手让与建虏。
尤其待其征服蒙古后，便能轻易绕过辽西走廊，取道宣府、大同，首扑京畿腹地，劫掠人口粮草以滋养其国。
纵使大明如血牛般庞大，经此反复放血，亦终有油尽灯枯、内外交困而亡的一日。
故朱由校即位之初，便定下根本方略：
务必将建虏死死锁在沈阳以北，使其寸土难进，粒米难得！
同时效法后世毛文龙之策，在辽南、镇江等地驻军，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建虏若南下攻明或西侵蒙古，则令镇江、朝鲜驻军袭扰其后；建虏若东攻朝鲜、镇江，则自蒙古、沈阳发兵攻其萨尔浒老巢。
务使其顾头难顾腚，首尾不能相顾！
建虏人口众多，自产粮食远不足食。只需这般围困数年，再遇上天灾大旱，其内部必生变乱，不攻自破！
此策亦可灵活调整，若国势强盛，亦可南北并进，逐步蚕食其地。
然这一切的前提，便是眼前这场大胜！
唯有胜了，他方能从容布下这盘棋局，对建虏形成更强压制。
而力排众议支持熊廷弼的他，威望亦将随之高涨，日后推行新政、革新朝纲，阻力自然大减。
念及此，朱由校心中更是畅快。
他目光扫过案头那堆弹劾熊廷弼的奏疏，嘴角泛起一丝冷意：
“再来看看这些弹章。竟有人诬指熊卿通敌！还有人说他巨贪！若熊廷弼当真通敌，努尔哈赤这付出的代价，未免也太大了些！”
“传旨：凡此等诬告者，务必彻查，一个不得放过！今后言官风闻奏事，亦需真凭实据。若再敢捕风捉影，妄加诽谤，轻者罚俸，重者罢黜，永不录用！”
此言一出，阁中气氛陡转。
刘一燝等人相顾失色，叶向高略一踌躇，上前一步，拱手道：
“陛下息怒。言官虽有失察之处，然风闻奏事，亦是其职分所在，乃祖宗所定之制，意在广开言路，监察百官。”
“若因此严惩过甚，恐伤及言路，使臣下噤若寒蝉，非社稷之福。还望陛下念其本心，稍示宽仁……”
“宽仁？”朱由校冷笑一声，打断了叶向高的话，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叶阁老此言差矣！此辈哪里是什么风闻奏事？分明是构陷忠良，居心叵测！熊廷弼在辽东呕心沥血，将士在前线浴血搏杀之时，这些人在做什么？”
“躲在京师的暖阁里，听着些不知从哪个阴沟里刮来的歪风邪气，便急不可耐地挥毫泼墨，恨不得将国之干城污为通敌叛国之徒！其心可诛！”
他站起身，目光如电，扫视着阁中重臣：
“风闻奏事？朕看是闻风放矢！他们的笔锋倒是犀利，字字诛心！”
“此辈可曾想过，若朕听信了这等谗言，临阵换将，召回熊廷弼，今日这浑河大捷，会不会变成浑河惨败？”
“沈阳城会不会己落入老奴之手？辽东数十万军民，又将身陷何等境地？”
朱由校越说越怒，语锋如刀：
“这等行径，与在阵前向建虏射暗箭、通敌报信何异？不过一个用的是弓弩，一个用的是笔墨！一个明着杀人，一个暗地里诛心！”
“战场上通敌者斩立决，那这朝堂上，以笔为刀、构陷忠良、动摇国本的蛀虫，难道不该严惩？”
“难道还要朕以‘宽仁’之名，纵容这些尸位素餐、只会摇唇鼓舌的蛀虫，继续啃噬我大明的梁柱不成？”
这番话说得极重，将那些弹劾熊廷弼的言官比作通敌暗箭和蛀虫，更是斥其行为动摇国本。
刘一燝、叶向高等人听得心惊肉跳，额头沁汗，再无人敢出言求情。
胜仗即为权威，虽觉皇帝此言对言官似乎过重，但念及这些御史在此大捷之际仍不遗余力攻讦功臣，且言辞荒谬无据，实在过分。
如今熊廷弼立下不世之功，皇帝以此为由整肃言路，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
“臣等遵旨！”众人齐声应道。
“甚好。”朱由校满意地点头，“对辽东将士的封赏，务必斟酌周全，不可薄待。”
“至于那些言官，就照朕方才所言处置，令其多赴地方体察实情，弹劾须有实据。刘卿，你是首辅，此事便由你主理。”
说罢，朱由校轻轻挥手，示意众臣退下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