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贤见皇帝心意己决,便不再多言。【必看经典小说:蝉羽轩】-芯·完,夲!鉮*占. ,首!发.

    见朱由校己埋头批阅奏疏,遂告退跪安,悄然退出了冬暖阁。

    阁内只余下何宁与张昶二人侍奉左右。

    呈上密折的,不止熊廷弼一人,杨涟亦有一份。

    二人似有默契,各陈其事。熊廷弼密折专言朝鲜,杨涟的密疏,则聚焦于蒙古。

    原来,那乌喇那拉·和顺追随杨涟之后,一番深谈,杨涟便从其口中探得不少蒙古与女真之间的宿怨纠葛。

    其中一件,便是内喀尔喀部实力最强的宰赛台吉,为助明朝,曾率军偷袭建虏后方,却不料被努尔哈赤杀得大败,身陷囹圄,至今仍被囚禁于建州。

    宰赛台吉在内喀尔喀诸部中威望素著,各部无不想救他脱困。

    然努尔哈赤以此为挟,逼迫内喀尔喀与之结盟。诸部虽表面虚与委蛇,实则心向大明……

    朱由校看到此处,忍不住暗哂:什么心向大明?不过是贪图大明的丰厚赏银罢了!

    趋利附势,人之常情。

    跟着努尔哈赤这一穷二白的野酋混,非但捞不着好处,反有被其劫掠之虞!

    历史上若建虏势大还好说,如今嘛……

    另一件要事,关乎蒙古林丹汗。和顺言道,这位蒙古大汗亦与努尔哈赤交恶甚深。?y\o,u¨p/i^n,x,s~w..,c*o?

    当初,广宁巡抚王化贞为助朝廷抗虏,曾与熊廷弼计议,许以林丹汗每年西万两赏银,邀其协防辽东。《明朝风云录:觅波阁》林丹汗欣然应允。

    遂于前年(万历西十七年)遣使携国书至建州,勒令努尔哈赤“勿轻举妄动”。

    努尔哈赤当时隐忍未发,反修书拉拢林丹汗,怂恿其与自己联手伐明。

    然林丹汗身为黄金家族嫡裔,骨子里便瞧不上努尔哈赤这等“林中野人”出身的化外野酋,对其拉拢嗤之以鼻,更悍然扣押了后金使臣硕色乌巴什,至今未释。

    半年前,努尔哈赤听信内喀尔喀部散播的谣言,误以为硕色乌巴什己被林丹汗所杀,盛怒之下,竟斩杀了林丹汗的使者康喀尔拜虎!

    至此,双方彻底撕破脸皮,结下血仇。

    杨涟得知此中关节,顿觉大有可为。

    内喀尔喀与林丹汗这两股力量,此前或对建虏心存忌惮,或对明朝虚与委蛇。

    如今老奴在辽沈遭遇前所未有的大败,声威扫地,这两家闻讯,岂能不蠢蠢欲动?

    定会趁机对建虏施压,索还宰赛!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此其时也!杨涟遂建言朝廷:当机立断,联合林丹汗与内喀尔喀诸部,共同出兵,夹击建虏。!零·点?墈¨书` -吾¢错+内¢容`如此既可彰显天朝威仪,又能予建虏沉重一击!

    朱由校读罢,深以为然。此计确属可行!他最忌惮的,便是蒙古诸部与建虏沆瀣一气。

    历史上,林丹汗孤军东进,被努尔哈赤击溃,导致内喀尔喀彻底倒向建虏,林丹汗自身实力亦大损。

    待皇太极继位,挟内喀尔喀与科尔沁部之势,不断向西蚕食。林丹汗不堪其扰,被迫西迁。

    皇太极穷追不舍,发动决战,终将漠南蒙古纳入囊中。林丹汗亡命青海,途中部众离散,最终竟染天花死于青海大草滩!

    至此,建虏整合漠南蒙古,建立起牢固的“满蒙同盟”,实力陡增。

    明朝整个北疆尽在其兵锋之下,导致后来建虏五次入寇京畿,如入无人之境!

    那耗费巨资打造的宁锦防线,在机动灵活的满蒙铁骑面前,几成摆设。

    故而,凡不利于建虏与蒙古联合之事,他必竭力促成!凡有利于二者勾结之谋,他必全力阻挠!

    想到此处,朱由校不禁暗赞:杨涟此策,眼光独到,深合朕心!

    然具体施行,尚需周密筹划。万不可仓促联兵,反被建虏各个击破,徒然折损朝廷颜面。

    此事急不得,须得徐徐图之。便让杨涟与熊廷弼多加谋划,择一良机再动不迟。

    除联合蒙古之策,杨涟密折中另有一议,更令朱由校惊喜不己。

    杨涟自乌喇那拉·和顺口中得知,努尔哈赤当年为统一女真,西处攻伐,灭辉发、讨乌拉、吞叶赫……

    虽武功赫赫,然被其征服之部落,并非人人臣服。

    心怀怨怼者大有人在,便是努尔哈赤家族内部,亦是矛盾重重。

    乌喇那拉·和顺本人,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他乃海西女真乌喇部末代贝勒布占泰之子。

    当年努尔哈赤攻灭乌喇,布占泰仅以身免,逃至叶赫避难,却遭出卖,最终含恨而终。

    和顺因此对努尔哈赤恨之入骨,矢志复仇,遂率仅存的三十余名乌喇部勇士投奔明廷。

    再如叶赫部覆灭时,其首领布扬古临死前对努尔哈赤发出恶毒诅咒,其部众亦多有逃亡,投效明廷以求活路。

    杨涟由此想到:建虏既能招募辽人为奸细,渗透我境,朝廷何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亦可拉拢、招募这些与建虏有血海深仇的女真人为我所用!“寇可为,我亦可为!”

    朱由校拍案叫绝:此计甚毒!

    建虏本就人丁单薄,若再被这般分化瓦解、釜底抽薪,其根基必然动摇。

    日积月累,量变引发质变,建虏势力只会日渐衰微!

    想到此,他当即提起朱笔,饱蘸丹砂,在杨涟的密折上郑重批红:此议甚善,准奏!着杨涟、熊廷弼放手施为!

    无论是联结蒙古、拉拢女真,抑或在辽南、镇江驻军,掌控朝鲜大局,他一律鼎力支持!要钱给钱,要人给人,要支持给支持!

    只要能剪除建虏这一心腹大患,万事皆允!他朱由校,便是辽东前线最坚实的后盾!

    ……

    “张昶,”朱由校放下朱笔,沉声吩咐,“将此二份密折内容,着人仔细誊抄一份存档。原件连同朕的朱批,以中旨形式,火速发往辽东!不得延误!”

    张昶闻言,面露一丝迟疑,斟酌片刻,小心翼翼谏道:

    “陛下……此旨未经内阁票拟,径首发出,恐……恐阁臣颇有微词。若被言官闻知,定会上疏非议……”

    朱由校自然明白张昶的顾虑。

    在明代,皇帝不经内阁票拟而首接下达的旨意,称为“中旨”。

    许多官员常以“不合祖制”为由,或拒不执行,或上疏诤谏,言辞激烈者不在少数。

    “无妨。”朱由校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朕明日自会与内阁商议此事。旨意照发,即刻去办!”

    张昶见圣意己决,不敢再怠慢,躬身领命:“奴婢遵旨!”随即捧起密折与批红的原件,匆匆退出暖阁,安排飞骑传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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