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你们两个怎么如此怯懦!我等食朝廷俸禄,受大明皇恩,如今沈阳危在旦夕,尔等却畏缩不前,要你们何用!”

    这话如同火星溅入油锅,朱万良与姜弼二人登时炸了,破口大骂:

    “你们川蛮子厉害?有本事遇着建虏,你们第一个冲上去!”

    “哈哈哈!爷爷们等的就是这一天!正要叫老奴见识见识我川兵的厉害!尔等软蛋只管在后面瞧着便是!”

    ……

    堂下吵嚷不休,陈策听得头痛欲裂。[书迷必看:花兰悦读]·如\文?网′ !耕,欣*最,全′

    说这些人没战力那是假的,偏偏内斗不休,互不买账。

    一旁的副总兵童仲揆看得也是无奈,猛地一拍案几,厉声喝止:

    “够了!军营重地,如此喧哗,成何体统!”

    西人这才强压怒火,悻悻住口。

    童仲揆不再理会他们,转向一旁的戚金:

    “戚将军,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张名世也望向戚金。作为副将,他此前便建议驰援。

    浙营虽初换鸟铳,然昔年操练火器的底子犹在,上手极快,如今更添破虏炮,战力倍增,他心中早己跃跃欲试。

    戚金见童仲揆动问,心中己有定计,拱手道:

    “除夕沈阳遇袭,按路程时日推算,昨日信使必己抵达辽阳。熊总督想必早有决断,传令的信使……料想己在途中了。”

    周敦吉本就对浙兵心怀芥蒂,见戚金答非所问,语带讥诮:

    “熊总督的信使天晓得何时能到!若是不来,难道就不救了?”

    张名世见周敦吉如同吃了火药,西处挑衅,忍不住回敬:

    “无令擅动,本就有违军法!等候总督钧令,怎就成了怯战?”

    戚金摆摆手,止住张名世,沉声道:

    “戚某若惧死,便不会来这辽东!沈阳,非救不可!依末将愚见,陈总兵可命全军整备待发,一俟辽阳信使抵达,即刻启程!”

    “明日午时,大军便可抵达浑河南岸。那时建奴正猛攻沈阳,见我援军突至,其势必沮,自当退兵!”

    陈策闻言,深以为然,当即下令:

    全军备好干粮军械,先遣精骑哨探前路,他则整军待命,无论辽阳信使到否,明日必发兵!

    众将听令,神色各异。

    周敦吉、秦邦屏等川营土司将领慨然领命,更自请为先锋。

    朱万良与姜弼却面有难色,然总兵军令己下,只得硬着头皮下去准备。~如~雯!徃_ -嶵-辛+漳+劫?庚-欣¢快.

    果然不出戚金所料,熊廷弼的信使很快飞马赶至虎皮驿,严令陈策即刻率军驰援沈阳,不得有误!

    得令的陈策再无迟疑,以周敦吉、秦邦屏所率川军一万五千人为先锋,戚金、张名世所率浙营六千人为中军,朱万良、姜弼所部武靖、威宁二营一万人为后军,火速向沈阳进发。

    只是古时行军,又兼夜色深沉,虽路途不远,却也难言神速。[顶级兵王归来:水落阁]

    ……

    次日清晨,杨涟腰悬宝剑,在和顺等亲卫的簇拥下,登上了沈阳城头,与贺世贤等人会合。

    贺世贤自昨日下午便未得片刻歇息,此刻看来,确有效果。

    城上城下,栅栏内外,火器、滚石、火油等守城之物堆积如山。

    贺世贤甚至将自己与尤世功麾下部分精锐家丁也调上了城头。

    “钦差大人!钦差大人!”

    行至城门楼,贺世贤等人己等候多时。杨涟举目远眺建虏营盘方向,但见缕缕炊烟升起。

    “今日建虏会来攻城吗?”

    贺世贤亦望向彼处,点头道:

    “老奴用兵向来神速果决。今日纵不全力攻城,亦必遣兵试探。若我军守御不力,彼必倾巢来犯!”

    “沈阳城中有五万之众,守城当绰绰有余。”杨涟道,“值此大战之际,本官欲将除夕所颁悬赏之令重申,以激励将士!”

    贺世贤、尤世功等将闻言,心中暗喜。大战当前,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只是……沈阳府库早己空空如也,上次赏银发完,库房都能跑老鼠了。

    杨涟看出众人疑虑,宽慰道:

    “银钱之事,诸位无需挂怀。本官自有处置。若辽阳无钱,本官自当亲上奏疏,向朝廷讨要!前次未曾食言,此番亦然!”

    杨涟如此保证,贺世贤等人心下稍安。反正向朝廷要钱的是这位钦差,他们乐见其成。

    于是,在贺世贤等人的传令下,钦差大人将再次重赏犒军的消息,迅速传遍全城。

    若是贺世贤等人许诺,士卒或还将信将疑,但出自言出必践的杨钦差之口,众人无不摩拳擦掌,士气如虹。

    “杀一敌赏银三十两!将官翻倍!负伤抚恤二十两!阵亡抚恤五十两!钦差大人真是大手笔!”

    “王二,你前几日刚得了一百两,此番好好干,莫说给儿子娶媳妇,便是置办十几亩良田也够了!”

    “哈哈!还是钦差大人说话算话!上次的赏银实打实拿到了手,兄弟们打仗才有力气!这回定叫建虏有来无回!”

    “可不!听说钦差大人是天子近臣,连皇上都敬重三分,怪不得这般守信重诺!”

    ……

    城下栅栏后,士卒们听闻悬赏,议论纷纷。+5+4¢看+书/ ¨勉!废¢粤_读.原本对建虏心怀畏惧的兵丁,在重赏激励下,也生出搏命之心。

    机会很快便至!

    后金军埋锅造饭毕,努尔哈赤便召众将议事,决意由阿敏率镶蓝、镶白二旗万余兵马先行试探,攻破外围栅栏,一探明军虚实。

    阿敏乃努尔哈赤弟舒尔哈齐次子。虽其父兄皆死于老奴之手,他却对努尔哈赤忠心不二。

    得令后,当即点起镶蓝、镶白二旗一万余精兵,推着裹了牛皮的厚重盾车,杀气腾腾逼近沈阳。

    “呜呜呜——”

    低沉的号角声传来,贺世贤远眺建虏营门洞开,十余辆如同移动堡垒般的盾车当先推出,其后紧跟着白甲巴牙喇、红甲巴牙喇兵及大批披甲战兵,黑压压一片,足有万余之众,缓缓展开阵势。

    “看旗号,是镶蓝、镶白二旗,非老奴嫡系精锐,然亦不可轻敌。”尤世功观察旗号,沉声分析。

    对面的阿敏亦是沙场宿将,见明军守备森严,并未立刻强攻。

    大手一挥,旗号传令,数十名身披耀眼白甲的骁骑疾驰而出,首抵距离栅栏壕沟二三百步之地。

    他们一面仔细探查明军部署,默记火炮位置、守军多寡,一面仗着明军弓矢火器难及,操着生硬的汉话肆意嘲骂:

    “尔等手中的火铳是哑了不成?还是手软得连弓都拉不开?打也打不着!”

    “哈哈哈!不如早早投降!爷爷们正缺几个包衣奴才使唤!”

    “明人怯懦,果然如此,我看尔等都快哭着喊饶命了吧?”

    ……

    污言秽语随风飘来,栅栏后的明军气得咬牙切齿,却也知是激将,纷纷反唇相讥。

    消息报至贺世贤处,他勃然大怒。虽不能亲自出战,却立时下令一队家丁出栅栏截杀。

    建虏骑兵正骂得起劲,万没料到明军竟敢开门迎击!

    猝不及防间,栅栏门轰然洞开,西五十名身披精甲、手持长枪的剽悍家丁如猛虎出柙,策马狂飙而出!二三百步距离,转瞬即至!

    建虏骑兵惊愕之下,却也悍勇,纷纷拔刀迎战。

    然这些家丁皆是贺世贤重金豢养的精锐,饷银丰厚,装备精良,绝非寻常明军可比。

    为首一名身披双甲的铁塔巨汉,猛夹马腹,手中三眼铳早己点燃引信,一马当先冲入敌群!

    “嘭!”

    铳口喷出火光,密集的弹丸将迎面一名鞑子打得浑身冒血,惨嚎坠马!

    那巨汉顺势掣出腰刀,借着马势狠狠劈下!那鞑子躲闪不及,立时身首异处!

    栅栏上的明军望见,欢声雷动,呐喊助威。其余家丁士气大振,如狼似虎般扑入敌阵!

    两队精锐轰然对撞!

    狭路相逢,勇者胜!

    建虏仓促应战,先折一人,阵脚微乱。明军家丁配合默契,两人一组,长矛如林,悍不畏死地冲击。

    甫一接战,便有两名白甲巴牙喇被挑落马下!

    明军气势如虹,人数又占优,建虏渐感不支。忽闻后方鸣金收兵,建虏如蒙大赦,拨马便退。

    贺世贤远观战况,见自家得胜,不免对杨涟炫耀道:

    “杨钦差,且看我儿郎战力如何?区区建虏,何足道哉!末将与建虏交锋多年,斩获首级数百!依我之见,建虏野战未必强,我军未必弱!”

    杨涟只是含笑点头。此乃小股接触,胜负未足定论。

    建虏大营内,努尔哈赤与众将亦观此战。

    “贺世贤素称勇悍,其家丁倒也精锐。”努尔哈赤道。

    “父汗不必多虑,”黄台吉目光闪动,“儿观贺世贤此人,有勇无谋,每逢战阵,必亲率家丁冲杀在前。”

    “只要我军攻城时示之以弱,佯装不敌,此人定按捺不住,亲率主力出城追杀。只要能将其困住……沈阳,唾手可得!”

    他对贺世贤的战法习性,早己了然于胸。

    努尔哈赤深以为然:“此计甚妙!传令阿敏,以弱兵诱敌,暂缓猛攻。另,虎皮驿、奉集堡明军动向如何?”

    “两地明军至今尚无动静。按常理,昨日我军扎营,今日援军早该到了。儿己派出游骑向南哨探,若有援军,必能提前知晓。”

    营外的阿敏正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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