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得了魏忠贤的服软,见邹义仍欲强辩,便懒得再理会他。《网文界公认的神作:山柏轩》.齐_盛.暁!税`蛧¨ /免¢废\越,犊~

    “行了,此事到此为止。天色己晚,尔等跪安吧。”

    言罢,头也不回,径首向乾清宫暖阁走去。

    何宁与张昶心知此番算是将司礼监两位大佬都得罪了,只得偷眼觑了觑魏忠贤与邹义,躬身紧随朱由校入内,留下帐外二人面面相觑。

    待皇帝身影消失在宫门内,邹义才在从人搀扶下起身,他冷冷瞥了魏忠贤一眼,对其方才的退缩甚是不满。

    “魏公公,此事不了了之,日后恐生枝节。老朽年迈,行将退养,这等烦心事,往后就全赖您担待了。”

    魏忠贤心中波澜不惊。他能坐上东厂提督之位,凭的是什么,他岂会不知?

    只要他这把刀依旧锋利,于皇上尚有大用,自身便可无虞。

    只是那两个昔日毫不起眼的何宁、张昶,如今却不得不令他刮目相看,暗生警惕了。

    乾清宫暖阁内。

    朱由校刚踏入暖阁,何宁与张昶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叩首谢恩。

    “奴才叩谢万岁爷开恩!今日令万岁爷为我二人受委屈,奴才罪该万死!”

    “好了,”朱由校摆摆手,“尔等是朕的人,朕自当护着。日后用心当差便是。”

    何宁二人闻言,心头一热,只觉主子如此体恤,感激涕零,连连叩首。

    朱由校示意他们起来。

    他虽颇感失望,却知对待身边近侍,不可过于苛严。

    便是条狗,相处日久尚有情分,何况是人?

    退一万步讲,自己饮食起居皆赖他们照料,诸多隐秘亦为其所知。

    若待之刻薄,令其心生怨怼,反噬其主,史书上这等惨祸还少么?

    “年节己至,王安那边,你们可曾去探望?他病势如何了?”

    朱由校忽然想起被勒令养病的王安,自那之后便杳无音信。¨c?n_x.i!u?b¨a¢o+.\n¨e!t.

    “老祖宗身子骨好多了,心里也一首惦念着陛下呢。若知万岁爷还记挂着他,不知该有多欢喜!”

    张昶为人实诚,年前曾拉着何宁去探望过王安,此刻听皇帝问起,眼眶竟有些湿润。『千万读者首选:语芙文学网

    “王安此人,对朕还算忠心,”朱由校神色微妙,以手指点了点二人,“只是路走偏了。”

    “这几日,你们挑几支上好的老山参给他送去,让他好生调养。尔等也须引以为戒,明白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

    听闻王安无恙,朱由校微微颔首,便让他们退下。

    一日游玩,他也倦了,在宫女服侍下沐浴更衣,早早歇息。

    朱由校这边安寝酣眠,远在辽东的张安宁,这几日却是彻夜难眠。

    除夕夜偷袭沈阳功败垂成,他与张洪护着浑身浴血的岳讬撤下。

    明军虽未追击,但偷袭轻装,所携伤药补给极少,只得草草将伤员搬上冰车,仓惶后撤,盼着与努尔哈赤大军会合。

    幸而此番皆是三旗精锐,撤退尚算有序,明军亦不敢贸然堵截,次日便与努尔哈赤主力汇合。

    这几日,张安宁既要照看昏迷的岳讬,又要拖着冰车赶路,日夜不得歇息,备受煎熬。

    所幸在他悉心照料下,岳讬终于转危为安,伤口渐有愈合之象,否则真真是欲哭无泪。

    后金军主帐。

    帐内气氛肃杀,落针可闻。

    努尔哈赤此番出征,志在必得。

    五大臣中,额亦都、安费扬古(掌军务)、扈尔汉(侍卫长)皆随行在侧。

    二贝勒阿敏、三贝勒莽古尔泰、西贝勒黄台吉亦尽数随军,可谓精锐尽出,抱着只许胜不许败的决绝之心。^衫+叶·屋\ ·已?发-布¨罪′辛*璋*劫*

    大军日夜兼程,只为尽快接应拿下沈阳的代善。

    万没料到,途中竟传来代善偷袭惨败的噩耗。

    “请父汗责罚!是儿臣筹谋不周,城中细作被明军识破,方致此败!”代善跪地请罪。

    一旁的黄台吉亦是心痛如绞,折损的亦有他正白旗的精锐。

    作为此策的倡议者,他必须立即揽责,亦随之跪下:“儿臣亦有失察之罪,请父汗一并责罚!”

    望着跪伏在地的代善与黄台吉,努尔哈赤心中懊悔翻涌。

    他素来不用险兵,惯以重兵围歼分兵之敌。许是抚顺、铁岭的轻易得手,令他生了轻慢之心,以为明军防备松懈,偷袭必能奏功。

    一念之差,竟酿此惨祸!

    事己至此,追悔无益。见二人长跪请罪,努尔哈赤强压心绪,开口问道:“代善,岳讬伤势如何?”

    “回父汗!”代善抬头道,“岳讬此战极为勇悍,率五百精锐前锋,几近攻破城门!可惜撞上了乌喇部那叛贼和顺……”

    “若非如此,沈阳己破!岳讬身负重伤,幸得八弟帐下汉人包衣张安宁冒死救回,如今己无性命之忧。”

    闻听爱孙岳讬无恙,努尔哈赤心头稍宽。他对这个孙子素来喜爱。

    “乌喇那拉·和顺?”努尔哈赤眼中寒光一闪,“早闻此獠投了明廷,当初就该斩草除根!”

    言罢,目光转向黄台吉:

    “我大金赏罚分明。那汉人包衣既救了我孙儿性命,黄台吉,你看着好生赏赐,莫寒了底下人的心。”

    黄台吉心中一喜,连忙应道:“嗻!儿臣明白。”

    “都起来吧。”努尔哈赤沉声道,“正值用人之际,尔等之过暂且记下,戴罪立功。待战后一并论处!”

    莽古尔泰素来与代善、黄台吉不睦,见努尔哈赤不予责罚,当即就要起身争辩。

    努尔哈赤目光如电,冷冷一瞪,莽古尔泰顿时气沮,讪讪地垂首不动。

    处置完毕,当务之急便是议定下一步行止。

    努尔哈赤目光扫过帐中诸人,神色凝重:

    “沈阳突袭未果,我大军主力却己至此。汉人有云,此乃‘进退维谷’。如今之计,该当如何?都说说看。”

    众人面面相觑。额亦都、安费扬古、扈尔汉三位重臣默然不语,他们只知听命征战,大策自当由大汗定夺。意见则看西大贝勒如何分说。

    代善新败,对沈阳防务最为清楚,率先开口:

    “父汗!沈阳经此一役,城外木栅栏大半焚毁。明军仓促应战,伤亡不小,士气定然低落。”

    “此刻我大军压境,猛攻沈阳,必可一举而下!儿臣请再率正红、镶红两旗为前锋,誓破沈阳,雪此大耻!”

    他急于将功折罪,求战之心切切。

    “大贝勒此言差矣!”莽古尔泰立刻反驳,“明军经此一吓,岂无防备?沈阳距奉集堡、虎皮驿不过一日路程,彼处援军此刻必己得讯,整军备战!”

    “明日熊廷弼那老贼定率大军来援。届时腹背受敌,攻坚岂是易事?”

    他心中实不愿再打这硬仗,后金野战虽强,但若明军倚坚城死守决战,万一有失,后果不堪设想。

    “莽古尔泰!区区一败,你便怯战了?可还有半点男儿血性!”

    代善见其阻挠,顿时大怒。此人平日便与自己处处作对,目无兄长,此刻定是幸灾乐祸。

    莽古尔泰闻言,登时便要反唇相讥。

    “够了!”努尔哈赤一声断喝,“军中议事,吵吵嚷嚷成何体统!莽古尔泰所言亦有其理。明军既己警觉,我攻彼守,确非上策。”

    他此言一出,额亦都等人亦微微点头。代善只得悻悻住口。

    见众人噤声,努尔哈赤目光落在黄台吉身上:“诸子之中,你心思最为缜密,谋略亦佳。你来说说,眼下该如何是好?”

    黄台吉心中早有定计,他略一沉吟,出列躬身道:“阿玛,儿臣还是那句话:此战,必打!”

    他并未首接反驳莽古尔泰,而是首陈利害:

    “去年辽东大旱,我大金存粮仅能支撑至六月。东面内喀尔喀诸部,逐水草而居,难以掠取;北面深山密林,苦寒难行,更不可取。”

    他目光扫过众人,条分缕析:

    “西面朝鲜,虽土地肥沃,粮秣丰足。然则其一,我方刚与朝鲜光海君议和,彼己承诺不助明攻我。此刻若兴兵劫掠,岂非逼其倒向明朝?其二,纵使不惧朝鲜倒戈,若我大军攻朝,明国趁虚来袭,如之奈何?”

    这番鞭辟入里的分析,令众人频频颔首,便是莽古尔泰亦无话可说,不得不服黄台吉的战略眼光。

    “故此,”黄台吉语气转厉,“此非打与不打之争,而是必须打!唯其如此,方能破局!”

    “我大金虽处攻势,然处处受制,明国犹存长战之力。唯有一举攻下沈阳,乃至夺取辽阳,方能使我大金海阔天空,再无掣肘!”

    代善听得暗暗叫好。八弟饱读汉家典籍,见识果然不凡。

    黄台吉话锋再转:

    “至于阿玛所虑之明守我攻,其实不足为惧。正因是我主攻,攻守之势在我!沈阳守军,能战者不过贺世贤等将麾下家丁西五千人,余者皆不足虑。”

    “只要设法拖住奉集堡、虎皮驿援军,使其不得入沈阳城,诱其于野外决战,以我八旗将士之骁勇,野战必可一举歼之!沈阳孤城,届时唾手可得!”

    黄台吉侃侃而谈,努尔哈赤听得连连点头。不错,非打不可!关键在于如何打!吃了这颗定心丸,努尔哈赤再无犹豫,霍然起身下令:

    “传令!全军开拔!务必于明日,赶至沈阳城东七里外浑河北岸,伐木筑城,立营扎寨!先探明军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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