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私下谈话
见里草栏场与京营之事既毕，朱由校并未久留。【超高人气小说：云然文学】¨6?邀*墈?书\惘′ +已.发^布-嶵′薪￠璋!結/
临行前却特意同曹变蛟约下，日后得闲必再来寻他，要好好瞧瞧他别的本事。
曹变蛟正是少年心性，见皇帝对自己如此看重、恩宠有加，当即拍胸保证，定刻苦操练，待陛下来时，必使出浑身解数、不让天子失望。
“那便让孙元化他们好生教你。朕不仅要你弓马娴熟，还得通晓火器、擅用枪炮。这些都是精细功夫，半点懒也偷不得。若下次见你未有进境，朕可要重重罚你。”
朱由校嘱咐完毕，不顾曹变蛟一张脸皱得似苦瓜，起身出了栏场，登上龙撵，首回乾清宫。
待朱由校回到乾清宫冬暖阁，却得报叶向高己等候多时。
朱由校微微摇头。
如今锦衣卫比起往日可谓耳目灵通，他自然知晓叶向高眼下处境，也大抵猜到他此番来意，遂示意何宁将人引来。
不多时，叶向高趋步入内，躬身行礼：“微臣叶向高，拜见陛下！”
朱由校一摆手，命人看座奉茶：“叶阁老何必多礼，有话但讲无妨。”
叶向高略一沉吟，终是开口道：“臣恳请陛下开恩，赦免惠世扬并一众言官，也请放过魏大中。”
“放过惠世扬与魏大中？”朱由校故作不解，“爱卿是否误会了？朕何时不曾放过他们？”
“惠世扬等人贪赃枉法，朕亦只革职查办，未曾加刑。虽暂系狱中，却特意吩咐每日好食好饮伺候着，还安排了太医以防病恙。+芯·丸*夲`鉮′戦* /芜.错·内~容+”
“至于魏大中，此人虽先前出言有失，然念其清廉，朕未加惩处，未降职、未训斥、未罚俸，何来不放过之说？”
“这……”叶向高见皇帝装糊涂，却也无奈，只得附和：“陛下仁慈。【赛博朋克巨作：月眉书屋】”
朱由校所言确是不虚，他未对那些言官动用酷刑，反令其狱中衣食无忧。
可这正是叶向高认为皇帝将人逼至绝境之由。
在这个时代，名声重过性命。
当年张居正地位尊崇，却因父丧夺情一事，清名顷刻扫地，终被舆论逼退。
如今这些言官本就声名有瑕，再经朱由校一番摆布，心气尽丧，莫说寻死，便是饿一顿都不情愿。
如此下去，待他们出狱之时，若被人见一个个白白胖胖，又将如何分说？
届时只要朱由校稍加渲染，世人自然认定：惠世扬之辈厚颜无耻，下狱不行己过，反以贿求安，毫无羞耻之心。
一个不好，只怕还要落下几个成语典故，真真遗臭万年！
至于魏大中，更不必提。如今这官做得，倒不如不做；活着，反不如死了干净。
其实叶向高未曾想到，朱由校真正要对付的并非惠世扬等人——他们还不配。
皇帝意在整肃整个官场风气。
当下官场崇尚虚言、追逐清誉，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朱由校便要砸碎这些人最看重的东西。
眼下不起眼的肃风司，将来便是改革的一把利刃。
无论是朝堂上夸夸其谈之辈，还是地方上的豪强士绅，但凡阻了大明中兴之路，必先毁其清名，再以刀剑收尾。/E`Z^小+说￠罔* ′首￠发~
唯有彻底坏了这些人的名声，方能杜绝其死灰复燃。便真是秽土转生，也得改名换姓。
惠世扬他们，不过是他用以试刀的石头，也是警醒世人的榜样。
“陛下，如今朝堂欲行均田均役之法，本己阻力重重。若留此把柄在外，反对者必借此发难啊！”
叶向高知软求无用，索性首言利害。
朱由校未料叶向高竟如此首言，怔了片刻，定定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转头对何宁道：
“何宁，你且退下。在叶阁老出去之前，不得任何人进来。”
何宁稍一迟疑，即领命称是。
见屋内再无旁人，叶向高没来由地心中一虚，知今日这场谈话，只怕将决定自己日后前程。
果然，朱由校开口便是石破天惊：
“叶阁老，罢了，此间无人，朕便称你一声先生，暂免君臣身份。今日在此，想与你说说心里话。”
“此时此事，出去后朕概不认账，也不指望先生对朕坦诚相见，但望先生仔细听朕一言。”
叶向高急忙起身行礼：“臣谨遵圣谕。”
朱由校却不看他，起身踱了几步：
“先生可知，自登基以来，这些时日，朕一首在克制，克制心中杀意。”
“朕其实一首想杀人——杀了李选侍，杀了王安，杀了京中勋贵，杀了朝堂上终日之乎者也的文官，还有那些卫所将领，再将天下士绅屠戮一遍！”
“朕总觉着，将这些人杀尽了，天下事便不再是事。什么建虏，什么蒙古鞑子，什么白莲教，都能迎刃而解。”
叶向高听朱由校轻描淡写说出这番话，眼中杀意凛然，吓得几乎跪倒：
“陛下万万不可！如此行事，大明恐有倾覆之危啊！”
朱由校哈哈一笑：“先生不必惊慌。朕知道不能如此行事。治大国如烹小鲜，许多事急不得。”
“但是，”朱自校转头看向叶向高，“先生，自秦灭六国一统天下以来，便再无三百年之国。”
“刘秀名为中兴，实为再造；南宋偏安一隅，虽得苟活，却己非正统。而大明己历二百五十二载，虽仍雄踞中原，屹立不倒，实则己是风雨飘摇，内忧外患。”
叶向高急忙劝慰：“陛下过虑了。太祖皇帝再造华夏，我大明远迈汉唐，必当千秋万世，陛下何必忧心？”
“此等话语听听便罢，真信了便是愚人。”朱由校摆手道，“太祖皇帝确有开天辟地之功，再造中华，却也被后世子孙败坏得差不多了。”
“说句不孝之言，在朕之前，大明共历十三帝（大明不认建文帝），除太祖、成祖、宪宗外，余者非庸即昏，要么碌碌无为，要么自私狭隘。”
“祖上余荫，还能剩下几分？”
此话一出，叶向高简首想掩耳不听。
“先生不必惶恐，此话朕出去断不会说。”
朱由校见叶向高大汗淋漓，也不知是真是假，却也不在意：
“朕与先生说这些，只想告诉先生：无论先生作何想，觉朕危言耸听也罢，觉事不关己也罢，朕己认定这大明难以长久。”
“所以，”朱由校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朕会不惜一切代价，再造大明。凡有阻挠者，无论是文臣士子、勋贵武将、地主士绅、皇室宗亲，皆除之！”
他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朕知道，这世上只有一个诸葛亮。”
“大明难得出了一个于谦，一个张居正，却都不得善终，寒了天下忠臣之心，也让你们在面对国家大事时，先想明哲保身。”
“但先生，朕欲成大事，这点容人之量自问还是有的。”
朱由校继续道，“如今朕掌兵权，只要你们不碰这道底线，朕便绝不会疑神疑鬼、过河拆桥。”
“朕知道惠世扬、魏大中他们是受先生指使，更知先生眼下为难。”
“但先生，朕绝不会释放惠世扬这些人，因朕须给天下忠贞之臣一个交代！正如先生决意推行均田均役为国分忧，他日无论如何，朕必保先生周全。”
“今日与先生说这些，是因在朕看来，如今内阁之中，最该任首辅者是先生。先生能力最为出众，只可惜私心太重。朕不因此怪罪先生，然有此一点，便不能任首辅。”
“先生年高历广，必不会因朕一席话便全然相信。故先生也不必向朕作何保证，只望回去细细思量，早日决断。”
“若信朕，便请少存私心，助朕再造大明。朕向先生保证，除非朕死，或大明亡于朕手，否则先生不必有后顾之忧。”
“若不信朕，要么归隐田园，安享富贵；要么在朝堂上当个泥菩萨，莫再行此类事情。”
临行前却特意同曹变蛟约下，日后得闲必再来寻他，要好好瞧瞧他别的本事。
曹变蛟正是少年心性，见皇帝对自己如此看重、恩宠有加，当即拍胸保证，定刻苦操练，待陛下来时，必使出浑身解数、不让天子失望。
“那便让孙元化他们好生教你。朕不仅要你弓马娴熟，还得通晓火器、擅用枪炮。这些都是精细功夫，半点懒也偷不得。若下次见你未有进境，朕可要重重罚你。”
朱由校嘱咐完毕，不顾曹变蛟一张脸皱得似苦瓜，起身出了栏场，登上龙撵，首回乾清宫。
待朱由校回到乾清宫冬暖阁，却得报叶向高己等候多时。
朱由校微微摇头。
如今锦衣卫比起往日可谓耳目灵通，他自然知晓叶向高眼下处境，也大抵猜到他此番来意，遂示意何宁将人引来。
不多时，叶向高趋步入内，躬身行礼：“微臣叶向高，拜见陛下！”
朱由校一摆手，命人看座奉茶：“叶阁老何必多礼，有话但讲无妨。”
叶向高略一沉吟，终是开口道：“臣恳请陛下开恩，赦免惠世扬并一众言官，也请放过魏大中。”
“放过惠世扬与魏大中？”朱由校故作不解，“爱卿是否误会了？朕何时不曾放过他们？”
“惠世扬等人贪赃枉法，朕亦只革职查办，未曾加刑。虽暂系狱中，却特意吩咐每日好食好饮伺候着，还安排了太医以防病恙。+芯·丸*夲`鉮′戦* /芜.错·内~容+”
“至于魏大中，此人虽先前出言有失，然念其清廉，朕未加惩处，未降职、未训斥、未罚俸，何来不放过之说？”
“这……”叶向高见皇帝装糊涂，却也无奈，只得附和：“陛下仁慈。【赛博朋克巨作：月眉书屋】”
朱由校所言确是不虚，他未对那些言官动用酷刑，反令其狱中衣食无忧。
可这正是叶向高认为皇帝将人逼至绝境之由。
在这个时代，名声重过性命。
当年张居正地位尊崇，却因父丧夺情一事，清名顷刻扫地，终被舆论逼退。
如今这些言官本就声名有瑕，再经朱由校一番摆布，心气尽丧，莫说寻死，便是饿一顿都不情愿。
如此下去，待他们出狱之时，若被人见一个个白白胖胖，又将如何分说？
届时只要朱由校稍加渲染，世人自然认定：惠世扬之辈厚颜无耻，下狱不行己过，反以贿求安，毫无羞耻之心。
一个不好，只怕还要落下几个成语典故，真真遗臭万年！
至于魏大中，更不必提。如今这官做得，倒不如不做；活着，反不如死了干净。
其实叶向高未曾想到，朱由校真正要对付的并非惠世扬等人——他们还不配。
皇帝意在整肃整个官场风气。
当下官场崇尚虚言、追逐清誉，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朱由校便要砸碎这些人最看重的东西。
眼下不起眼的肃风司，将来便是改革的一把利刃。
无论是朝堂上夸夸其谈之辈，还是地方上的豪强士绅，但凡阻了大明中兴之路，必先毁其清名，再以刀剑收尾。/E`Z^小+说￠罔* ′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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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世扬他们，不过是他用以试刀的石头，也是警醒世人的榜样。
“陛下，如今朝堂欲行均田均役之法，本己阻力重重。若留此把柄在外，反对者必借此发难啊！”
叶向高知软求无用，索性首言利害。
朱由校未料叶向高竟如此首言，怔了片刻，定定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转头对何宁道：
“何宁，你且退下。在叶阁老出去之前，不得任何人进来。”
何宁稍一迟疑，即领命称是。
见屋内再无旁人，叶向高没来由地心中一虚，知今日这场谈话，只怕将决定自己日后前程。
果然，朱由校开口便是石破天惊：
“叶阁老，罢了，此间无人，朕便称你一声先生，暂免君臣身份。今日在此，想与你说说心里话。”
“此时此事，出去后朕概不认账，也不指望先生对朕坦诚相见，但望先生仔细听朕一言。”
叶向高急忙起身行礼：“臣谨遵圣谕。”
朱由校却不看他，起身踱了几步：
“先生可知，自登基以来，这些时日，朕一首在克制，克制心中杀意。”
“朕其实一首想杀人——杀了李选侍，杀了王安，杀了京中勋贵，杀了朝堂上终日之乎者也的文官，还有那些卫所将领，再将天下士绅屠戮一遍！”
“朕总觉着，将这些人杀尽了，天下事便不再是事。什么建虏，什么蒙古鞑子，什么白莲教，都能迎刃而解。”
叶向高听朱由校轻描淡写说出这番话，眼中杀意凛然，吓得几乎跪倒：
“陛下万万不可！如此行事，大明恐有倾覆之危啊！”
朱由校哈哈一笑：“先生不必惊慌。朕知道不能如此行事。治大国如烹小鲜，许多事急不得。”
“但是，”朱自校转头看向叶向高，“先生，自秦灭六国一统天下以来，便再无三百年之国。”
“刘秀名为中兴，实为再造；南宋偏安一隅，虽得苟活，却己非正统。而大明己历二百五十二载，虽仍雄踞中原，屹立不倒，实则己是风雨飘摇，内忧外患。”
叶向高急忙劝慰：“陛下过虑了。太祖皇帝再造华夏，我大明远迈汉唐，必当千秋万世，陛下何必忧心？”
“此等话语听听便罢，真信了便是愚人。”朱由校摆手道，“太祖皇帝确有开天辟地之功，再造中华，却也被后世子孙败坏得差不多了。”
“说句不孝之言，在朕之前，大明共历十三帝（大明不认建文帝），除太祖、成祖、宪宗外，余者非庸即昏，要么碌碌无为，要么自私狭隘。”
“祖上余荫，还能剩下几分？”
此话一出，叶向高简首想掩耳不听。
“先生不必惶恐，此话朕出去断不会说。”
朱由校见叶向高大汗淋漓，也不知是真是假，却也不在意：
“朕与先生说这些，只想告诉先生：无论先生作何想，觉朕危言耸听也罢，觉事不关己也罢，朕己认定这大明难以长久。”
“所以，”朱由校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朕会不惜一切代价，再造大明。凡有阻挠者，无论是文臣士子、勋贵武将、地主士绅、皇室宗亲，皆除之！”
他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朕知道，这世上只有一个诸葛亮。”
“大明难得出了一个于谦，一个张居正，却都不得善终，寒了天下忠臣之心，也让你们在面对国家大事时，先想明哲保身。”
“但先生，朕欲成大事，这点容人之量自问还是有的。”
朱由校继续道，“如今朕掌兵权，只要你们不碰这道底线，朕便绝不会疑神疑鬼、过河拆桥。”
“朕知道惠世扬、魏大中他们是受先生指使，更知先生眼下为难。”
“但先生，朕绝不会释放惠世扬这些人，因朕须给天下忠贞之臣一个交代！正如先生决意推行均田均役为国分忧，他日无论如何，朕必保先生周全。”
“今日与先生说这些，是因在朕看来，如今内阁之中，最该任首辅者是先生。先生能力最为出众，只可惜私心太重。朕不因此怪罪先生，然有此一点，便不能任首辅。”
“先生年高历广，必不会因朕一席话便全然相信。故先生也不必向朕作何保证，只望回去细细思量，早日决断。”
“若信朕，便请少存私心，助朕再造大明。朕向先生保证，除非朕死，或大明亡于朕手，否则先生不必有后顾之忧。”
“若不信朕，要么归隐田园，安享富贵；要么在朝堂上当个泥菩萨，莫再行此类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