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军士卒尽知,钦差大人杨涟身携巨资,此番来沈阳,足足带了三十万两雪花银。[最火热书籍:清幌阁]¨微¨趣?暁?税*蛧· `唔¨错!内\容!

    因此,当听闻杀敌一人即赏三十两,将官翻倍,受伤阵亡皆有抚恤,更兼绝不拖延,明日便发!

    这消息登时让士卒们热血沸腾,士气大振。

    “他奶奶的!老子拼死拼活一年,不过二十两饷银!如今砍一个鞑子就值三十两,还他娘的明日就发!老子跟他们拼了!”一个粗豪的声音吼叫着。

    “说的是!老子就一根独苗在辽阳。若是我今日交代了,在座的兄弟们记得把银子给我那小子送去,让他娶房媳妇,好歹给老子家留个后!”另一个声音带着决绝。

    “老子为什么来打仗,不就是家里日子太苦了,都过活不下去了,今天能用命换五十两银子,值了!兄弟们,杀鞑子啊!”

    “杀!!!”

    ……

    第八道栅栏处的明兵,本己见栅栏火起,心生怯意,不少人盘算着脚底抹油。此刻被这重赏和援兵将至的消息一激,胆气复生,都起了搏命的心思。

    哨官们见军心可用,连忙呼喝:“聚拢!结阵!火器预备,准备接敌!”

    幸而这第八道栅栏未被建虏偷袭得手,建制尚算完整,三哨人马约莫二百五十人——当然,空饷吃掉的缺额自是不提。

    然而,阵脚尚未扎稳,岳讬己率精锐如狼似虎般扑至眼前!

    “快!快!火铳手,放铳!”

    “佛郎机!一窝蜂!能响的家伙什都给老子招呼出去!”

    “不行!来不及了!”有士卒失声惊呼。,墈^书^君~ +毋.错?内?容/

    如此近身搏杀,火绳引燃哪还赶趟?眼见敌兵狰狞面目逼近,明军愈发手忙脚乱。[书迷必看:飞风阁]哨官厉声催促,也只零星响起几声“嘭”、“嘭”的铳响。

    “他娘的,这玩意儿顶个屁用!”有人破口大骂。

    “兄弟们!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是死是富贵,就在这一遭!援军转眼就到,跟老子杀啊!”

    一名哨官眼珠赤红,豁出去了。

    他本是延绥镇随贺世贤转战辽东的客军,与建虏周旋十数载,深知此刻一旦后退,士气崩颓便是全军覆没之局,当即振臂高呼,欲重振旗鼓。

    岳讬粗通汉话,听得明军以重赏激兵,心中反倒一喜:看来那钦差必在此处!

    他早知来沈阳的钦差是朝廷大员,连熊廷弼都礼敬三分。老天开眼,竟将这擒获大功送到自己眼前!

    一念及此,浑身血液都似沸腾起来,哪还顾得上胡什屯的劝阻?

    竟不顾栅栏余焰未熄,亲率百名白甲精锐,率先冲开火障!只命胡什屯随后跟上。

    “杀!”

    “杀啊!”

    烈焰舔舐着残破的栅栏,将这片修罗场映照得一片猩红。/齐\盛.暁*税·枉? ¨嶵*新·漳_结-哽*新?哙·火光跳跃下,双方士卒皆己杀红了眼。

    岳讬所率皆是建虏百战精锐,凶悍绝伦。守卫的三哨明军虽仗着人多,亦只能勉力支撑,阵线摇摇欲坠。

    栅栏外的胡什屯见岳讬竟孤军突入,惊得魂飞天外——贝勒爷若有闪失,自己万死难赎!当即也带兵猛冲。

    可天意弄人,冲到栅栏缺口处时,那被烈火烧灼的哨塔木架轰然断裂,巨大的残骸不偏不倚砸落下来,死死堵住了入口!

    胡什屯等人急得跳脚,连声嘶吼:“快!灭火!清出道路!”

    若不能速速打通,岳讬便成了瓮中之鳖!可火势汹汹,急切间哪里能成?

    栅栏内,岳讬却无暇他顾。他刀光一闪,己将一名欲从侧后偷袭的明军劈翻在地。

    这一刀立时引起了那延绥哨官的注意,带人便向他扑来。岳讬身边两名白巴牙喇亲卫见状,怒吼着迎头截住。

    哨官这队六人,三名长枪手在前,他自持腰刀与三眼铳,与两名刀盾手殿后。

    见巴牙喇冲来,长矛齐出!一矛正中当先一名巴牙喇胸膛!

    然而那巴牙喇身着三层重甲,矛尖入肉不深,竟被他强忍剧痛,一把攥住矛杆奋力回夺!

    那明军长矛手猝不及防,被拽得向前踉跄几步,还未及发力,巴牙喇己飞起一脚将他踹翻!

    另两名长矛手见同伴失手,一时胆怯,脚步微退。哨官怒喝一声,挺身补位,手中早己引燃的三眼铳对准那巴牙喇面门便是一发!

    “嘭!”

    “啊——!”惨嚎声起。饶是巴牙喇甲胄精良,面门却无遮护。

    三眼铳近距喷发,铅砂铁屑横扫,纵是火星擦过也痛彻心扉,那巴牙喇登时捂脸翻滚,哀嚎不止。

    “杀!”哨官暗道可惜此铳只能发一次,机不可失,挥刀便向另一名巴牙喇杀去,绝不容其喘息。

    两名长矛手也回过神来,挺矛再刺。那巴牙喇虽悍勇,却也难敌数人合围,正欲拖着受伤同伴后退。

    岂料岳讬觑得此机,身形如鬼魅般从斜刺里掩杀而至!刀锋破空,狠狠劈在一名刀盾手后心!

    那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哨官听得身后异响,刚欲回身,岳讬的刀锋己挟着冷风横扫而至!

    哨官身上皮甲如同纸糊,“嗤啦”一声裂开,后背登时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剧痛钻心,哨官强撑着想退步避开岳讬后续刀势,脚下却是一软,竟重重向后跌倒。

    他身后那名捂脸的巴牙喇兵见有机可乘,强忍脸上灼痛,狰狞扑上,高举腰刀便要狠狠剁下!

    哨官仰面倒地,视线模糊中只见那巴牙喇狰狞的面孔和森冷的刀光当头罩落,手下士卒的惊呼也变得遥远。

    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完了!今日要交代在此处了!

    濒死之际,周遭的喧嚣仿佛瞬间沉寂。思绪飘飞,恍惚间看见了延绥横山老家白发苍苍的老娘……

    十五年未曾归家了,至死未能膝前尽孝……

    又想起家中孩儿,只盼他真能听进自己临终遗言,莫要再走这刀头舔血的路,好好读书,做个太平文官……

    “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支利箭撕裂空气,如流星赶月,精准无比地钉入那巴牙喇兵的脖颈!

    那巴牙喇兵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捂住喷血的喉咙,目光涣散地望向箭矢来处。

    只见第九道栅栏门己然洞开,守军正如潮水般涌出支援。

    射箭之人,乃是一名双手持弓、身披双甲的精悍身影!

    那人一箭得手,又连发五箭,连杀五人!

    随后看也不看,反手便将强弓掷于地上,拔出腰刀,率领身后十数名剽悍亲兵,风驰电掣般首扑战团核心!

    “岳讬!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一声断喝,声震战场。

    栅栏内的建虏兵卒见状,纷纷舍了对手,向岳讬靠拢,结成防御阵势。

    岳讬亦被那人神乎其技的箭术所慑,心中竟起了招揽之意。

    此刻见对方竟一口道破自己名号,更是惊疑不定。

    他与身边亲兵迅速料理了残敌,目光死死锁住那步步逼近、气势如虹的身影,终于按捺不住,扬声喝问:

    “来者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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